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泓韵顿了顿,似乎觉拿江知念有些棘手,她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软得跟棉花糖一样的人,总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这个秘密,关系到时晔是不是真的爱……”
“啊,抱歉,我有个消息要回,先挂了。”江知念没等周泓韵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然后松了口气。
好险。
……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时晔已经撑了把伞在门口等着了,江知念收起自己的伞,钻到了时晔的伞底下。
“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
“今天医院不忙吗。”
“还行。”
“下雨天吃烤肉怎么样,上次那个烤菠萝好好吃。”
时晔看着江知念无忧无虑的笑脸,跟着淡淡笑了起来,明明挽在手臂里的手和往常一样柔软而充满依恋,可时晔一想到口袋里躺着的那条信息,便觉得无端烦闷。
周泓生给他发了消息,是一张照片。
「我劫持了周泓韵的手机,发现她给你老婆发送了这张照片,还打了个电话。」
电话内容自然没办法知道,但时晔大概猜得到她说了什么。
想到这里,时晔低下头看向江知念的脸,她还在说着今天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可时晔的耳朵仿佛被雨声淹没了,什么都听不清。
“时晔,时晔,你怎么了?”
说完了一件趣事,本以为会得到时晔的回应,结果对方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脸,这让江知念觉得不太对劲。
“照片的事,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这里其实不是一个很好的谈话场地,更别提还下着雨,如果两人之间谈崩了,就意味着最少有一个人会淋雨。
但时晔就是无法控制住自己,忍耐到回家。
他想知道,为什么江知念不像个捉奸丈夫的妻子,质问他为什么和一个女人去酒店。
书上说过,因为人本能在恋爱关系中拥有排他性,因此爱与嫉妒有时候像一对双生子,如果你发现你对一个人的亲密社交关系产生了嫉妒的感情,那么就离爱不远了。
但很显然,江知念没有对他展现过自己嫉妒的一面。
江知念没想到时晔也知道照片的事情,一想,也许是周泓韵先拿照片威胁过时晔,不成才转而来哄骗自己,也就明白过来。
“我知道你肯定有事情才会和周泓韵去酒店的,我相信你。”
她猜不到是什么事情,只能苍白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信任,并没将「因为那个女人是周泓韵,所以我很放心」这个意思表达出来。
时晔看她,神色莫测道:“你没别的想问的吗?”
江知念认真地想了想,摇头:“没了啊。”
时晔收回目光看向伞外,雨下得越来越大,他们依旧像往常一样,挽着手走回家,可时晔却敏锐地觉得身边的人变得不一样了。
……
到了家,两人洗完手,时晔去没像往常那样去厨房准备晚餐,而是走到水池边,搂住刚洗完脸的,江知念的腰。
“你的口红还在吗?”
他说的是那天晚上他们第一次去西餐厅约会的时候,她擦的那支。
江知念满脸水珠地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点点头:“在。”
时晔同样看向镜子里的江知念以及自己,他用手去轻触江知念脸上落下的晶莹的水珠。
“要不要擦上。”
江知念有些犹豫:“时晔,我快7个月了。”
上一次如果说是踩着禁忌线的边缘,那么这次他们就是踏入了禁忌的内圈。
“是不敢?”
是不敢,也是不想。
但江知念没有说,只是看着时晔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也有点苦笑。
人果然是贪心的动物,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想着,只要有一点点责任也好,等她拥有了那张结婚证,又想着,如果有一点同情甚至怜悯就好,可等她拥有了时晔的温柔、体贴,再回头的时候,就觉得……如果他能真的爱我就好了。
江知念对着镜子笑了起来,转身搂着时晔的脖子,亲昵地撒娇道:“我肚子饿了。”
第180章
小雨因为获得了提前保送的名额,不需要参加中考,于是决定把手术提前做了,这样进入高中前就有更多的时间恢复和适应。
手术当天,江知念换了课来到医院,作为小雨的家属陪着院长妈妈在手术室外等待。
“多亏了你劝他,他才肯报一中。”
“其实小雨愿意去一中,还是他自己成绩好,拿到国奖的原因。”她不过是通过大学的一个学姐,让一中的领导知道小雨放弃一中的原因,从而给他申请到了奖学金,让他没有放弃一中的理由罢了。
院长妈妈的目光移到江知念的肚子上,慈爱地笑道:“快生了吧。”
江知念摸着肚子害羞地笑了笑。
院长妈妈感慨道:“当初捡到你的时候,你才那么点大,像只猫一样,我都担心你养不大……”
大概是这个话题不可避免地要联想到孙夫人,院长妈妈的表情也有点尴尬。
“那次,你和……孙夫人聊过后,之后还有联系吗?”
江知念摇头。
院长妈妈叹气:“说起来,是我对不起你……当初苗苗被领养的那次,是她找到我,向我告知了自己的身份,只不过那时候她身无分文,无力抚养你,请求我再给她一些时间,她很快就会赚到钱,回来接走你,我信了,就自私地把你留了下来……”
这个版本的理由还是江知念第一次听到,不由得有些惊讶。
“可后来,她真的成了有钱人的太太,却多了太多的顾虑,一年又一年地拖着……我现在真的特别后悔,如果你当初被领养走了……”
“院长妈妈,你别难过了,我不怪你。”这个世界上,每一件事情的发生,都像是蝴蝶扇动了一次翅膀,也许她被领养走会过得更好,但也可能会遇到其他不好的事情。
我们不可能假设没发生的事情就一定会更好,并为之不断后悔。
院长妈妈看了看时间,对江知念道:“手术估计还要两个小时,你先去吃饭吧,一会来换我。”
江知念点点头,给时晔打了个电话,结果没人接。
是在忙吗?还是一时间没接到电话?
江知念拿不准自己要不要先去吃饭,如果是以前,她大可以自己去食堂吃饭,可是最近……她总觉得自己和时晔的关系变得有些别扭。
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以前的时晔总是会侧卧着把她搂在怀里,可最近一段时间,他却每次都要靠在床头,看书看到很晚,直到她睡着。
自从那次拒绝后,时晔对她,像是忽然失去了某种兴趣一样。
她知道他们之间出了问题,可她不知道问题在哪里,也不知道要如何解决,只能像只鸵鸟一样,自欺欺人地将头埋在沙地里,好像只要看不到,就等于没有发生一样。
犹豫再三,江知念还是决定顺从自己的内心——她想和时晔一起吃午饭。
考虑到时晔带自己去过的休息室离这里很近,江知念想了想,决定到那里去问一下,如果时晔在手术室里,她就自己去吃。
到了休息室附近,有认识她的小护士跟她打招呼,告诉她时晔已经出了手术室,估计洗澡去了,让她等一等,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江知念道了谢,自己在休息室里找了个地方坐着,想着是不是要给时晔发个消息,告诉他自己在休息室里等他,一抬头就看到刘子铭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很不好,精气神也很差,斜眼看江知念的时候,似乎包含着某种莫名的怨气。
江知念没搭理他的意思,继续低头发消息,刘子铭却忽然阴阳怪气道:“你在等时晔啊。”
江知念看他一眼,没说话。
“我刚刚看到他往楼梯那里走了,你现在去追他还能追得上。”
江知念半信半疑,没动。
“干嘛,不信啊,这种事情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你自己去看下不就知道了。”
这倒是,这里走到楼梯那里也没多远,他骗自己没什么意义,江知念站起身离开了房间,来到了这层楼的楼梯间门口,推开门正要下楼,就看到楼下一层的位置,冯佩佩双手抱胸地站在那里,而她对面,竟然是时晔。
“我刚才说的事情,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你的秘密发到网上去。”
时晔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不耐道:“随你。”
说完就要走。
冯佩佩难以置信道:“我不信,你真的不在乎,你要是真的不怕被人知道,当初就不会被我威胁,去参加我的生日会。”
时晔想到那次生日会,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冯佩佩:“被人知道是有点麻烦,不过无所谓。”
他从来就不怕被人知道自己有轻度的「阿斯伯格」,只不过是时眉女士的遗愿,希望他能隐藏在普通人之间,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去了也没什么损失的想法,他那次才会去参加冯佩佩的生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