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烛火的照映下，她看见墙上投下两个影影绰绰的影子，一个高大，一个纤弱，交缠在一起。
裴珩吻够了，松开她的唇，却没有退开，他垂着眼看着她，他又解自己的衣物。
沈容仪别过脸去，心知吐明的也去解自己的衣裳。
………………
第160章 强取豪夺（二十三）
翌日近午时, 沈容仪方才醒。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腰处立刻传来一阵钝痛，她皱了皱眉, 以为是睡姿不对，便没太在意。
下了榻，梳洗时，腰间的酸痛又涌了上来, 比方才更甚。
沈容仪停了手, 微微蹙眉。
“娘娘？”宫女察觉到她的异样, 关切地问了一声。
沈容仪犹豫了一下，她背过身去，低声说：“你帮本宫看看后腰, 有些疼。”
宫女应了一声，撩起她寝衣的下摆, 露出后腰那片白皙的肌肤。
沈容仪的后腰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深深浅浅的淤痕交叠在一起，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娘娘……”宫女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道, “娘娘这应是在哪里磕着了，好几处淤青，奴婢去太医院请太医和医女来看看吧？”
她说着，心中却很是疑惑。
娘娘身上的痕迹明显不是磕了一下, 是很多下, 娘娘是何时弄出来的伤？又是在哪能弄出这么重的伤。
沈容仪闻言，脑海中忽然闪过昨夜那些画面。
她被按在那张椅子上，裴珩扣着她的腰, 一下又一下，她的后背撞在椅背上，一次又一次。
她脸色一红，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
沈容仪面不改色的吩咐：“不必请医女了，你直接同医女说，取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回来便好。”
宫女应下。
药膏取来后，宫女洗净了手，正打算帮沈容仪涂抹，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沈容仪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衣裳，裴珩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发束金冠，神采奕奕，与昨夜的醉酒后干出许多荒唐事的某人判若两人。
他进来时，宫女正拿着药膏，沈容仪半褪着寝衣坐在榻边，后腰上的青紫一览无余。
裴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淤痕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几步走过来，从宫女手中拿过药膏，声音低沉：“朕来。”
裴珩在沈容仪身旁坐下，将药膏挖了一块在指尖，轻轻涂抹在她后腰的淤青上，他的指腹微凉，药膏触及皮肤时带着一丝清冽的凉意，沈容仪微微一颤。
“疼？”裴珩问。
“不疼。”沈容仪摇头，“药膏凉。”
裴珩没再说话，指腹在她腰间缓缓打着圈。
涂了一会儿，裴珩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悔：“朕不该那么凶。”
沈容仪浑身一僵，她下意识的转头去宫女的神情，宫女垂着头，她看不清。
但这并不妨碍沈容仪的尴尬。
裴珩也意识到了什么，挥手让她退下。
宫女退下，沈容仪将自己的脸埋进被褥里。
没脸见人了！
沈容仪气极了，猛地转过头来没好气地瞪了裴珩一眼。
裴珩被她这一瞪，嘴角反而微微上扬了些许，他将药膏涂完，又帮她将寝衣整理好，这才起身去净了手。
两人靠在软榻上。
虽说天气不太热了，但两人个挤在一起，做什么都施展不开，太逼仄了。
沈容仪不想同他坐在一张软榻上，奈何裴珩执意如此，她也没办法。
沈容仪没用早膳，而是命人拿了瓜果来，她手里捏着一枚银叉，叉着一块蜜瓜往嘴里送，瓜果清甜，汁水丰沛。
裴珩坐在她身侧，半倚着引枕，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她的腰上，他看着她吃瓜，目光温和。
裴珩漫不经心的开口：“瑞王在江南遇刺一事，是朕做的。”
沈容仪拿着银叉的动作一顿，她眼中顿时盛满了错愕。
遇刺？裴翊遇刺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为何一点都不知道。
沈容仪捏紧了银叉，随后反应过来。
她身边的人都是裴珩的人，裴珩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她又如何能知。
裴珩的声音还在不断进入耳中。
“朕没打算留他。”
“但经昨日一事，朕忽然生出些兴致来。”
裴珩靠过来了一些。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阿容。”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最私密的呢喃，“你说，朕将他留着，让他瞧我们夫妻二人一也恩爱，如何？”
沈容仪心中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不知该如何回答。
裴珩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回应，又开口：“阿容不说，朕就当阿容不愿了。”
他靠回引枕上，像是在认真思索什么。
“那朕……得好好想想，给他按一个什么样的罪名。”
沈容仪心中一紧。
若非要让她在前者和后者之间选一个，她定是会选前者。
好死不如赖活着，死了，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可她依着她对裴珩的了解，此刻她若是说一丁点有利于裴翊的话，裴珩定会不悦。
沈容仪心乱如麻。
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裴珩满意、又不会害死裴翊的答案。
沈容仪没法子了，她干笑两声，装糊涂：“陛下，臣妾只是后宫妇人，不懂这些前朝的事。”
“陛下的决断，自然有陛下的道理，臣妾……臣妾不敢置喙，也不愿置喙。”
不愿置喙，这四个字，倒还算悦耳。
裴珩伸手从碟中取了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皮，紫红色的葡萄皮一圈一圈地落下来，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
他将剥好的葡萄递到沈容仪唇边。
沈容仪看着那颗葡萄，迟疑了一瞬，然后张嘴接了。
裴珩看着她吃下那颗葡萄，“行了，不说这些了，瑞王的事，朕再想想。”
沈容仪长舒一口气。
那之后的日子，裴珩像是爱上了那张椅子一般。
歇了五六日，沈容仪后腰的淤青消了个干净，他又抱着她上了那张外殿的椅子。只是这回，椅子上多了一个柔软的锦垫，靠背处也垫了厚厚的软枕，硌人的扶手被绸缎裹了好几层。
生怕旁人不知道，这椅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沈容仪实在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她并不觉得他是在吃醋，比起吃醋，她更觉得帝王与生俱来的占有欲在作祟。
可这占有欲未免也太长了。
她受不住。
沈容仪欲哭无泪。
——
九月一晃而过，沈容仪在宫中没等来瑞王的消息，反倒是等来了淑妃降位、太后病重这两件事。
韦家在前朝被清算，成国公的爵位被陛下一撸到底，韦家上上下下流放的流放，贬官的贬官，无一幸免。
太后去了紫宸宫几次，但陛下却一次都没见。
太后被气病，也不奇怪。
但淑妃由正一品的四妃被降为从七品答应，实在令人震惊。
沈容仪当晚就没忍住向裴珩问了淑妃被降位的原因。
裴珩直言：“那日瑞王闯进景阳宫，是她的手笔。”
没直接贬为庶人，已是顾念着前朝顾家在韦家一事上出了力。
沈容仪倒是不意外。
宫中能做到此事的人少之又少，淑妃是一个。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可心中不免多想。
陛下今日能贬淑妃，从正一品从七品，只因淑妃触了他的逆鳞，来日，若她惹了他的不喜，他是不是也能这样贬她？
说到底，他也只是爱她这副皮囊。
沈容仪垂下眼睫，心情止不住地低落下去。
若是能像梦中一般就好了，最少，她对裴珩有用之时，地位就不会动摇。
——
翌日，请安一结束，皇后就来了紫宸宫。
皇后被领进听政殿，行礼后，站直了身子，神情恳切直说来意：“陛下，臣妾今日来，是为母后侍疾一事。”
裴珩眉梢微微一动，没接话。
皇后继续说下去，语气真挚热切：“母后凤体欠安，臣妾身为中宫皇后，理应侍奉在侧，以尽孝道，本朝以孝治天下，若臣妾等后妃不能为太后分忧，于陛下的名声上，终归是不好听的。”
她说得义正言辞，字字句句都在为裴珩考虑，为皇家的名声考虑。
裴珩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皇后有心了，此事皇后定夺便是。”
皇后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正准备谢恩，裴珩又补了一句：“贵妃才出月子，身子弱，便不用侍疾了。”
皇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陛下，后妃为太后侍疾，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若只有贵妃妹妹独独不去，外头难免会有闲话，说贵妃不孝，臣妾知道陛下心疼贵妃妹妹，但总要为她的名声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