“别哭了。”
山洞里,贺西楼会把她捞进怀里,揉揉她的脑袋哄她:
“乖,我陪你,怕什么?”
后来她被社长灌醉,贺西楼再一次挡在她面前,语调桀骜不驯:
“诗意妹妹,我在这儿,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最后是车祸爆炸时的贺西楼,他强撑着双腿把她抱起来,苦涩地安慰她:
“宝宝,乖,别哭。”
孟诗意忍不住哽咽,起身去拿餐巾纸。
却突然被人拉住手腕。
贺西楼仍在噩梦中,却用力圈住她的手腕,像是溺水的少年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别走。”
他卑微挽留。
孟诗意被拽得坐到病床上,侧坐在他身边,轻声哄他:
“我不走…贺西楼,我不走……”
听到这句话。
贺西楼蹙起的眉头微微舒展,贪恋地抱住她的手臂,呼吸声逐渐平缓。
他抱的很紧,很用力,像是在抱着什么珍宝,死死护着,不肯撒手。
许久后。
孟诗意的手臂被他抱的很麻,都快失去知觉,很不舒服。
她尝试着轻轻抽离。
哪料男人猛地用力抱紧,再次变成之前患得患失的状态,嘴里不安地重复着“别走”“别丢下我”。
贺西楼做了个噩梦。
梦里,孟诗意穿着漂亮的白色婚纱,站在婚礼的殿堂上,明艳动人,浑身都在散发着白色光芒。
她订婚了。
新郎不是他。
站在她身侧的新郎,身材高挑修长,面露优雅的微笑,彬彬有礼。
那男人的脸模糊不清,一会儿是宋文洲的脸,一会儿是凌野的脸,一会儿又变成街舞社的男生,变成学生会副主席,变成乐队主唱,变成某个当红男明星,变成……各种各样的优质男人。
可唯独,就是没有他贺西楼的脸。
他坐在台下,眼睁睁看着新郎新娘交换戒指,亲眼目睹他们深情告白接吻。
他疯了,他醋的快要发疯,想冲上去。
却发现自己双腿灌了铅一样,根本走不过去,根本抬不起来。
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断了,早就断在当年那场车祸中,他压根没法站立、没办法走路,他早就是个废人了……
“求你…别离开我。”
“对不起,孟诗意,对不起,对不起……”
贺西楼躺在病床上,唇色惨白,口中不断在道歉,不断说对不起,说他做错了。
男人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怎么也醒不过来。
孟诗意鼻尖凝起酸涩,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到全身每一个细胞。
她从未真正怪他,她从没觉得贺西楼真正做错了什么,甚至他还一次次救她于水火……她只是单纯觉得,他们的性格不合适在一起。
贺西楼是出了名的浪子,不会为任何女生回头,情感史丰富,随性浪荡……这就注定了她的内心会不安,注定了她在感情中患得患失、担惊受怕,甚至严重影响到她生活的方方面面……这不是她想要的爱情。
她当初,就不应该接受和他谈恋爱的,就不应该默默靠近他…那样的话,贺西楼就还是那个肆意张扬的贺西楼。
可现在。
他躺在病床上,患得患失,一遍又一遍重复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乞求她不要离开他,他卑微挽留,仿佛恨不得把自己整颗心脏都剜出来献给她。
像是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
她对他来说……真的有这么特殊吗?
她好像错了,她好像真的低估了贺西楼对她的喜欢,远远低估了他真挚纯粹的真心,更低估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贺西楼紧闭的双眸中缓缓渗出泪水,泪珠顺着太阳穴滑落,划过他惨白的肌肤。
孟诗意心里很难受,难受的五脏六腑都在疼,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贺西楼,你不要哭,不许哭……”
孟诗意笨拙地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泪,却怎么擦也擦不完。
他难过。
她的心里,也会难过啊。
孟诗意给他盖好被子,轻轻的,一遍遍重复喊他的名字,伸手轻轻拍他的肩膀,温声哄他入睡。
过了好久,男人才终于安稳地睡过去。
孟诗意离开病房时,抬手摸了摸自己脸。
湿漉、冰凉,早已泪流满面……
第129章 放他出黑名单
孟诗意是哭着从医院回到寝室的,她眼眶滚烫,怎么忍也忍不住泪。
满脑子都是躺病床上、脆弱易碎的贺西楼,满脑子都是一遍遍喊她名字的贺西楼。
他们分开的这段时间,贺西楼看上去过的并不好,他眼下都透着淡淡的青黑,睡梦中都不安稳,患得患失,害怕她会丢下他。
曾经的他或许不会爱人,或许不懂得爱和珍惜。
可如今的他已经深知如何才能培养好一束玫瑰。
孟诗意冲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不断地冷水轻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
她待在里面,想了很久很久。
好像不管是在一起前,还是谈恋爱时,一直主动的人……其实从来都是贺西楼。
是贺西楼像强盗一样闯进她的视线,强势而不容抗拒的,抱着她挂姻缘树、带她去医院治疗过敏、向她要篮球赛送的水……
她怀着五年的暗恋,小心翼翼,卑微敏感,踌躇着始终不敢向前,害怕被发现暗恋,害怕自己的秘密暴露。
是贺西楼率先朝她伸出手。
“我想要你当我的女朋友。”
“孟诗意,你要不要我?”
后来也是贺西楼率先朝她低头、率先向她认错。
“不许分手。”
“宝宝,别分手,再给我一次机会。”
“孟诗意,对不起……”
哪怕挨了她几个巴掌,贺西楼都不会退缩,反而像狗皮膏药一样,赶都赶不走,甚至越来越粘人。
贺西楼的爱是炙热的,像熔炉里肆意张扬的火焰,滚烫、危险,温度高于常人,如岩浆一般流淌进她内心深处,烙下深刻的印记。
而她,在感情中,一直都是个柔弱的胆小鬼,始终认为自己是不配的。
可她为什么认为自己不配?为什么她就不能成为最特殊的那一个呢?
恋爱中的双方,应该是平等的。
孟诗意像是走在迷雾中,彷徨失措,却在这时,突然有一束光亮落在眼前的道路上,指引着她勇敢向前走。
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熟悉而漂亮的眉眼,皮肤干净白皙,长相舒服,乌发温柔地垂在胸前……她本身就不差劲啊。
回到桌前。
孟诗意下定决心,提起笔,认认真真的,写下一封精致漂亮的情书,满怀少女青涩又热烈的爱意……
许晴晴和盛婉吃完夜宵回来的时候。
孟诗意正在整理桌面。
许晴晴关心问:“本来不是说好一起吃火锅的吗,你咋突然去医院了啊,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孟诗意摇摇头:“我没事。是贺西楼…他发高烧了,我刚在医院照顾他。”
“噢~”许晴晴意味深长调侃,“原来是照顾前男友去了。”
盛婉沉默片刻,出声问:“诗意,跟我们说实话吧。你现在是不是……还是很喜欢贺西楼啊?”
两个人都凑过来,好奇地盯着她看,像是要把她盯出两个窟窿。
“我……”
孟诗意缩了缩脖子,眼眸中湿漉漉的。她收紧手指,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低头承认道:
“对,我是喜欢他的。”
很喜欢很喜欢,这份喜欢,早已经化作盘根错节的藤蔓,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深深扎根在她心里,难以根除。
她根本就忘不了他。
她根本就做不到不喜欢他。
孟诗意胸口肿胀难捱,鼻尖凝起酸意,浑身涌起密密麻麻的复杂情绪,让她透不过气。
她捏紧手里的情书,哽咽说:
“我想找他复合了。”
她不应该屡次三番回避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也应该,勇敢地朝他迈出一步……
凌晨一点。
孟诗意心跳怦怦的,翻来覆去没睡着。
她把贺西楼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盯着他的头像看了很久。
贺西楼这几天高烧,身体不舒服,应该静养。
她想在暑假里找一天时间,把他约出来,好好谈谈。
孟诗意是个比较注重仪式感的人,不想在微信上随便发一条消息就草率复合。
她点开聊天对话框,打字半天又反复修改,许久才憋出一条消息:
【西楼哥哥,你发烧好点了吗?】
可发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立马把脸埋进被窝里,耳尖滚烫。
什么鬼西楼哥哥啊……他们都是前任了还这么叫,听着像在撒娇,怪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