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际能力很是一般,处事不够灵活,凡事讲究逻辑直来直往,乃至得到“情感淡漠”的评价。
评价主观,各人不同,如何如何,晏雁极少在乎,亲身经历告诉她,旁人的认同和喜欢不会对她的生活产生分毫影响,她是这样度过童年长大的,心智越发成熟之后更不会需要。
不需要,所以不在乎。
可是当盛归池问她和爸爸关系如何的时候,晏雁居然一时间开不了口。
晏子繁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有一腔文人雅气,待人从来温和,到哪里都能收获好评,对妻子尤甚,两人从不吵架,唯有一次冷战让晏雁印象深刻。
是为晏心婷插班到西城初中那件事,晏子繁考虑晏心婷,徐锦之考虑晏子繁,他们意见不合,整整一个星期没有讲话。
期间,晏雁感受到气氛怪异不对,强迫她自己来扮演不擅长的桥梁角色,有次晏子繁辅导作业,她低头描摹字帖,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和妈妈道歉,晏子繁怔了怔,没觉得被冒犯,只是笑,让她好好练字不要担心这些,他们关系很好。
后来,结束这场冷战的契机是田清英打电话来说不参加考试了,家中阴霾尽散,父母和好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晏雁一直记得,辅导中途,晏子繁去阳台接电话,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也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再回来,他少见地走了神,坐在那里,她看他,喊爸爸,他没听到,眉间布满愁绪,很是为难。
最后晃过神,恢复成平常模样,笑笑,问她怎么了。
她的爸爸,好像总是在做一个温吞的好人。
她和他明明不同,然而,在某些特定时刻,遇上几道重要的难题,像被强大无解的基因力量影响,她总是无法给出清晰准确的答案。
她和爸爸,既没做成无话不谈的朋友,也并非只靠血缘亲情勉强维系感情。
……
雨声渐渐小了,静默的回想间,盛归池窥见晏雁身上的复杂,看她那张总无波动的面庞上闪过许多转瞬逝去的情绪。
不是纯粹的思念,不是不能接受的痛苦,说不清道不明地掺了别的,宛如水气掀起的雾,摸不着擦不掉。
但他仍然想尽力散去一些。
“凡夫俗子肉体凡胎,或早或晚都要经历,没人能保证这个世界会越来越好,有句老话说出来不太礼貌,但我觉得挺对的。”
片刻后,轻轻一声嗯,“不知道他会不会这么想。”
说完,晏雁肩膀一瑟抖,背过去打了个喷嚏,凉气太重,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晏雁。”
她回过头,盛归池身上只剩下一件灰色短袖,他将外面那件牛仔服脱下来,跟什么似的,一手抓着拎到她跟前。
她还是没能无所顾忌地接受他的好意,问:“那你穿什么?”
这问的什么话,他也没裸着啊。
“你都特意过来接我了,能叫你冻着么,拿着。”
牛仔服袖口宽大,她的手腕塞进去,束绳拉到底仍是空落落的,盛归池让她把袖子向上折几下,没自己上手,他俯身,捡回那把无人理睬的伞。
“接我不用那么急,再有下回,记得多加件衣服。”
“噗”地往外一撑,残留的雨珠融入地表的水流,转了下伞面,他先一步踏入雨中。
“过来。”
穿上他的外套,手臂和背部传来熨帖的温度,晏雁鼻翼微动,自出神的状态抽离出来,向他给她留出的避雨地走去。
“没有下回了。”
半天,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反驳他的话,像是要不落他后。
好硬气,但她知不知道她正穿着他脱下来的衣服,锁在肩线上的那颗黄铜纽扣还会时不时硌一下他的上臂?
盛归池好笑道:“行啊,拿了好处就翻脸不认人,谁教你的?”
晏雁没舍得讲话。
那天在容理看完表演回去,晏雁站在窗下,趴在桌边,躺在床上,耳机里一直是按照顺序依次播放着《心动》的各个版本,原唱旋律好听,但女声细腻,感情浓度高,不免伤感,她更偏好乐队那一版。
此时此刻,雨伞为他们俩阻隔出一方天地,好似佩戴真空耳塞,伞下的雨声渐弱,脱离噪音宿命,降落速度轻而缓,让晏雁想到将要进入间奏的鼓点。
第33章 气氛怪 西城人和容城人的口癖犯冲……
夏雨多急, 这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赶着雨势渐停的末尾回来,全身几乎没有被淋湿的部分, 只是伞不大,两个人一起打着,外套不可避免沾上水痕。
“你的衣服先放在这里,等我洗好了再还给你。”
输入密码开门, 晏雁先进来,接过伞放在外面, 盛归池紧随其后, 不用她多说什么, 弯下腰,打开放在玄关处的鞋柜。
他之前在这里放了一部分生活用品,还没来得及拿走。
换好鞋子, 注意到屋内的另外两个人。
杨韵从沙发上起来, 说:“你俩终于回来了,我和庄臣刚刚看雨突然下大了,想着下去接你们,但没找到有别的伞。”
话里的庄臣坐在另一边, 眼底情绪不明,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晏雁刚脱下盛归池的外套, 正给它寻找安身之地。
找了半圈没找到, 又走回门口,盛归池叫住她,扯住另一边的衣角,带她往正确的方向去, 停在洗衣机前,扔进去,启动放水。
“干了我回来拿。”
“好。”
客厅这面落地窗太大,无论原本在做什么,只要走进客厅,视野就立即被这片十分开阔的地带占据。
盛归池说得对,设计的确很好,假如天气不错出现太阳,阳光随之倾泻进来,会像地毯似的铺在地面上,也许能闻到草地的味道。
当下相差甚远,雨依然在下,无数条细细的直线从中间截断,接着分段滑过窗面。
晏雁挪动脚步,静静看了一会儿,忽而想到她行李里只有一把伞,但他们有四个人,这样的话,说好要请客的这顿饭只能点外卖了。
“你们有什么想吃……”
“我点了……”
晏雁看向和她同一时间开口的盛归池,他没想到时机这么巧,轻笑道:“心有灵犀啊,帮你点过了,想着我对附近最熟,随便买了些吃的,估计十来分钟能到,有点口渴,喝水吗?”
盛归池从冰箱的保鲜层取出几瓶饮料,分给晏雁和杨韵,再给庄臣,庄臣拿过来看了一眼,没有拧开,说:“要解渴的话,喝矿泉水比较好,刚好雨小了,我下去买,你们有什么想喝的?”
“晏雁?”
被叫到名字,晏雁咽下一口果茶,鼓起的嘴巴变得干瘪,正思考,盛归池轻摔上冰箱门,回身,“有矿泉水啊,不过是常温的,要不要?”
他不紧不慢说完,扬头喝了口饮料。
庄臣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
客厅很大,足够容纳来不及归置的凌乱行李,但眼下气氛略微怪异,让人无处下脚,杨韵瘫在沙发上,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慢慢明了的同时莫名想笑,反复几次,最后选择中立。
她拿着手机凑过去,“雁雁,我们喝奶茶吧,这附近新开了一家店,我想喝好久了。”
晏雁说好,决定屋内人人有份,“我请你们喝吧,想喝哪款
发给我就好,我来下单。”
一个个看过去,杨韵正纠结两杯人气单品,晏雁还没来得及问,庄臣和盛归池就一前一后开口,都说随便,和她一样就行,
这一片奶茶店扎堆,名字五花八门,晏雁一时挑不出来,去问杨韵。
“额,我看看……就这家。”杨韵挑完,扭头观察晏雁,等她选完三杯连糖度加冰都一模一样的饮品,开口问:“雁雁,你们三个,你和庄臣,还有盛归池,之前就认识?”
“我们都是一个高中的,我和庄臣同级,比盛归池高一级。”
下单付钱,晏雁稍微思考了下,“他们应该也认识。”
她记得年后房与非来容城,两行人在川菜馆门口遇见,那时盛归池和庄臣还彼此问好,说了几句话。
“是吗?你觉不觉得他们俩看起来不太对付?”
晏雁抬眼,一个倚在椅子上旁边放了杯果茶,另一个坐在沙发上喝矿泉水,毫无眼神交流,离得八丈远,与她印象里的和睦氛围截然不同。
“好像是……”
还没彻底琢磨出来是否有这么点儿意思,徐锦之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