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混着水汽的嗓音飘出来,“盛归池,我没带睡衣,可以借我一件你的衣服吗?”
他怀疑听错了,下意识反问:“什么?”
她走出来,幸好还有防范意识,没脱衣服,问他:“不可以吗?”
盛归池回她个可以,翻出一件oversize的短袖递给她,她说谢谢,他说没关系,整个人介于想笑和不想笑之间。
她有点实力的,凭着冷幽默说不准能在脱口秀大有作为。
什么“借你的衣服来当睡衣”,这种情侣之间用来调情的戏码,放到恋人未满的暧昧男女身上,谁能不想歪?
巧了,他就没想歪。
借衣服当然就是借衣服,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不由自主被同化,变得过分纯情。
盛归池生无可恋地躺倒。
近乎于带颜色的话到她嘴里褪去一层皮,加上礼貌性用语便成了单纯借还的好人好事,他能说出来拒绝的话吗?
不过她倒提醒他了,之前没住过这家酒店,虽然是全国连锁,但卫生质量是否真正达标尚不清楚,提供的贴身衣物最好少用,顺带检查一遍屋内设施。
早知道她会跟过来的话,他宁愿多跑段路换一家更好的。
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过了会儿,浴室里水声停了,再次传来一声朦朦胧胧的“盛归池”。
怕她出事,盛归池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敲了两下门,“怎么了?”
门的另一端响起拖鞋的踢踏声,只是开了一道缝,混着香的潮气沿缝隙飘过来,扑了他满脸。
晏雁头发湿着,洒到肩线上的水珠一滴滴洇开,裸露在外的皮肤透着粉,她一只眼闭着,用指节揉眼皮,上面掉了几根睫毛。
“我好像有点看不见。”
她拉他的手腕,带他进来,去到镜子前,说:“你帮我看看。”
她似乎不知道镜子上面也蒙了雾,半边都被凝结的水汽覆盖,嗅到的空气清鲜,让人想到清晨花园聚集的露珠,自上而下地滑落,消失在花蕊深处,逐渐映出两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这么湿。”
晏雁的头发一直在往下滴水,嘀嗒嘀嗒,盛归池拽过柔软的白色毛巾,盖住她的头发,擦了两下,“别感冒了。”
接着低腰,他一手抵在她下颌,促使她抬起下巴,另一只轻轻翻开眼皮,里层泛着红,她遵循生理性反应要闭眼。
睫毛忽闪忽闪,擦过他掌心纹路,痒痒的,一触即分的柔软蜇感。
他喉结动了动,“别合。”
生理性反应难以克制,反复两次后,晏雁开口,声音也含着湿气,像一捧水入耳,“好重,你不要弄了,我忍不住。”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盛归池弯起的脊背绷紧,离近点去看晏雁,感觉到她脸上有一层热气,香的、热的、潮的……熏得他头脑发涨,而她按着眼睛,眉头微皱,单纯对他的力度不乐意。
太热,呼吸都快成问题,这个高度不足以提供氧气。
外套脱下铺开,揽过腰把人放到洗手台上,一气呵成,手上都没
能残留什么触觉,但他终于能够直起身子看她,问:“怎么搞的?”
台上洗发水沐浴露排成一排,他急切地想揪出这股快把他熬死的味道,“晏雁,告诉我,刚刚都用了什么。”
晏雁不按逻辑地说用了所有,最后归结于:“应该是那个洗面奶,这是我最后用的。”
盛归池扭开盖子,洁面乳的配方大多温和,几乎闻不出什么,“缓一下,应该是它刺激性比较强,之后不要再用了。”
“好。”
洗手间门大敞,热水带来的闷热水汽散去,一呼一吸变得顺畅,他该抱她下来出去了。
但没有人动,盛归池看出晏雁在顺着他,行为言语都不抗拒,于是两个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高一低地映进对方瞳孔正中央。
眼波流转间,盛归池压着嗓子,好似耳贴耳的呢喃低语,“知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晏雁摇头。
他凑近,近乎交颈厮磨。
字字入耳,晏雁稍别过脸,耳垂不可控地红了。
如同方才所说,他指腹蹭过她的唇角,不理她依旧有点不适应的撤后行为,沿着往中间,轻轻地,慢慢地磨着,问她:“你呢,在想什么?”
晏雁右手支住后仰的身体,维持重心的同时将手掌抻开,伸出一根手指,触到盛归池的掌背,然后是两根,三根,到最后整只手覆在上面,“你的手好热。”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指节凸起,她攥着其中一根,时不时揉一下捏一下。
怎么会有人这么回答?
盛归池喉咙里闷出一声笑,抓住她小过自己许多的手,他的那只翻身而上,不允许她再刺激他,喉间已经梗过多次,声音更哑,“晏雁,别招我了。”
“找?找你?”
对方表示不解,并对他的音调做出变更。
得,他是该找通俗易懂的词汇好和她解释这个“招”字。
盛归池耐心无几,几分怨艾地硬气道:“到底给不给亲?”
他的眼睛乌黑发亮,明明刚洗过澡的是她,他却被淋湿,湿漉漉地看着她,像她是该负全责的始作俑者。
晏雁不禁弯唇。
给不给亲。
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问?
因为——“男朋友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盛归池一顿,脑中有一瞬清明,“男朋友?”
简直了,这是哪个朝代的机密文件,当事人都不知道。
要亲自在他面前再度承认既定事实的另一位当事人不免害羞,点头:“是你。”见他不讲话,她笑意渐弱,“你不愿意吗?”
盛归池低头看着不知何时滑进对方指缝,十指紧扣的两只手。
本意是想最大程度上尊重她的意愿,结果搞半天成了他捏着身份故作矜持。
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都显得他小气量,最好的选择能是什么,当然是直接大度地进入下一个步骤。
怕他不愿意的晏雁靠他更近一点,“盛归池……唔……”
她的唇瓣贴过来同样柔软的,但属于他的嘴唇,触感陌生,她不习惯,他锢住她的腰不许她往后躲。
向来平静的湖泊掀起轩然大波,亲吻循序渐进,如同潮水一波波涌来,啄咬,吮吸,舔舐……
怀揣那颗柔软的定时炸弹终于到点,胸腔内的跳动声剧烈。
晏雁喘着气,下巴搁在他肩膀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盛归池收起放在她腰上的手,转至后背给她顺气,等她平复下来,问:“不喜欢接吻?”
刚开始有回应,到后面不知道累了还是怎么,只后倾着被动承受,他得稍微了解下她在这方面的需求,毕竟这次连舌头都没伸。
晏雁挪动身子往后坐了坐,“有点奇怪。”
盛归池取过挂在她头上的那块毛巾,发梢仍在滴水,他裤子上也有水渍,手掌包住她头发最下面的部分,轻轻拧了拧,干了换另一边。
“你在亲我上面,下……别的地方好像也有反应。”
她没看他,脸红着,话里有别扭。
分不清是在恼他还是恼自己。
盛归池手上动作一慢,齿间生出一声笑,两边都绞干,又亲了她一下,“宝宝,这很正常。”
他和她说正常的生理反应难以控制,人体构造如此,和她自己没关系。
“说明你喜欢,我也会有。”
其实晏雁并非什么都不懂,她多少看过几部限制级影片,明白大概流程,仅仅有些拍摄不到的具体细节不清楚,眼下没心思反驳,因为他在耐心解释,她却想到另一件事。
几天前她还在想他们在一起以后没有亲密称呼,结果第一天盛归池就喊她“宝宝”。
晏雁倒没有不喜欢,但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喊不出来的。
盛归池捏了捏她的手背,“听到了没?”
她晃着神颌首,伸开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我想下来。”
等盛归池洗完澡出来,已然到了晏雁的睡觉时间,她将充电线拔给他,说她要睡了,盛归池嗯了声,给她盖好被子,“睡吧。”
他拿着手机和充电线去到沙发那块,坐下来回信息。
回到一半。
“你不能和我一起睡吗?”
盛归池抬起眼皮,眼睛看着她,手指按住语音键,悠悠道:“女朋友要睡了,明天再说。”
“咻”的一声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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