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船_钦点废柴【完结+番外】(27)

  “嘿——!”阿声恨不得踹他屁股。

  这是强调她是猪,还是默许她晚上可以按他?

  第20章 这条水蛇对她是不举也不……

  阿声给水蛇找了一条挂脖围裙,省得弄脏外套。她给他系腰带,低头快要笑出声。

  红围裙拉低了他的都市感,整一个乡野汉子既视感,如果再叼根烟,简直土帅土帅的,看起来像张嘴就不会说普通话,或者带着浓重口音。

  舒照低头看了眼围裙上印着的花生油广告,牌子都没听过。

  他警告:“不许拍照。”

  阿声两个侄子跟她同龄,也上阵按猪。

  年猪肥壮笨重,跑不快,但力气猛,容易挣扎。猪出栏前,他们先用绳拴住四只猪脚,一人拉紧一根,防止年猪乱跑。

  舒照也分到一根,绞在手里拉紧。

  年猪出栏后,抬上专用长板凳才是重头戏。又薅耳朵又抓尾巴,按猪的壮丁七嘴八舌指挥或协调,肥猪嘶哑大叫,吵闹里渗出年的味道。

  每年杀年猪都是一场勇猛又狼狈的喜剧。

  阿声看着水蛇被另一只猪脚猛蹬,笑疼了肚子。

  年猪差不多按稳,大哥娴熟地往猪脖子捅一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猪血汩汩冒出。

  大嫂见机端过大盆接住猪血。

  肥猪挣扎几下,偃旗息鼓,只剩下越来越微弱的喘息。

  剩下烫猪、刨毛再开膛破肚的工序,阿声家人更擅长,没再有适合舒照的活。他脱下围裙还给阿声,看她还在笑。

  阿声不但会激将,还能拍马屁,说:“水蛇,你太有能耐了。”

  舒照显然更在行,“还行,没添乱,你三个哥哥太能干了。”

  阿声示意手机,“我给你拍了几张帅照。”

  舒照也不好奇,“删了。”

  阿声小心护住手机,免得被抢,“不删。”

  舒照:“专挑我最不帅的时候。”

  他权衡过风险,每天进入各种监控范围,无法避免被拍到正面,阿声若要留他的照片,轻而易举。

  他还是算了。

  阿声说:“哪啊,水蛇大战天蓬元帅,多威风啊。”

  杀猪饭不仅是美食,是一种文化传承,更是家人团聚的契机。

  炭烤五花肉和排骨新鲜出炉,酥香扑鼻,摆在翠绿的芭蕉叶上,用生菜卷着吃,荤素搭配,香而不腻。

  除此以外还有其他常见菜色,食材现杀现采,口感新鲜出众。

  主食少不了传统的烂饭,像肉菜粥又没有粥那么烂糊,倒像黏稠的稀饭。

  舒照想,难怪阿声会喜欢各种糊糊口感的食物。

  一部分年猪腌制做成干巴保存,晚上,杀猪饭结束,聚到一起的亲人们各回各家。

  阿声妈回房了,舒照和阿声围着火塘坐。

  阿声剪了一截吊在火塘上方的牛干巴,放进石臼里舂烂成丝,再混合预先舂好的香料,混成一道香辣又带着熏肉香的零食。

  山里的冬夜静悄悄,不知道谁家的狗吠了一两声,只剩火塘上水壶里的水沸咕嘟响。

  阿声用毛巾包了水壶提手,泡了从市区带回的茶叶,说是李娇娇某次送的。

  舒照就茶吃肉,特地提醒她:“吃饱了。”

  她的故事该开始了。

  白日间吃饭闲聊,阿声家人大多数时候用方言交谈,舒照获得的有效信息不多。

  阿声用细长的竹竿当搅火棍,捣捣火炭,一阵烟灰腾起,她下意识蹙眉,后仰避开。

  “你也看得出来我跟我妈长得不像吧。”

  舒照倒是早从阿声的户籍信息上看出来。

  他深知底细,装糊涂和客气:“你跟你爸像?”

  阿声:“我爸跟我大伯长得一模一样。”

  抽水烟的阿公太老,五官皱缩,加大比较的难度。

  舒照说了一句实话:“看不出来。”

  阿声放弃考验他的观察力,噘了一下嘴,“他们叫我黑妹,我可能真的是黑妹。”

  这个火塘熏黑了木板墙,倒是没熏黑阿声。

  她说:“据说是我干爹把我从境外捡回来。”

  舒照不由皱眉,话里信息量巨大,听着像天方夜谭。阿声和罗伟强的纠葛比预想中的更多、更深和更早。

  他问:“你干爹亲口说的?”

  罗伟强口风紧,不像愿意主动透露如此复杂的底细。他二十几年前混迹珠三角,据说是做生意,后来兜兜转转才定居茶乡。

  族望留原籍,家贫走他乡。罗伟强的发家史也是一部迁徙史。

  阿声看了他一眼,唇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为自己偶然获取的信息自得。

  她说:“娇姐骂我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

  李娇娇骂:“要不是你干爹把你从‘外面’捡回来,你早饿死了。”

  后来阿声再质问,李娇娇又不承认了。

  “偷渡”一词溜到嘴边,舒照改口:“‘进口黑妹’?”

  阿声噗嗤一笑,“你这张嘴,每次逗人笑的时候就特别管用。”

  其他时候纯属装饰。

  舒照紧咬主题:“具体哪个国家?”

  单省内而言,边境线绵延数千公里,山势崎岖,山高林密,界限复杂,无形增加管理难度。现在仍存在走私偷渡现象,更别提二十几年前,肯定更为猖狂。

  阿声:“我也想知道。”

  舒照沉思片刻,再度确认:“真的假的?”

  阿声却坏笑,“当然是骗你的!”

  舒照信则真,不信则假。阿声在中国求学生活多年,身份不假,至于如何获得,不好说。

  阿声又说:“干爹开始想把我给娇姐养,但她那会都不够二十岁,自己没玩够,才不愿意带个拖油瓶。”

  也是李娇娇说漏嘴。她说的是“你干爹还想塞给我,嗤,笑话,我自己都是一个小女孩。”

  二十几年前计划生育严格执行,送养女孩现象并不罕见,一般是送给远亲。

  舒照说:“送到山里,也太偏了。他怎么找上你家?”

  阿声:“我爸妈生不出小孩,被亲戚唠叨,就一直在外面打工,不怎么回老家。后来年纪大了,有了我,就带回老家生活。”

  舒照:“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小孩,亲戚朋友多少会怀疑吧?”

  阿声:“我爸跟他们说是在外打工生的。我干爹跟我爸说是他一个生意上朋友的私生女。娇姐说是我干爹从境外捡的。你说我该相信哪一个?”

  她倾向于认为,李娇娇无意间说出了真相,怒发冲冠的人很难临时编出假话。

  舒照的职业病告诉一个都不能信,只能信证据。

  阿声放下搅火棍,往膝头支着双肘,双手托着脸颊,看着热烘烘的火塘。她的脸也烤得红扑扑。

  她忽然抬起半张脸,双目炯炯盯着他。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舒照:“你秘密真多。”

  阿声嘿地一笑,“我刚开始一点话都不说,我妈叫我阿声,希望我早点出声。她讲我回到寨子里,第一个说的词是‘fó’。”

  舒照:“佛?”

  无论寨子里还是阿声家里,他都没见过供奉佛像,不知道哪来的佛。

  阿声又捡起搅火棍,用烧焦的一头拨拨炭火。

  “这个,火,我说的是‘fó’,你猜哪里话?”

  舒照立刻反应:“粤语?”

  由于历史的原因,金三角生活着不少华人,也有部分在外工作的华侨,不乏说粤语的群体。

  阿声笑了笑,“像不像?但是我现在不懂说了。我妈老了,也支持我找亲生父母。或许认识个警察能打听多一点内部消息。”

  阿声现在跟罗伟强联系比跟家里紧密,她没表明罗伟强的态度,大概率没得到支持或者不敢坦言。

  舒照扯扯嘴角,“所以你勾搭那个姓朱的。”

  阿声低声埋怨,“什么勾搭,说得那么难听。”

  “想打听内部消息,这有难度,要么给他这个——”舒照搓搓手指,“要么陪他睡。”

  水蛇话糙理不糙,但是也太糙了。

  阿声给了他一副大白眼。

  舒照想起阿声回到茶乡第一晚的举动,幽幽道:“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阿声听出嘲讽,不以为意,要是能差得动水蛇办事,挨点冷嘲热讽算什么。

  她顺水推舟说:“这不是被我干爹一巴掌打停了么?”

  如果罗伟强猜测准确,水蛇是警察,她倒不用多费心再勾搭一个,直接擒住这条水蛇,事半功倍,两全其美。

  这条水蛇到底哪里像警察?

  舒照说:“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阿声心口突突跳,怀疑听错了。

  难道水蛇真的是警察?这是暗示?

  舒照看阿声表情,猜到她可能误解。

  “我以后经常走中缅边境,到时问问谁家二十多年前生了女儿又没养在家。”

  阿声还沉浸在她的猜测里,冷冷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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