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朱鸾_青铜穗【完结+番外】(44)

  他可是个体魄正常的青年,而眼前的女人仅仅凭一支笔就轻轻松松把他给撂倒了下去!

  扑通一声!

  他身子软下去,跪在地上,张开嘴喘气,惊恐地看着月棠。

  “请……夫人恕罪!”

  月棠寒声:“还敢造次吗?”

  徐鹤甩汗摇头:“您有何吩咐,请明示!”

  月棠将笔收回,“滚出去。去答应他的条件。”

  徐鹤一惊:“答应?”

  “对。”月棠将这笔往前一掷,看着它嗖地一声直插入橱柜缝隙之中,“答应他,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杜家跟你说的所有话,都一字不漏的回来告诉我。

  “然后,”

  她瞅向门下魏章:“从今日起,我这个姓张的下属,就是你的贴身随从。

  “你去哪儿都给我带着他。

  “包括去衙门里当差。

  “明白吗?”

  徐鹤握着已经无了知觉的手腕,颤动着双唇,点了点头。

  第五十七章 华爷爷是神仙吗?

  徐鹤不由分说消失的那片刻里,杜钰肺都快气炸了。

  他不曾想这姓徐的竟然变得如此大胆,使出万分力气强迫自己留下来等待时,徐鹤终于回来了。

  杜钰猛的一拍桌子:“徐鹤,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徐鹤却二话不说,咬着牙从他手下把那文书给夺过来,然后从身后家丁的手里接过文房四宝,颤抖着右手把笔握住,哆哆嗦嗦,但是又一口气地把名字给签了!

  杜钰愣在了原地。

  “世子这下该满意了吧?”徐鹤把文书往他怀里一塞,“从此以后,你我荣辱与共,徐某人若在外有行差踏错之处,也要请义父和义兄多多包涵了!”

  目的达成的太快,杜钰一时之间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良久后他才把文书往怀里一塞,咬牙看了徐鹤一眼,折身走了。

  徐鹤跌坐在椅子上,状元郎的锐气却已然消失殆尽。

  ……

  华临到王府来的当日,便将阿篱的小身板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又认真地向晏北问询了捡到孩子时,孩子的状况。

  太医们这几年来给孩子用过的药,行使过的诊疗方略,他也全部都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

  到第三日早上,他就开始给阿篱施针。

  怎么着都先把这娃的体质提上来再说。

  以往每一次太医要对阿篱做点什么,都必须提前跟晏北报备。一定要晏北认可手段安全,才允许施展。

  华临一来就上手,围观的众人都很反对。

  第一个不能淡定的是芸娘。

  当初太妃闻讯天降小长孙之后,当机立断从漠北王府里精挑细选出来送入京城的家仆,芸娘作为家生子,是第一个进入王府接手照顾阿篱的乳娘。

  当初芸娘可是领了军令状的,为此她连自己的奶娃丢给了丈夫和婆婆,那些日子晏北日夜陪着阿篱,她也随时待命,不眠不休。

  后来晏北连续又增加了几个乳娘,但都不如芸娘的资格老,也不如她在阿篱身上投注的心思多。

  新来的这个大夫,王爷也没交代什么来路,只说他是隐世名医。

  自家王爷都信得过的人,他的医术芸娘当然信。

  可是这名医未免也太残暴了,他竟然舍得往这么可爱的小世子身上扎针!

  亏他下得了手。

  芸娘担心的不得了。

  “我们小世子金尊玉贵,出不得半点差池,大夫你还是先把方子写下,待王爷去太医院问过再实施吧。”

  什么蒙古大夫,阿篱可是她们整个王府上下的命根子,这么细这么长的针,往孩子身上扎这么多支,他受得了吗他?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华临不客气地瞥着她。

  芸娘一语噎住。

  正好高安来了,问起事由,芸娘连忙一五一十地说了。

  高安看着孩子身上寒光闪闪的银针,心里也是一抽一抽。

  孩子当初在襁褓里受的苦还不够多吗?

  那么长的伤疤,可是王府每一个人心里的刺。

  这几年大家伙儿护眼珠子似的护着这宝贝疙瘩,华临这一来就给他扎起了针——唉,到底不是他这表舅爷带大的。

  高安挤了个笑上前:“华大夫,咱们要不要先开点药,慢慢来?孩子他只怕吃不消。”

  华临把脸拉下来,手下不紧不慢的往阿篱肚脐上贴膏药:“是你们王爷让你来的?”

  高安顿住:“那倒不是。”

  他家王爷正面临如何以下堂夫的身份与前妻恢复和睦相处的举世难题,这几日脑子只怕没停过,分不出心思来。

  这时阿篱扯了扯高安的衣裳。

  因为是阿娘临走前交代过的华爷爷,阿篱对华临格外亲切。

  又加上从小到大已经被大夫折腾惯了,所以针扎在身上,虽然有点疼,但是也忍着没哭。

  高爷爷和芸妈妈都在说华爷爷,这可怎么办呀?

  要是华爷爷走了,阿娘会不会不来看阿篱了?

  此时他便软软地说:“高爷爷,芸妈妈,你们不要着急,阿篱一点也不疼。阿娘说过了,华爷爷是来给阿篱治病的。”

  本来就心疼的高安和芸娘一听这话心都碎了。

  孩子都这么懂事,大人还有啥好说的?

  高安叹气:“那高爷爷去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不用了。”

  爷孙情绪正浓呢,华临冷不丁插了一话进来,“我已经一次开好了接下来一个月的药膳方子,以后那些什么卤鹅鸭爪什么的,一个也不许给他吃了。”

  高安有点急:“偶尔吃吃也不成啊?我们阿篱最爱吃高爷爷的拿手绝活。是不是?”

  华临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擦起药杵子:“我就说不该让孩子住这和尚庙里。

  “还拿手绝活,你咋不再给他备二两酒呢?”

  高安骤然噎声。

  芸娘呜的一声哭出来:“我可怜的小世子!”

  阿篱悄悄的也有点失望。

  毕竟高爷爷做的卤鹅是真好吃啊。

  华临瞅他一眼,这是把右手的药杵子放下,左手的帕子覆盖在拳头上,然后伸到他面前。

  阿篱正纳闷,那帕子忽然又被翻开,那底下竟然露出一颗糖来!

  “哇啊!”

  从小几乎不曾出门的阿篱哪见过这等戏法,两只不曾扎针的小手顿时鼓起了掌,眼睛也变成了星星:“华爷爷好厉害!”

  华临笑着把糖放到他手心里。

  阿篱吮了一口,更加惊喜了:“是真的糖哎。还是桂花味的。华爷爷是神仙嘛?……”

  高安心里酸水直冒。

  这实在站不下去了。

  他走了出来。

  迎面遇见东角门下的守卫:“外头有人求见,说是华大夫的相识,来给华大夫送东西。”

  高安不敢怠慢:“男的女的?”

  “女的。姓兰。”

  高安立刻明白了,扭头看了眼养荣斋这边,只见晏北正在传见侍卫,便吩咐:“快打开门,迎进来!”

  ……

  晏北身为朝堂重臣,又身为阿篱生父,于情于理他觉得自己应该为端王府的事儿出点力,但又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这当口一味自荐,只会惹她厌恶。

  因而从来不主张被动行事的他,此时也只得按捺下来。

  但忍耐的过程开始变得漫长。

  除了时不时上华临身边凑凑,打听打听这三年里给她养伤的经过,便只有打发人盯着杜家那边。

  传见的侍卫,是擅长鉴毒的行家。

  “那香炉里残余的香,饱含龙骨、朱砂、合欢皮等安神之物。久闻可使人有昏睡之感。但剂量也不致于中毒,杜家将其安置在王爷所在的敞轩,应是有挽留之意。”

  晏北把香炉放回桌上:“害人的香,料想他们临时也办不出来。”

  不过月棠一进门就发现了,足见她久病成医,这几年在华临面前也学到了不少医术。

  他忽然又看向侍卫:“你帮我瞅瞅,我体内的蚀骨散,要紧吗?”

  侍卫与一旁侯立的王府护卫指挥使蒋绍同时愕然:“王爷您——何时中毒?”

  晏北看着他们,又淡定端起茶来:“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就是问问。看不出来就算了。”

  “这怎么能算了?!”蒋绍连忙推着侍卫,“还不赶紧的?”

  侍卫忙从随身荷包里掏出银针准备取血。

  晏北却道:“不必了。我随口说说罢了。谁敢给本王下毒呢?”

  蒋绍疑惑地打量他,只见看他神色淡然,面色红润,这两日比起从前倒像还回了两分春,暗忖也是,天底下敢对他靖阳王下这阴招的还没几个。

  而想耍阴招的那几个,眼下玩心术还行,阴招他们就输不起了。

  蒋绍把心放下:“那属下就先退下了。听说小世子今日要扎针,属下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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