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当初是你让我去——”朱月气极,忍不住提高了声线,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章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吓得闭上了嘴。
周章打量一圈,见四周没有别人,这才眼神冰冷地警告道,“什么我让你去的?”
朱月嘴唇颤抖,心中怕极也恨极,当初明明是周章授意她去为难乔音,如今他想要乔音回来,却来怪罪自己,把气撒在她身上。
“注意一下你的语言,我不想乔音误会我,明白吗?”见她不说话,周章这才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朱月看着他的背影,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将掌心掐的通红。
晚上十一点半,别墅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热闹的喧嚣也逐渐消退,周章见聂怀似乎有点喝醉了,打了声招呼就自己下楼回去了。
聂怀过了会儿才稍微清醒了一些,站起身走到阳台上看着空无一人的小院,阿姨明早才会过来打扫卫生,端酒的服务生也走了,安静得跟刚刚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捏了捏鼻梁,手里还拿着一瓶酒。
本来想回房间休息,路过画室的时候聂怀脚步一顿,思索片刻后还是按了指纹锁推门进去,他今晚喝得有点上头,没注意门没关紧。
打开灯光,画室里摆着十几幅画,画上无一例外的都是同一个女孩,聂怀仰头灌了一口酒,冰冷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燥热。
他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最大的那一幅画,口中喃喃道:“乔乔...”
别墅大门口。
乔音正在跟保安说话,一听说她是来参加派对的,保安打量了一下面前神色冷淡的女孩,说派对已经结束了,乔音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保安只得将信将疑地打给业主确认。
电话过了半分钟才接通,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保安把乔音放了进去。
按照周章发的地址,乔音找到了聂怀家,花园里一片狼藉,显然是狂欢过后的产物。
别墅里安安静静的,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她来之前收到了周章的消息,说聂怀喝醉了在二楼休息,乔音略过地上散乱的酒瓶子,很快找到了二楼聂怀待的画室。
进门时就看见聂怀半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旁边滚落着一个空酒瓶,手机也随意丢在手边。
乔音推开门,视线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最大的一幅画明晃晃地挂在正对面的墙壁上,几乎占据了半面墙,乔音瞳孔骤缩僵在原地。
画上的少女不着寸缕,轻纱拢着她的躯体,透出肌肤珍珠般的光泽,她垂着眼看向地面,面上的神情似欢喜似迷茫,眉头轻蹙惹人怜惜,画面丝毫不显色/情,反而带着一种朦胧的氛围美。
乔音面色僵硬地环视一周,画室里摆放着的十几幅画像,全都是同样的面容,昏暗的灯光下,画中人的面容上似乎也蒙山了一层阴翳,她粗略看过去画上的人都是自己。
不论那些靠后的,目之所及大大小小的画呈现出少女不同的姿势和神色,或嗔或怒,栩栩如生。
作为画中人本人,乔音忍不住后背发凉,忍不住后退一步,就在这时聂怀的呓语打断了她的思绪,乔音收回视线蹲下身来。
“...乔乔,乔乔...”
聂怀在叫自己的名字。
意识到这一点,一个念头陡然跳了出来,乔音起身在画室里转了一圈,一共十五幅画,所有画上的人都是自己。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带红晕浑身酒气的聂怀,踢了踢他的腿,一点没收力气,躺在地上的男孩很快皱眉睁开了眼睛,眯了眯眼努力辨认面前的人,
“...乔乔?”
聂怀的语气里带着迷蒙的惊喜,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地坠在地上,一睁眼就看到乔音站在自己面前,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画里的人出来和他见面了。
乔音蹲下身来,面无表情躲开聂怀伸过来的手,聂怀看着那张曾出现在自己梦中的粉嫩唇瓣一张一合,他忍不住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秀美面容,听见画中人温柔地问道,
“聂怀,你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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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你真让我恶心
聂怀坐在地上看着乔音的画像,不知不觉手里的一瓶酒就喝完了,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面对着最大的那一幅画,恍惚间沉入了梦乡。
他梦到了刚遇到乔音的时候。
他们的第一次相识是在游戏里,当时有一款射击游戏特别火,他跟周章两人经常组队打配合,有段时间他家里有事没怎么打,再进游戏的时候周章就把乔音拉进了队伍,如果不是聂怀熟悉他,都不会发现他对乔音的特殊态度。
周章是什么人?横行霸道张扬跋扈,从来没对谁低过头,往日往他身边凑的女孩要么被整要么被他骂的狗血淋头,“怜香惜玉”这个成语就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可是这样一个人却在乔音玩游戏失误时温声宽慰,打着打着,聂怀发现两人之间竟有一种难言的默契,而且周章很喜欢逗乔音,聂怀发誓从来没见过周章那么黏糊。
后来几人在现实中见了面,聂怀这才发现游戏里声音听起来沉着冷静的女孩居然长着一张娃娃脸,一米六几的身高,脸上两个小梨涡,虽然有点胖胖的,但是皮肤白皙面色红润,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一开始的时候聂怀能明显察觉到她的拘谨,只有在周章面前她才会自在一点,聂怀那时总喜欢逗弄她,乔音开始还会不好意思,后面便习惯了。
在乔音面前,聂怀感受到了一种带着亲近之意的纵容,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周章,明明周章才是脾气最不好最会伪装的那个人,乔音却偏爱着他。
有一次他们一起出去喝酒吃烧烤,聂怀装醉问乔音喜不喜欢他们,那时的乔音脸上带着薄薄的红晕,是喝醉了酒的表现,听见聂怀的话抿着嘴笑,眼神亮晶晶的,说“喜欢”,聂怀喉头滚动,问她更喜欢自己还是更喜欢周章。
他知道乔音说的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她对异性总是保持着一种清醒的距离感,即便是面对周章的时候也像平常朋友,并不像那些谄媚讨好的人,她说的喜欢只跟人有关,跟家世地位无关。
这一点让聂怀又爱又恨。
连他也说不清当时到底为什么要那样问,只是清楚地记得后面没有等到答案,因为周章回来了,乔音的目光便又回到了周章身上。
在长久的相处中,那些温柔的话语和纵容的举动仿佛成了周章的专属,而他只是生活在周章的影子下。
就像父亲说的,“你要跟着周章,成为他的好朋友,我们才能有机会搭上周家。”
明明他也很赞同父亲的做法,可在乔音看向周章的那一刻,聂怀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不甘。
所以在周章还未察觉到自己心意的时候,他暗示周章玩弄乔音的真心,在那个年龄男女之间的感情本来就充满不确定,乔音比他们大五岁,外形并不是高中男生所追崇的苗条纤瘦。
挑唆他们的感情简直轻而易举,周章也按照聂怀预计的那样明里暗里伤害乔音,只有这样,聂怀才能在恰当的时候成为乔音的救赎。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乔音提前撞破了周章翻脸的场面,竟然趁着毕业实习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北城,他们两个是高三生,平常再怎么玩,这个时候也要注意一下,所以在乔音离开后他们俩没能及时去找她。
聂怀是一个有耐心的猎人,他坚信自己一定有机会挽回乔音,周章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他能看清,他喜欢乔音,他想得到乔音。
梦中的乔音对着他浅笑,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然而这时他的美梦却被铃声吵醒了,他皱着眉胡乱接通,电话那头的声音听在聂怀耳朵里遥远又缥缈,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丢开手机又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却看见日思夜想的面容出现在自己眼前。
“乔乔...”他有些惊喜,忍不住唤道,伸出手想要触碰,生怕这是自己的又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