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砰”的一声脆响。
薛以柠还没来得及回答,转头就看到刘栋惊愕地站在几步开外,手机掉在了地上。
对上郜樾瞬间不悦的视线,刘栋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出现得多么不是时候,他不知所措地僵立原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刘栋。”郜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怎、怎么了郜老师?”刘栋慌忙弯腰捡起手机。
“我叫你来做什么的?”
刘栋一时有些懵:“啊?”随即才磕磕巴巴回答,“来……来接您?”
“那还站着做什么?”
“走走走,现在就走!”刘栋赶忙上前,从薛以柠手中接过轮椅扶手。
看到他手忙脚乱的样子,薛以柠忍不住抿唇偷笑。
*
临近春节,郜樾又伤了脚。因此,他决定让团队在年前这几天转为居家办公。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他就把这个消息公布在了工作群,并艾特了全体成员。当然,他做这个决定,也存了一定的私心。毕竟,薛以柠也是团队一员。
刘栋一路将郜樾推进公寓,便识趣地迅速离开了。
薛以柠把郜樾的东西放下,也准备回隔壁的自己家。可还没等她开口告辞,就听见郜樾轻轻“嘶”了一声。
她回过头,看见他的电动轮椅停在餐桌边,他身体微微前倾,正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似乎是受伤的脚无意中碰到了桌腿。
薛以柠立刻走过去:“我来吧。”
帮他倒好水,她提出离开。
话还没说完,郜樾又操控着轮椅来到墨霖的饭盆前。
狗粮盆空了,他长臂一伸,轻松拿到地上的狗粮袋,却发现没办法开封,他抬起头,望向薛以柠。
薛以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去拿了剪刀。
等到狗粮哗啦啦倒入食盆,墨霖欢快地吃起来,郜樾再次看向薛以柠:“一会儿……我可能还得冰敷。”
他顿了顿,补充道:“冷冻室里的冰袋,放得有点高。”
薛以柠走到双开门冰箱前,打开冷冻室,将上层的一包冰袋拿下来,放在他坐着能够到的位置:“这样行了吗?”
然而,她刚一回身,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扣住了。
即使他坐着,她站着,郜樾身上那股不容忽视的气场依然笼罩过来。他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缱绻:“今晚……别走了,好么?”
作者有话说:今晚九点二更[红心]
第68章 渴望亲密接触的小心机……
薛以柠其实早料到了。从他发出那声“痛嘶”开始,她就猜到他会有这一出。
然而,她却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
郜樾眼神黯了黯,语气迟疑:“你……”
下一秒,她却垂下眼看他:“你家又没有我的睡衣。”
郜樾一怔。
薛以柠接着说:“总得先让我回去拿点东西吧。”
灰绿色的眼睛眨了眨,他面色瞬间舒缓:“我帮你。”
一旁的墨霖也适时“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欢快,仿佛在附和主人要去帮她拿东西。
郜樾刚想操控轮椅,墨霖刚抬起爪子,就被薛以柠一起拦住了:“快让我省省心吧,好好待着吧你俩。”
说完,她转身离开。看着她的背影,郜樾唇角扬起,这次连眼睛都弯了起来。
*
薛以柠就这样住了进来。
在帮郜樾做完力所能及的事情后,她在隔壁书房整理着设计稿,房门虚掩着透气。
她一开始认真工作就会忘了时间,这一整理就直接整理到了凌晨两点。
正在此时,爪子扒门的声音传来。薛以柠抬头,对上了墨霖那双黑亮的豆豆眼。
她笑着看它:“你怎么来啦,墨霖?”
墨霖没有像往常那样凑过来讨抚摸,而是反常地蹲坐在门口,喉咙不时发出低低的,带着焦急的哼哼声。
薛以柠立刻意识到不对,她站起身,问道:“怎么了吗墨霖?发生什么了?”
看到她起身,墨霖也站起身,迈开四条小短腿跑了起来,每走一步就要回头看薛以柠一眼,确保她跟上。
最终,墨霖在郜樾的卧室门前停
下。它用鼻子轻轻推了推薛以柠的手,又拱了拱紧闭的房门,然后回头望着她,眼神满是恳切。
薛以柠明白了,抬手推开房门。
房间一片漆黑,只有不太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房中央的大床上,高大的身影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辗转着。
按亮床头的小台灯,薛以柠看到郜樾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瓶打开了的安神药物……
*
郜樾是被一阵凉意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张放大的、毛茸茸的酱油色狗脸。墨霖凑得很近,粉红的长舌头眼看着就要舔上来。郜樾抬手,把它的大脑袋拨到一边。
被拒绝的狗子有点挫败,尾巴瞬间耷拉下来。
紧接着,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它是在关心你。”
郜樾循声抬头,对上了薛以柠的眼睛。视线下移,他看见她坐在床边,他受伤的右脚正搁在她的膝头,她手里拿着一只冰袋,小心地贴在他肿胀的脚踝上。
他愣了一瞬,心中被暖意填满。可看到她冻得泛红的指尖,他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我自己来。”
郜樾说着,就要坐起身。薛以柠却利落地用弹力绷带将冰袋固定在他的脚踝上:“这样就行了,别动。”
就在这时,郜樾无意间瞥见房间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半。
“这么晚了……”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眼里浮现出懊恼,“是我吵醒你了?”
薛以柠没回答,自顾自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然后从一个小纸袋里取出一颗止痛胶囊,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助眠药瓶,语气带着嗔怪:“脚疼怎么不说?以为自己睡着了就不疼了是吧?”
就在这时,郜樾看到了那个印着药店logo的外卖袋。
他接过她递来的药和水,一饮而尽。放下水杯,灰绿色的眸子牢牢锁住她,情绪满溢:“你……一直在等外卖?等到现在?”
薛以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然呢?我还能撬开楼下药店偷一盒上来?”
紧接着,她语气认真起来:“我说你,下次再有事,早点处理。拖严重了,我还得在你这边多住几天照顾你,我可睡不惯你家的床……”
话没说完,郜樾忽然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未尽的话彻底封住。
起初只是双唇相贴,他万分虔诚地摩挲触碰,带着酥麻的微痒。随后,他的唇变得滚烫,灵巧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深入探索。
薛以柠舌尖一阵发麻,抬起发软的手轻轻推他。
可这微弱的抗拒却像点燃了什么,他愈发急切,一个利落的翻身,瞬间调转了二人的位置……
结果却牵动了伤处,他闷哼一声,动作顿住。
薛以柠脸颊红透,伸手捋了捋被他揉乱的头发,坐起身。好半晌,她才喘匀了气:“你……是觉得自己伤得还不够重,是吧?”
此时,郜樾已经翻身躺到床的另一侧,他整张脸隐在台灯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薛以柠看不清他的表情。
沉默了几秒,他沙哑的嗓音响起:“我……或许得去洗个澡。”
“……你能,扶我去浴室吗?”
听他这声音,薛以柠立刻明白了什么,脸颊瞬间爆红:“医生说了不能碰水……你就忍忍吧!”
“不行,我再去给你拿个冰袋。”说着,她就要起身。
下一秒,一只烫得惊人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薛以柠浑身一颤,心如擂鼓。
只听郜樾再次开口,声音绷得极紧:“扶我去……我不洗……”
薛以柠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站起身,将他一条手臂架在自己肩上。郜樾撑着床沿,单脚站立,滚烫的身躯倚靠着她。他身上的木质香气混杂着药味,翻涌在她鼻尖,搅得她脑子发懵。
郜樾比薛以柠高出许多,但她却比他想象中更加有力。她稳稳支撑着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浴室挪动。
短短几米距离,仿佛走了很久。每一次挪动都带来难以忽视的灼热接触。
终于挪到浴室门口,薛以柠整个人已经红透。
等到郜樾扶着门框稳住身体,她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抽身退开,声音又急又低:“轮椅我给你放门口,你……你自己解决完,自己回房间!”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