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啧了声,似乎她那话叫他很难办,“这么粘人?”
立即走过去的行为看上去又非常受用。
晏雁没承认,也不否认,只说:“我不想让你睡在地上。”
她时常直截了当,话语能直击心脏,每句话却都钝钝的未开刃,在心脏上磨一下就软了,比在轻声细语的水里泡的更胀软,能维持很久,让他无意识把声音和动作都放的很温柔。
是以前从没有过的。
不想再说别的拿腔拿调故意拨弄,只乖乖应她:“知道了,不会。”
一人躺一边,被子分成两半,床很大,足够保持一臂之隔的安全距离,但在同一张床垫上,依旧能感受到她的翻动。
盛归池问:“睡不着?”
晏雁转过身子,点头。
“因为我在你旁边?”
晏雁咬了下嘴唇。
即使不太想承认,但的确和盛归池有关系,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缓冲,在一起第一天就同床共枕,彼此都清醒着,要做到像平时一个人一样立即入睡是很难做到的。
盛归池了然,准备翻身下床,“我去……”
被子里的手被牵住,她慢吞吞移过来,柔若无骨的手指在他腰间游走片刻,戳了戳,“这样的话,你可以吗?”
她的动作向来比话利落,他身体僵了几秒钟,捏了捏她的颈后肉,“很喜欢?”
头摆动一下,能摸到那里小小的骨头。
她其实很享受搂着他的感觉,是喜欢的。
晏雁闭上眼睛,声线因为放松而变软,“我也只有今天睡在这里,明天要回家的,我想你陪着我。”
分明没喝酒,怎么今天这句话听上去更像在撒娇。
尤其她在怀里,发间香浓郁,盛归池快受不住,决意换个贴近人间烟火的话题,“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她说不知道,他就宛如报菜名给她罗列一堆,拖着调子改成专属催眠曲,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黑暗中,他眼皮没合,闭一会儿再睁开,他躺着,比她高出一个头,适应暗视野后心跳变快喉间梗塞,感觉自己沉浮在半空中,怕处身过于沉溺而误入的梦境。
过了午夜十二点,或是
等到天亮便会打破,实感微弱。
手劲大了,底下传来哼声,晏雁动了动,她睡姿好,没翻走,依旧窝在他怀里,他弯下脖颈,看了她一会儿,吻了下她的额头,不冷不热,温度很舒服。
他笑,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
但这一刻终于意识到,不是假的,
“晚安。”他说。
第45章 早安吻 我可太喜欢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 帘子半开,有光线打进来,晏雁眯了眯眼睛, 没彻底睁开,反而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大半张脸,床头传来狎昵轻笑。
目光上移, 盛归池已经起床换好衣服,两条腿支在床下, 膝上放着电脑。
“醒了?”
他大概起来洗了个澡, 浑身透着清爽气味, 问话也是。
晏雁自觉喉咙有哑意,她没开口,只点了下头。
盛归池把电脑移到床头桌上, “睡得好吗?”
她清了清嗓子, “还可以。”
他没听出她声音有哪里不同寻常,以为她这几下是着凉了嗓子难受想生病,手背贴到她额间,“不舒服?”
没发热, 正常的。
他往她那边靠过去, 她依旧拽着被子后撤,看到他脸色变了才停下来, 后知后觉一般。
她眼神是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举动却诚实,一副对他唯恐躲避不及的样子,盛归池有点难以相信,随即侧过头, 勾起嘴唇,气笑了。
昨天说睡一个房间的是她,睡一张床的是她,先过来抱住他的还是她。
亲都亲过了,现在这是要干什么?
“晏雁,你总不能是失忆,要告诉我你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全都忘了吧?”
晏雁否认:“没有忘。”
她坐起来,被子角掉到身上,眼神落在他脸上,打转一遍,欲言又止。
讲实话,不管是因为早起脑袋发懵还是尚不适应等等别的原因,盛归池心里都有点介意晏雁对他的排斥,特别是两个人关系近一步后应该变得更亲密才是。
但他懂得慢慢来的道理,叹了口气,没继续揪着不放,转问:“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他绝对不接受类似于“昨天晚上是我冲动,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的狗屁理由。
晏雁迎上他的目光,语速加快,“你等我一下。”
撂下这句话,她径直下了床,走进洗手间。
盛归池想了会儿,没搞懂她要做什么,也猜不到,按住脖颈来回转动两下脖子,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她睡得是否真如所说的“还可以”,反正他的睡眠质量是挺一般的,中间醒来两次,外面天都是黑的,他一晚上断断续续做了几个梦,都和高中有关。
从乐器行的漆黑雨天到元旦晚会后台听到她拒绝旁人的表白,视角调换,惨遭离场的男嘉宾一下成了自己。
西郊街那只流浪猫和早被送回主人家的团子也特别诡异地张开嘴说人话,询问他为什么不喜欢他们。
他现在是真对猫有阴影了。
醒了躺着睡不着,他轻轻抽走她的手臂,起床冲澡收拾了下,不很放心,干脆取了电脑坐到她身边,她一睁眼就能看到他。
中途晏雁放在枕下的手机响了一次,盛归池一手扶着电脑,一手横过去关掉扰人清梦的来电铃声,电话挂断,微信跳出两条消息,全都来自于房与非。
刚从梦中醒来,又立即陷入另一种形式上的梦。
房与非和晏雁不是一般朋友,盛归池并非不知情,相反,高中那会儿关注她没多久,他便已经敏锐发觉到她对房与非疏于对平常异性的戒备疏远。
贴身校服都能毫不忌讳地互相交换着给对方穿,不仅基于共同长大的情谊,还有关她对房与非的态度——她没把他划到能从友情过渡爱情的范围之中,类比过来,房与非同样。
对比是个好方法,它有力证明了庄臣是不一样的。
无论概率有多小,都是有可能的。
他那时,好像抱着的就是这样的想法。
肩膀微微绷住,耸了耸,盛归池回过神,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后来不再去想,只是一直等着她睁眼。
虽然没见过别人如何睡觉,但他主观上认为晏雁必定是最乖巧的那种,全程一个姿势,睡颜安静,均匀呼吸,一点儿坏习惯没有。
原本看她醒了拖被子有要赖床的架势,他觉得好笑,还被她这个小动作逗了下。
谁能料到醒来之后……回想起房与非那几条消息都格外刺眼,不愿意再提及。
捏了捏筋骨脉络,盛归池重新将电脑抱过来,敲了没几下,有一小片阴影覆过来。
紧接着,唇角拂过一丝微凉香气。
盛归池手指悬在半空,而晏雁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好了。”
他回味着那个亲吻,薄荷味的,轻轻滑过嘴唇,“是让我等这个?”
“嗯,刚刚没刷牙,不太干净。”
她不加扭捏地坐到他身边,用皮筋把头发束起来,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好像一点儿都意识不到自己有多会,能让他一上一下,跟坐过山车没区别。
“你在看什么?”
盛归池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回屏幕,决定学习她,只将它定义为一个再单纯不过的早安吻。
根据一些加粗标题,依稀辨得出他正在修改的文档是与有关创新创业的经典比赛,容大医学院同样有相关文件下发,只是她不感兴趣没有参与。
晏雁扭动脑袋,几乎快凑到他脸上,问:“你还会参加这种比赛吗?”
“我在读的专业和这个有关,刚好前阵子不忙,顺便报名参加了。”盛归池听她话里的意思,“你以为我就只会打鼓弹吉他?”
晏雁被问住了。
她要回答的内容有点绕。
首先,她觉得会打鼓弹吉他已经不能用“只”来做前缀,此外,他平时所掌握的技能很多,再加上任何一种她也不会意外。
见她不说话,盛归池以为他说中了,“虽然你自己很厉害了,但多少得允许你男朋友有点上进心?总不能以后我跟着NEW EPOCH到全国各地跑演出,家里只靠你一个人?”
他将这件事说成了可能性小所以难实现的模样,晏雁眨了下眼,想要问他:“为什么不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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