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到他旁边,身体下陷,盛归池摆正身子,想到她要做什么,还有点扭捏,抱着一股明知如何却不得不假装无事发生的尴尬感。
晏雁问:“你点了什么?”
她生日当天预订过的那家餐厅,最后没能吃成,他刚让那边做了外送过来。
“半小时左右。”
她回一个好,嘴巴微张,挨上杯口,略一停顿,没有急着喝水。
透过玻璃杯身去看,两瓣唇并不算湿润,饱满的粉仿佛色泽良好的天然晶石。
良久,晏雁才将杯身往上一托,再转过头,她唇角沾了两滴水珠。
“你晚上回去吗?”晏雁问完,继而猜他的去向,“回家里住?还是去学校?”
盛归池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一条腿架上来,维持他的重心,也横在两人之间,“嗯……”他拇指压过她的下唇,美其名曰给她擦干,一下两下地拨开更为粉嫩
的软肉,拖着尾音上扬,“我在想要不然不回去了呢。”
“不回去了吗?”
她这话有明知故问的嫌疑,他继续往前倾,“你想我住下来吗?”
晏雁认真想了想,说:“有点。”
如果别人是七年之痒,那她和盛归池大概是“七天之痒”,详细来讲,是他们一连七天不见或不怎么见时,情侣关系可能会感到危机。
为了避免她用一个花心思的亲吻哄回来的男朋友再度因此变得不热情,她觉得他们这两天最好都待在一起。
“开始上课了你再回去,可以的吧。”
盛归池:“你都这么说了,我能持反对意见么。”
晏雁笑了笑,整个人放松下来,避开他的视线往后躺,专心喝水,她似乎没其他话了,不一会儿就喝了小半杯。
盛归池手空了,看她一眼。
她没别的话要讲了,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他那点儿可有可无的扭捏立即烟消云散。
哦,误会了,原来不是要亲他。
腿别扭太久,下半部分都麻了,他放下来,若无其事道:“那得和我家里说一声,夜不归宿这事可大可小。”
晏雁一愣。
这话可信度太低,难道他不是经常夜不归宿吗?
她没有直接问,揣摩出他话里蕴含的另一个企图:“你要和你妈妈说我们两个在谈恋爱吗?”
闻声,盛归池歪头,嘴角抽了下,“她已经知道了。”
盛洲铭和娄叶勤国庆回去祭祖,闲聊中得知西城那座山间寺这几年来香火渐旺,不少外地人来了也会拜一拜。
娄叶勤对这种说法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又十分乐于践行“来都来了”这一准则,当即提出要上山。
收拾妥当走到门口,鞋子都换好了,睡到日上三竿的沈珍枝走出房间,听到舅妈在说求健康求姻缘灵不灵什么的,拍拍不清楚的脑袋。
闭着眼,她张嘴就来一句:“我哥他有什么好求的啊,有一个那么好的女朋友,额,倒是可以求保佑和人家结婚。”
牙膏挤出来,刚进嘴里,泡沫都没起,娄叶勤面带喜色和惊讶地跑来洗手间,问她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沈珍枝倏然睁大眼睛,又拍了下脑袋,才后知后觉她大概是先斩后奏了。
说都说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从头到脚对晏雁介绍了一遍。
高中那会儿她就对晏雁印象好,光是在十三中甚至是整个西城拿到理科第一名这一条已然值得佩服,还有雪中送过炭的交情,那人能差吗?
人特漂亮、成绩突出、善良热心、温柔大方……
总之夸到天花乱坠。
晏雁扶住额头,面露为难,这下喝不了水了,嘴里的凉白开变得更加没有味道,一口不愿意往下咽。
杯子在她那里遭了冷落,被盛归池接手,他放去不碍事的地方,听到她喊他的名字,而后摇头,忧然道:“你妈妈见到我,大概会失望。”
她最了解自己,从来不是讨喜性格,声音和长相都不够有亲和力,第一面难叫人心生好感,珠玉在前,哪怕是捏造的珠玉,但谁会喜欢货不对板的感觉呢?
盛归池抓了抓她的手心,“失望什么,又没说错。”
沈珍枝这几天不回微信,一直在装死,盛归池倒没觉得她闯了祸,她介绍晏雁的那几个关键词蛮贴切的。
他和晏雁在一起这件事要对家里讲毋庸置疑,区别在于早一时晚一时,而且具体什么时候什么日子也不该现在就担心,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你不想,那就不见,反正见他们不是什么必需义务。”
说起来有点大逆不道,晏雁在他心里的分量比他爸他妈加在一起还要重,其他意见他能适当听取并执行,有关晏雁的他没打算妥协。
按道理来讲,好像没哪里好愧疚的,反正他俩最爱的,最挂念的那个人同样不是他。
可能算是一报还一报?
晏雁没被安慰到,坐不下去了,“早晚要见的。”
她站起来,盛归池手里空了,抬起眼,他怔一瞬,回味起她不经意间说出的那个“早晚”。
虽然他心里也这么想,从她嘴里说出来却不一样。
晏雁思考了会儿,问:“你觉得什么时候比较好?”
盛归池起身,双手扶住她的腰,好像耳朵不太好使,低声道:“什么?”
他压过来,她下意识后退一步,“你刚刚说的。”
他再往前,记性也变得不好了,问:“我说了什么?”
晏雁诊断不出盛归池突如其来的疾病成因,尽力和他解释:“见你的爸爸妈妈。”
盛归池:“嗯。”
她脚尖又一次后撤,而他继续,将二人的距离维持在咫尺之内。
双方一进一退,好似无端跳起探戈,引带者手臂收紧,重心往前靠,可惜跟随者无法准确感知到这份引导信号。
直到退无可退,一只宽大手掌抚过,隔在温软后腰和凉硬桌板之间。
她依然不解风情,和他聊家长里短。
“宝宝,别管我爸妈了。”
称呼在前,举动随后。
盛归池偎进晏雁颈间,嘴巴一张一合,洒下热气,说:“你先管管我。”
晏雁身子后仰,承受着他时轻时重的吻,脖颈绷成一条富有张力的斜线,发尾下垂,在空中飘着,堪堪扫过桌面。
“你还没……没回答我。”
手指揉着捏着,隔一层布料往里走,是微妙的痛痒感,接着从衣摆下轻车熟路地伸进去,一下又一下,弄皱了她的衣服。
很快理智丧失,晏雁搂住盛归池的脖子,已经忘了他们本来在讨论什么,听到他说这次换一个试试,然后将她扶直,嘱咐她站稳一点,不行了就喊他,她难免发懵。
凉风瑟瑟,瞳孔骤然一缩,湿掉几乎是瞬间的事情。
好像回到淋了水的浴室。
软的,热的,不够深入,但比手指灵活,浑身都被暖流包裹,只想往下沉。
“盛归池……”
她喊他,声线抖,颤颤撑住他的肩,没说不行,拿一双蕴着迷离与依恋的眼睛去看他。
自下而上的仰视角度,全然是臣服姿态,盛归池没有这样看过人,此刻也没有任何不适感。
哪怕她不说,他也感受到她按在他肩膀的力度无意间变大了。
“抬脚。”
他手掌往上,露出留在她大腿内侧的暧昧红痕,捏住卡在上方的轻薄蕾丝边,往下推。
她听话的不得了,后腰的按压力度适当,垂下眼去看,他像是在给她换衣服,右脚踩在拖鞋里,脚趾缩到一起,下肢稍酸,不肯再穿鞋,悬在半空的脚尖点在地面上。
“另一只。”
简单一层布料褪下,晏雁赤着双脚踩在地上,往里合拢。
放在她腰后的手指伸直,轻轻一推,低下头的亲吻却具有侵略性,晏雁不推拒地回应,揽住盛归池的脖子,两只光脚丫顺势踩上他的。
勾缠着,晏雁重心猛然缺失,盛归池将她抱离地面,仰起头,他的气息往下走,绕在她的颈侧,问她要去哪里。
卧室、浴室、岛台、或是落地窗,他都可以。
晏雁有点晕头转向了,但依然记得:“你是不是没有买?”
盛归池没停,说等下叫个外卖送过来。
亲吻难分难舍,她别过脸,推了他一下,“楼下便利店有买一送一的活动。”
盛归池绷不住了,促然一声笑,他以为她要说什么呢。
“线上线下也挑?”
晏雁说不是,“我看你很急,去楼下买应该更快一点。”
“我是很急。”盛归池推开她的房间门,成心拿乔,“你都看到了怎么不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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