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叔叔说自己是引狼入室。
总之,输的多,脸上无光,遭受双重打击。
“怪不得要收我那十块钱,蚊子肉也是肉。”沈珍枝笑着在沙发上躺倒,“我哥玩游戏最厉害了,好几次我和他一起玩都输的特惨。”
晏雁找出买的小零食给她吃,问:“是他在西城念书的时候?”
衣柜上层收拾好,晏雁将柜门拉到底,继续整理下层的冬季衣物。
沈珍枝咬了一口巧克力,回忆起来,“是啊,因为舅舅舅妈在容城工作,我们俩只有年底能碰面。我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学生,比我高不了多少,但是十二三岁呢就是兜一插拿下巴看人,我喊他哥哥,舅妈让他带我玩,他根本不听,上楼走了。我跟到他房间里面,他戴着耳机不说话,扔给我一部平板,让我自己玩别烦他。”
“我那会儿年纪小没脑子,表面嫌弃,其实对他很崇拜的,舅舅开公司,舅妈律所也忙,我妈说要把他接过来,那阵子我还怪期待。”
沈珍枝话锋一转,咬牙切齿,“要不说距离产生美呢,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久了,发现他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我留的,再帅都不顶用,后来我早恋找那男朋友的标准就和他截然相反。”
“不过他身上也不全是缺点,我就不帮他说好话找补了哈,你肯定比我清楚。”
晏雁听着,想起盛归池和她说沈珍枝早恋两次都遇人不淑没一点儿审美,所以是因为标准和他截然相反才没有审美?
思绪浮动,手掌忽然触到硬硬一角,探头,往里摸,拉出一个四方角的塑料箱。
盖子上是黑色马克笔写的日期,和她上高中那三年对得上,里面大概装的是厚厚书本之外的杂物,毕业后被她塞进角落,太久不拿出来,上面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
晏雁让沈珍枝给她抽张湿巾,擦干净后打开,零零散散半箱子全印有十三中的标识,校徽、校标、校服、奖状、作为奖励下发的笔记本……
沈珍枝刚离开学校一年多,看到这些总在改版变化的事物深有感触,“感觉真奇妙,高中一直听说你但没机会认识,现在干脆换了一种身份做朋友。”
晏雁思忖片刻,找出一个最有可能的原因和她讲,“我参加过的课外活动很少。”
“盛归池也是,什么课外活动都不带参加的,所以我当时知道他准备组乐队,心里就一个想法:他保不准要祸水殃国的,不过他最后回了容城,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他当时,怎么突然转学?”
沈珍枝摇头,“不算很突然。舅舅做生意是半路出家嘛,本来把我哥送到西城就是担心最重要那几年身边没人管他,立稳脚跟当然想着接他回去,他下半学期一直在准备相关手续,但是之后……”
晏雁低头翻拾着箱内物品,“我听房与非说,是因为打架受伤?”
“不能说是打架,打架至少是双方动手,那人很无赖的,直接找了几个小混混去堵他,他右手见了血,从手臂往下吧,伤口蛮深的,右手是常用手,不敢马虎,身上又有几处伤,索性住院修养了几天。雁雁你应该认识那个人啊,名字叫李泰,好像在学校论坛发帖子抹黑过你,有次李泰在班里开你的黄腔,连带着我妈一起,我哥他听不下去,把人打了,估计是那个时候被记恨上的。”
听到他住院,晏雁手上动作一顿,说她记得这个人,最后被学校开除了。
“是开除了,我听我妈说他爸妈想和解,私底下来过一次医院,我哥态度特别坚决。不过吧,我印象最深的倒不是这个……”
沈珍枝断断续续解决完一整块巧克力,袋子扔进垃圾桶,身子后仰撑住力,看向蹲在地上收拾箱子的晏雁。
来之前盛归池知道沈珍枝找晏雁玩,两个人一番唇枪舌战,沈珍枝没忍住重提旧事,说回元旦那出舞台剧,晏雁那个角色有多吸睛,她那位死对头刚走,立马来了一个更年轻的阳光开朗型学弟企图以她为切入口。
不过沈珍枝这次汲取教训,第一时间和学弟解释晏雁是真的有男朋友,不是不想谈恋爱的借口,隔天转头和晏雁聊起这事,提到盛归池怎么看。
晏雁思考了下,说:“他好像不太介意这些。”
什么不介意啊,他明明超介意!
彼时吐槽盛归池,沈珍枝在心里悄悄琢磨,吃醋这种词和晏雁不适配,但她有点好奇会不会。
思及此,沈珍枝嘿嘿一笑,“我印象最深的……这件事我偷偷和你说啊,你别告诉盛归池。”
“你说。”
“就是,他回容城之前我去医院看他,那会儿我刚分手,初恋结束了,所以特别伤心,他……我不知道是不是编的啊,他安慰我说他也有个喜欢的女孩,但是呢,那个女孩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他连追求她的机会都没有,甚至到他要走,人家都不认识他,可惨了。”
话音落下,尔后“啪嗒”一声。
沈珍枝以为这话闯祸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晏雁手臂举在半空中,手拿一摞本子。
事发突然,她愣怔着没动,目光投向掉落在地上的物件。
一只黑色腕表。
“哎,这不是我哥的吗?”
晏雁伸过去的指尖一颤,看向先一步于她做出反应的沈珍枝,不解问道:“盛归池的?”
早该消失的腕表重新出现在眼前,还是以这样一种不寻常且意外的方式出现,
沈珍枝收起惊讶神情,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她再次确认道:“是他的,他初高中戴了好几年,临走前那段时间换了新的,说之前那个丢了,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在这里?
高二下学期结束前的体育素质测试,八百米跑步,男女生两两分组,班级人数为单数,晏雁去的迟,她没有要好朋友,那段时间风评又不好,自然而然成为被落下的那个。
班长过来找她,说等大家跑完到最后他负责给她计时。
晏雁没多说,点了点头。
等轮到晏雁,班里的人大都测完走了,她得和下一个班级一起,她跟着人群站到跑道上,周围吵嚷,进入初夏,阳光不算晒,但长久照着难免感到刺眼。
好一会儿,即将开跑,班长忽然用力拍了两下表壳,发现电子表毫无反应,是一片漆黑,立即喊她,说他手上那只用来计时的电临时坏掉。
晏雁回头看了眼,眉头微蹙。
张惶之下手忙脚乱去借表,很有可能影响测试成绩。
低头去看橘红色的跑道,她开始思考如何这项跑步测试带来的不合格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
下一刻,班长将什么塞进她手里,如释重负道:“戴着,你先用这个。”
带有体温的表带略松,发令枪响,晏雁迈开脚,下意识将那块腕表握进手心里。
应付跑步已然耗费元气,她无暇顾及其他,偶尔几次掀开手掌确认时间,她会看到那只黑色腕表。
表盘干净简约,没有花哨装饰,表带紧紧贴在她有一层薄汗的手心,陪她跑完了那个八百米。
冲过终点线,腕表显示时间在合格范围内,晏雁找到班长,将表还给他。
班长说不是他的。
晏雁问是谁,她用完了,别人的东西,肯定要赶紧归还。
“是……他刚刚就在这儿站着啊,人呢?”
最后并没有找到腕表的主人,晏雁的感谢没能说出口,她的精力被心事占据,分不出多余的来寻找他。
很快,她忘了这个小插曲,忘了暂时搁置在箱子里的这只表。
那个时候,盛归池在哪里呢?
晏雁不知道。
但她那时候,不认识这只表的主人,也不认识他。
……
沈珍枝走后,晏雁将箱子放回去,重新合上柜门,展开那只腕表。
时针、分针、秒针都没有坏,它们日以继夜地在暗处一格格走动,直到今日重现天光。
腕表摆到枕边,晏雁拿出手机,给盛归池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里?”
他促然一笑,“一上来就问这话,像知道什么特地来查岗。”话一停,安静中依稀有键盘声和鼠标声,“沈珍枝不是找你去了,不喜欢和她玩?”
“还是她和你说了什么,又说我坏话了?”
晏雁说没有,垂下眼,指腹抚过半圈表带,问他:“你现在在哪里?”
“我能去哪儿,就在家待着呢。”盛归池语气淡淡,她好半天闷着不讲话,他觉得反常,“有事?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
“我平时不经常给你打电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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