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会因为在家里待的不快乐从而想要逃离,但同样依赖他们,需要他们。
大学时期,类似事件不少,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借此委屈,对着他抱怨两句撒撒娇,做不出贯彻到底的决定。
那次是院系比赛,贺向楠对某个小众文学一直很感兴趣,兴致勃勃说要参与,房与非也鼓励她去报名,临到最后,却因为贺爸爸的看不好,父女俩大吵一架。
闹了几天后,房与非拉贺向楠坐下,诚恳建议她和家里人好好谈一下。
“不用了吧,和他们说了也不会怎么样,我试过的,我爸爸不会同意。”
贺向楠忙着整理资料,忽而一顿,她拉上书包拉链,语气轻缓,分不清是在说服谁:“其实,我觉得我爸爸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个领域太冷门了,好像参加了确实没太多意义。”
周遭安静。
贺向楠抬起头,看向默不作声的房与非,试着问他:“房与非,你生气了吗?”
房与非看着她,良久,朝她笑了笑,“没有,你的感受和决定最重要。”
正是由于最了解她,了解她心里在想什么,房与非不想让她被迫夹在中间,徒增坏心情,总因为他和家人吵架闹脾气,甚至闹到无法挽回的局面。
得知她不打招呼回到西城找他,有一瞬像被从天而降的喜悦砸中昏了头,之后渐渐冷静,她未曾开口,他已经猜到她会如何劝说他。
“我一定会努力说服我爸爸和我姐姐他们的,你相信我啊,房与非,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不要和我分开,好吗?”
一位年过半百的企业家,闯荡商界数十年,性格固执,曾扬言如果贺向楠非要和房与非在一起那她也不要回来,对儿女的希冀远多于宠爱,哪怕有贺向如在中间加以周旋,依然不会有那么容易被说服。
可能性有多小,贺向楠并非不懂,房与非更是如此,他看着她,嘴上提醒她分手事实,心里却想要说服自己。
她不会知道,他有多愿意实现她将他包含进去的,那个两全其美的渺茫心愿。
最后,她鼓起勇气,朝面色鲜少冷硬的他吻过来,一下又一下地吮吸,身体力行地恳求他。
他知道,她已然做了她能做的所有。
不管结果怎样,她都不会再有遗憾和后悔了,那他也应当做他该做的。
“她犹豫迟疑,狠不下心,那我来帮她。”
房与非没再笑了,面容平静,再一次重复那晚曾对她说出的话,“我没有办法。”
“我只是推了她一把。”
再次推开她,就像第一次,为心绪不坚定的她做出选择,推她回到正确的,光明无比的路上,即使没有他。
因为房与非明白,贺向楠没有将他放到能够为之抛下一切的位置上。
她一直没有。
这样很好。
“不要去管别人,你自己最重要。”
他曾经和她说过。
这样很好,她落实的很好,希望以后,也不要有。
第42章 有点想 你别撒娇
便利店灯光明亮, 房与非出去之前带走盛汤的小盒子扔进垃圾桶,晏雁顺手拿手机过来,立在窗前, 播出一通视频。
盛归池接的很快,“你妈妈怎么样?”
几个小时前,盛归池一路提着车速送晏雁到机场,等她办完值机, 道别过后,她从他手里接过箱子, 被一道力半拥, 低哑声调传过耳畔, “别慌,落地了和我说一声,有事就打电话。”
晏雁舒口气, 嗅到他身上的气味, 抱紧了,踏实感顿生,“嗯,你等我回来。”
他笑, “等你, 去吧。”
盛归池注视着她,等到她回头, 扬高手臂随便挥了两下, 让她赶快进去。
晏雁记得那个画面。
两条胳膊互相搭在一起,她回过神,说:“手腕伤了,问题不大, 只是要住几天院。”
“看来你问题更大,不开心?”
“不是……”
不是不开心,只是一下子听到太多,感悟和情感都积在心口难以消化,依稀需要一个发泄口,几句简单言语无法表达,更不好长篇大论与人言语,看似无恶意传播八卦实则却是揭露旁人伤疤。
思来想去打给盛归池。
她和他共同经历过一部分,虽然只有一部分,但足够她无厘头地讲出——
“房与非好像要相亲。”
她觉得他会懂的。
盛归池略怔,过几秒张口:“没可能了?”
晏雁摇头。
盛归池问她:“很可惜?”
晏雁凑近手机,脸靠过去了些,“有一点吧。”
说不好是怎样,房与非从没和她说过这些,她所知甚少,一开始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他举重若轻地诉说着这段不如表面顺遂的感情。
可她能感觉得到,每讲一句,他吞咽过的痛苦都会再度
反上来,泛出厚重的苦。
让她想起晏子繁。
也想起徐锦之。
不欲让自己长久地陷入颓然情绪中,晏雁轻吸一口气,转问道:“你在哪里?”
“在家。”
去酒店不在盛归池计划里,那天看晏雁哭,他想换个环境能让她稍微高兴点,她一走,他一个人没多少待下去的必要,送完她直接打道回府,回了城南。
盛归池问她打算在西城待几天。
“至少要等我妈妈出院后两三天。”
湾南着实难待,她离开的仓促,这次回来,晏雁想开一些,决定找机会和徐锦之聊聊。
看她眉间若有若无蹙着,盛归池说好,声音放轻,哄她:“待多久都行,别不开心了,嗯?”
晏雁偏过头,手机撤后,好能看清屏幕里的他,看的时间有点久,盛归池想叫她笑一笑,打算逗她下,再讲个不好笑但就是能戳到她的笑话。
她忽然说:“没有不开心了,只是有点想见你。”
话语流畅,语速正常,直视着他,等他回答。
这几个关键词搭配在一起,简直撩人撩得不知章法,直白到过分。
偏他不知有多吃这套,神思轻易被搅乱,喉咙哽住,一个个字往外蹦,声调微弱,艰难开口,“晏雁,你别撒娇。”
有人进店,响起入门提示音,房与非过来喊晏雁。
晏雁站起身,她没听清,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他刚刚在说什么。
盛归池咳一声,“没什么。”
大少爷不屑于重复第二遍,更不可能说他也想她这种肉麻话,即使是真的。
.
晏雁和房阿姨替换着到医院照顾徐锦之,房与非偶尔来搭把手,他这两个月不忙,九月份开学会去十三中实习,当初是盛归池给的联系方式,房与非一直记着,说自己能拿到这份实习工作有他一半功劳。
“等他回来请他吃个饭。”
晏雁手上提装了骨头汤的保温盒,纠正道:“盛归池不回西城。”
她这话是肯定语气,似乎对人家的行程了如指掌,房与非豁了声,好笑道:“他和你说的啊?”
“没说。”
但如果他要回,不可能说他等她回来,应该会直接来找她。
不知缘由的房与非更想笑,觉得晏雁这话有一种“他没说,但我就是知道”的胡乱任性,按下电梯键,他故意道:“那可说不准啊,万一一会儿在大街上遇到了呢。”
强行被较劲,晏雁声音淡淡,似有略微不悦,“那你是在乱说,很不准了。”
话音未落,紧跟而来一声笑,晏雁向声音来源房与非看过去,皱了下鼻子,她不懂他的笑点。
房与非笑完,低下头,细细打量她,“怎么说,好像活泼了点,也会笑了。”
晏雁:“……”
她哪里有笑?难道不是他在笑吗?
大概今天天气好,晒了太阳回来,气氛不错,心情不错,房与非刚想继续说点什么,看到模样生动的晏雁停下脚步,眼睛敛起温度,陡然覆上一层冷意。
顺着看过去,原本还算宽敞的双人病房变得拥挤,不知何时到来的两男一女围在病床前,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中年女人最先起身,弯下没挺直的背,从拆封的奶箱里拿出一瓶,笑着走近,招呼道:“晏雁回来了,来,喝酸奶。”
晏雁左手提着保温盒,右手垂在长裤边,等了几秒,见她没有伸手接的打算,女人面色些许尴尬,手要往回收。
晏雁几不可察地呼口气,先接受这波示好,拿过酸奶攥到手心里,连着保温盒一齐放到床头桌上。
徐锦之对房与非笑了笑,“与非,来,这两位是雁雁的叔叔婶婶。”指向床边眼神飘忽的晏振福,“还有振福,是雁雁表弟。”
房与非没见过这三位,简单打了个招呼,感受到三婶投来的目光,他回以微笑,再看向默不作声的晏雁,她脸上没表情,嘴唇绷直,是对此感到厌烦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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