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雁闭了闭眼睛,想不出合适的词语,最后咕哝道:“为什么人非要长着脑子。”
盛归池原本打算仔细听她的要求然后记住,弯下身子,耳朵竖起来,接收到这么一句,脖子上正被嫌弃的东西都愣了一下。
没头没脑。
可可爱爱。
耳机里没放音乐,听觉灵敏的晏雁将位置调整舒服,听到他笑,睨一眼,给他下发判词:“反正你很坏。”
不得不承认,她真是有点儿撒娇天赋在
身上的。
心甘情愿,一败涂地,就这么投降认输,一个字都没再在她面前贫。
“我坏,很坏,你好,特别好。”
盛归池看她,笑容不减,道:“行了吗?行了就开始吧,大好人。”
盛归池拉了把凳子,腿一支,坐下来,视线跟随着晏雁的手臂落下第一个音。
刚开始她的确如他所说一般打的随心所欲,但是没两分钟便能正确踩上音乐里的鼓拍,后半程还摸到一串属于她自己的调子,边敲边轻微摇晃身体。
他的视线没从她身上离开过,所以可以接到她每隔一会儿就递过来的目光,像是要将即时的反应分享给他,假若他很给面子地回以大拇指,她就会露出一个笑。
一波又一波的潮水推动,漫过处于密闭胸腔内部的心脏。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面,但喜欢,像在西城曾撞见她的每一面,都喜欢,时至今日,依旧喜欢。
打鼓这事费力气,眼见晏雁手脚并用半个小时,下来时双颊红着,后脑下面的颈部头发微湿,呼吸变快,盛归池旋开矿泉水给她,问:“胳膊酸不酸?”
晏雁“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抹掉下唇的水珠,“有热身,还好。”
开始之前,盛归池担心她是第一次,掌握不好力度会受伤,带她大概活动开手腕、脚踝、肩膀和脖子。
盛归池脚一勾,椅子移至原位,他扬手看眼腕表,说:“校门要关了,送你回去。”
晏雁含在嘴巴里的那口水晚了一拍才咽下去,出了门,她默不作声地跟了他一路。
盛归池给她打开副驾驶的门,她肩膀倾向窗户那侧,看上去已经没劲了。
盛归池给她调了下座椅,“困了先睡,到地方我喊你。”
晏雁沿着靠背滑下去,迟疑于该不该出口的心思浮浮沉沉,像卡在天平两端一上一下。
原本到这儿就够了,但是……
“盛归池。”
她由着其中一端高高翘起,喊他,说:“我回去,睡不着。”
“那我拐去药店给你买一板安眠药?”
“可以,一粒就好,多了要洗胃。”
“这个买不了,哪有按粒卖的。”
像是习惯她今晚总一本正经说胡话,盛归池给车子熄了火,扭过脸,“再说你要真出事,我就成凶手了。”
她刚花半小时宣泄完情绪,晚上喝了酒,这个点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身体上不可能感觉不到累,说话的速度都放缓了,却说自己回去睡不着。
他不知道她做的哪门子梦,威力大成这样。
又或许是在梦之前,不知道听到什么遇到什么,能让她被刺激到,全然不顾后果地喝酒。
盛归池云里雾里,唯一知道的是,晏雁今晚太不一样,她从来不会这样,像一只卸下防备朝他露出柔软肚皮的小动物,有些脆弱,全身心依靠着他。
他不欲借此打听或窥探她的脆弱点企图更近一步,只想实现满足她的一切愿望要求。
倘若再玩下去,大街上能营业的大概只剩下酒吧和酒店两个选项了。
她好奇心依旧旺盛,“你去过酒吧吗?”
“偶尔。”盛归池答着,翻了翻手机通讯录,“坏人去不是很正常?”
晏雁伸手往前,触到空调的冷风口,将长而薄的扇叶上下折了折。
她不加思考胡乱出口的一个形容词,反倒成了他的绰号,以此为荣似的。
之后那几分钟,盛归池在打电话,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去拨空调扇叶,指尖触到的凉意蔓延至全身,再看向他,大脑状态恢复几分清醒,有些念头冒出来,眼皮合上,又很快掀开,浓密的睫毛一眨不眨。
她好像麻烦他太多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先前有过类似经历,心情短时间内待在谷底,她会找本晦涩难懂的书籍,或是大段复杂句式的英文翻译,哪怕呆坐着放空……总之,只要找到新的事情沉浸进去转移注意力就可以了。
那会儿第一次梦见晏子繁,她第二天前往公交站,坐在九路公交车上,倒着走了一遍路线,任由自己流了一路的眼泪。
下车进到小区,在里面遇见一只小猫和它玩了会儿,并没多久,到后来庄臣打电话来找她,她就已经不再难过,还能在庄臣以他同样是单亲家庭为例对她表示理解,而他自己忍不住心情低落的时候,反过来给几句安慰。
原本这次也要按试过的方法解决问题,梦醒后随便给自己找些事干,心情起伏不定是正常事,她会有,只要挨到天亮,度过低谷期就好。
可阴差阳错的,盛归池不请自来。
为她带来一个拥抱,一场新奇体验,让她明了,她是有自愈能力,但有人依靠陪伴的感觉同样不坏。
不仅不坏,甚至过于好了。
像是小飞虫跌进蜜罐里,明知不该,仍然想要就此沉溺下去,粘滞到折痛翅膀,这一刻清醒,才恍然她只顾着放纵,理由内情未曾对他吐露分毫。
有关湾南确实难以用三言两语讲清楚,先前碰上晏振福抢包,她仅仅拣出一些必要的讲给他听,是有些“家长里短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意思包含在里。
然而,现下的心境已经不同,她会犹疑,猜测他将要如何看待评价这些。
在意是可怕又坦诚的心理。
……
盛归池挂断电话,晏雁思绪飘远,一个字都没听到,只见他重新启动车子,开了导航。
“去哪儿?”
“不是不睡了?给你找了个看日出的地方。”
酒吧和酒店列在一起,要带她去哪儿,盛归池想都不用想就把前者踢出去了。
去了一家坐落于容城郊区的酒店,房间自带观景台,远离城市高楼,有一望无际的山川湖海,不止日出,现在过去估计还能赶得上观星活动。
大厅里服务人员接待,是盛归池电话里安排好的,见到他立即迎上来,递过来两张房卡,正要转身领路,被盛归池喊住,“不用。”
盛归池带晏雁往电梯去,半路落在后面,接了个电话。
大厅开阔,这会儿人少,显得空旷,没开免提足够能听个七七八八。
自带甜度不造作的一道女声,“我看新来那司机把车子开走了,你到现在还没到家,不是刚从瑞士飞回来吗?晚上还要去哪儿啊?”
盛归池没答,只问她有什么事。
那边幽幽道:“哥!大哥!我东西没拿到,当然是急着回家!”
盛归池将手机挪远一寸,等她说完才移近,语气挺一般,“今天没空,明天说。”
按电梯,喊晏雁先进,她看他,两眼有点不聚焦,他不知道她是酒没醒纯粹走神还是在想别的事情,多解释了句:“姑姑家的表妹,我在西城上学的时候,住在我姑姑家。”
“她前几天去了雅庭公馆,说有支口红落在那儿,你见到了没?”
轿厢快速上行,晏雁垂睫,看上去没什么反应地哦了声。
“哦——”盛归池拉长调子,“是什么意思?没见到人,还是没见到口红?”
晏雁别过脸,“好像见到了。”
她一般不会给这种不着边际的回答,除非无法在限定时间内清晰地组织语言。
盛归池挨着电梯一边,偏头,似乎从她这份不着边际中看出些不同,但一时摸不清,只说:“她高中在十三中读书,有一年元旦晚会上台做了主持人,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环境静谧,踩过吸收一切杂音的厚重地毯,盛归池打开房门,把房卡递给她,扬了扬下巴,“稍微休息一下,等会儿找你。”
晏雁应声,关上门,双手握住门把手,站了几秒钟,脑子钝钝,反上来一股不好言说的昏沉劲。
手背贴在半边脸颊以此中和热度,皮肉有意图往上牵的趋势,弧度不再扩大,却变得更深。
她好像,是在笑。
第39章 喜欢的 我们没睡在一起
等晏雁再次睁开眼睛, 太阳升起,外面天光大亮。
她不记得昨晚的具体入睡时间,但估摸着在生物钟内, 不然不会一躺在床上就那样迅速地失去知觉,将看日出的计划抛在脑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