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了滚,往下拽两把门锁,开关顺畅。
阿声:“嗳,还是你想让我现在起来拿?”
舒照弯腰收拾工具进箱子,直接走出浴室,带上门。
阿声:“哎?!你这个人……刚刚谁说回来亲我?”
舒照听出“哎”和“嗳”的区别,一个骂狗,一个驯狗,反正都不是好词。
一直轮到舒照进浴室,谁也没再讲话。
阿声看着门关上,凝神谛听,没有低沉的反锁声,唇角不禁勾了勾。
双方又默契积累小小的信任,达成无声的君子协定。
舒照依旧由着阿声抱着他胳膊睡觉。她没穿内衣,又又孚し流动,有一半柔软地趴在他的上臂。他不禁想起阿声的屁股,也是类似两瓣的形状,光溜滚圆洁白。
舒照皱着眉头,试图抽走胳膊,反被抱得更紧。他只能调整呼吸,压抑念头,不能深想。
简直惨过做鸭。
阿声的闹钟八点响起,九点半要到店开门。
她起得比昨天早,但舒照依旧比她早,也不起身,默默当抱枕。
阿声奇道:“喂,你不用睡觉的吗?”
舒照屈起一条胳膊塞脑后,枕着手腕,瞟了眼她。
明明是她存心不让人睡。
他说:“睡了。”
阿声狐疑道:“睡眠质量有待提高。”
舒照:“谢谢关心。”
阿声忽略他话里的嘲讽,“一会你跟我去店里。”
步行街的店铺对于本地人来说,记忆店铺位置比店名重要,对游客则相反。阿声的银饰店有一个文艺的店名“抚云作银”,没在主街,在巷子里。淡季游客少,偶尔有本地人来,大多是回头客,信任老板娘的审美和手艺。
阿声开了门,戴上一次性手套,接了盆热水打湿方巾,用洗涤剂擦亮柜台和门窗玻璃,不忘使唤舒照干活。
唯一的店员阿丽十点上班,脸上细纹成了她的年轮,一看就比阿声大。
她叫了阿声姐,看着舒照背影,惊讶道:“我还以为罗汉哥来了。”
阿声介绍:“水蛇。”
阿丽:“水蛇哥好,我叫阿丽。”
舒照点了下头。
阿丽接过他的方巾,“水蛇哥,我来擦吧。”
舒照看阿声的脸色,现在正儿八经打工,不能随意偷懒,“没事,我擦就行。”
阿丽又去接阿声的方巾,“水蛇哥真热心,罗汉哥之前都没帮我们擦过。”
在阿丽眼里,水蛇跟罗汉履行一样的职责,都是保安。
阿声让她擦,“罗汉想擦我都不想让他擦,毛手毛脚,偷工减料,不打碎玻璃都算好了。”
阿丽偷偷一笑。
步行街寸土寸金,租金昂贵,银饰手工作坊在另一个地方。白银虽比不上黄金价高,但茶乡靠近边境,平时市里治安尚可,临近年关犯罪率飙涨,听说最近又有人在ATM取钱出来后被抢。阿声一直叫罗汉帮进料取货,镇店巡店,不怕有人故意为难两个女人。
打银的老师傅通知阿声取货,阿声打电话给罗汉,点开免提,接通后开门见山:“喂,睡醒了吗?”
罗汉打着哈欠,“大小姐,这才几点啊?”
天冷加上昨晚喝酒,罗汉没事起不来。阿声隐约听见女人的声音,不确定是不是昨晚的罗汉果,或者有几个罗汉果。
她说:“师父帮我打好一批货,什么时候帮我取了送过来?今天开店啊。”
罗汉:“水蛇不是跟你在一起吗?找你男人,天天来使唤我。”
阿丽悄悄瞪大眼睛,想抬头又不敢。幸好刚才没招惹到这位来路不明的帅哥。原来应该叫作姐夫。
阿声:“他不知道地方。”
罗汉:“你带他去。”
阿声:“我走不开啊。”
罗汉:“都没几个客人,哪还走不开。”
阿声:“罗斌斌。”
罗汉原来花名“罗宾汉”,他想摆脱嗲嗲的叠词原名,才简化成罗汉。外形也确实酷似肌肉罗汉。
罗汉最烦别人叫他原名,头大叫道:“妈的,知道了,现在马上起。操,下次你再叫一声试试。”
阿声笑嘻嘻,能屈能伸,“好咧,罗汉哥,水蛇交给你了。”
银饰价格平民,靠款式吸引年轻人。阿声头脑灵活,除了传统款式,也会接稀奇古怪的定制。新的货品回来后,她和阿丽身兼多职,贴标签,整理银饰,帮客人编绳,拍照和收银。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冬天夜晚客人少,阿声盘点今日营业额,准备打烊。
舒照总结这两天规律,阿声有空就逗他玩,忙起来就懒得管他。他说去步行街公厕放水,实则放风大半小时,她只骂了他一句懒人屎尿多,转头喜滋滋算钱。
阿声锁了他拉下的卷闸门,说:“陪我去一个地方。”
舒照:“哪?”
他们四目相对一瞬,不由想起昨晚交换秘密的代价。
那个未完成的吻,谁都没提,但莫名心意相通,觉得对方也没忘。
阿声:“给你买几件衣服。”
她难得正常说话,透出一点人情味,舒照反而摸不清路数。
他说:“我有。”
阿声:“过几天降温,茶乡可比海城冷多了。”
海城一年有八个月要穿短袖,剩下四个月可以加一件或薄或厚的外套对付,水蛇没有御寒的衣服。
舒照:“我不冷。”
阿声忽然抓了抓他的指尖,像握住自行车把手,又冷又硬,“还说不冷,手都冰了。我可不想抱着一根冰棒睡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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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往舒照的薄唇上浅浅盖了章……
“你不摸就行。”舒照抽回手,指尖早染上阿声的护手霜香味。
阿声朝他扔车钥匙,“我指路,你开车。”
舒照眼疾手快抬手抓住。那抹淡香跟随他的动作挥洒在空气里。这回他知道该怎么定义香气,就叫阿声味。
阿声自己逛街会去各种潮品小店,挑一些比较个性的衣服。她第一次挑男装,直接带他去还没关门的商场,速战速决挑一些大众品牌。
阿声给他挑牛仔裤,他破洞的不要,洗旧的不要,浅色的不要,只同意试穿工整的蓝黑牛仔裤。
阿声指挥他转圈,360°观赏。她之前只看过他光溜溜的背面,现在从侧面看,他挺翘的臀部更为直观,将直筒裤穿出性感风。
舒照见她沉思,催问:“如何?”
他以前买衣服可没这么细致,能穿上,能蹲下,就能买走。有些固定牌子甚至看尺码也差不多了。
阿声:“挺好,要这条。”
舒照:“我再拿两条。”
阿声:“买两条一模一样的?”
舒照:“三条。”
阿声:“天天穿一样的?”
舒照:“省事。”
阿声:“会审美疲劳啊。我再给你挑两条不一样的。”
她眼光独到,按第一条牛仔裤的风格和尺寸,给他再挑了三条,又搭配了长袖卫衣和外套。小时候打扮布娃娃,长大了打扮男朋友——挂名的也算。
阿声掏钱包结账,舒照拦住,自己掏手机,说:“我不花女人的钱。”
阿声笑了笑。
这人有自己的坚持,在床下还算个男人。
她推开他的手腕,抽出银行卡,没叫他如愿。
“不是我的,是我干爹的。”
阿声顺道给他买了拖鞋。
一次性拖鞋不能沾水,舒照穿了两天,早成了丐帮鞋。
回到云樾居,舒照把新衣服剪标塞洗衣机,走回客厅。
阿声“哎”一声,他准确捕捉到跟“嗳”的差异。
阿声往茶几放了五块“红砖”。百元面额现金由白纸条捆成砖,每块厚度约一厘米,约莫是一万元。
舒照站着不动,看向她,满眼不解。
阿声坐到他对面的沙发,和他隔了一张谈判桌一样的茶几。
她问:“没见过这么多钱?”
舒照眼睛亮都不亮一下。
送外卖的陈嘉放没见过,审嫌犯的舒照见过,摸过,数过,没有一张属于过他。
他冷冷问:“什么意思?”
阿声:“你说呢?”
舒照无言。
阿声懒得卖关子,“干爹给你零花的。”
见他不为所动,阿声挑眉:“你不会以为我想包养你?”
舒照用目光肯定。
阿声翻白眼,抱起胳膊靠上沙发靠背,悠悠翘起腿:“你也不尽职啊。”
“抽根烟。”舒照扔下风牛马不相及的一句,走出客厅阳台
这个人还挺讲究,从不在室内抽烟,但会往花盆塞烟头。反正她的多肉早就半死不活。
阿声扬声:“先把东西收好啊。”
舒照:“你帮我收。”
阳台推拉门拉起一半,他的声音受阻,比平日朦胧厚重,像带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