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醒。
又推了一下。
还是没醒。
Coco似乎很难想象得到,为什么人类可以拥有这么长时间不间断的睡眠,该不会是死了吧?
它犹豫了一下,做好心理准备后,低下脸伸出满是倒刺的舌头,开始细细地舔人类的脸。
想要确认脆弱的人类,有没有在睡梦中一命呜呼。
睡得迷迷糊糊间,陈屹舟感觉到有一个粗糙又湿润的东西在舔舐自己的脸,节奏越来越急促,很痛。
他皱了皱眉,挣扎着醒过来,然后就感受头部到了剧烈的一阵疼痛袭来。
月光透过落地窗,柔和地洒在床尾,陈屹舟下意识去摸身侧,却只摸到了一手冰凉。
陈屹舟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温杳。”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嗓音嘶哑,屋内久久无人应答。
倒是Coco看他醒过来,停下舔舐的动作,“喵”了一声,迈着小短腿就开始用粉嘟嘟的肉垫子在他胸膛上踩奶。
好像在说:笨蛋人类,咪终于把你救活了!快谢谢咪!
陈屹舟现在没心情谢它,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人用领带绑在了一起。
浅柔的月光铺满室内,陈屹舟微微偏头,看到了床头柜上安静放着的那只玻璃杯。
杯里的牛奶被他喝光了,没洗,陈屹舟微微眯起眼睛,隐约看到了杯底覆盖着一层薄薄细微的白色粉末。
陈屹舟立刻意识到,温杳是在牛奶里放东西了。
否则他不会睡这么沉的觉,更不会被她绑起来。
明明他们说好天一亮,就登门去见家长的。
放在杯子边上的手机响了,“嘟嘟嘟”的铃声吵得人耳朵疼。
陈屹舟没接,过了十几秒,电话自动挂断。
然后又重新响起来,乐此不疲。
陈屹舟不耐烦地用牙齿咬开腕间的领带结,顾不得腕间疼痛,去拿手机。
电话铃声又停了。
主页消息栏上通知闪个不停,他点开,全是来自梁曼若。
——未接电话99+
——未读消息 99+
屏保上的日期显示,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九点。
在他沉睡不醒的这两天里,这通始终没接通的电话周而复始地打了很多遍。
陈屹舟捏了捏眉心,没着急回拨过去,而是给温杳拨了通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电话没有接通,被自动挂断。
对话框里同样死沉沉的,没有任何一条新消息。
安静。
黑黝黝的室内,死一般的安静。
陈屹舟光裸的背肌紧绷着,呼吸似乎紊乱了半拍,变得有些急促粗重,攥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打开定位器。
手机屏幕上的小红点,在地图上显示已经到了太平洋的另一端。
——美国纽约。
倏然,陈屹舟垂下眼睫。
“又骗我。”
一滴滚烫的水珠从眼尾滑落,重重地砸在手背上。
“真不该怜惜你的,下次做我会直接把你绑起来。”
“谁让你总是不听话。”
Coco感受到了这个刚醒来的人类身上,好像有一股巨大的悲戾气息,吓得“喵呜”一声,立马从他身上跳下来。
安静了不到一分钟的手机又响了,还是梁曼若打过来的。
冷白的指尖轻动,他接听。
电话刚一接通,梁曼若尖锐的质问声就穿过听筒在室内响起来。
“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天我们一家来绍清,登门去温杳家登门聊婚事的吗?现在晾了我们一整天,你人在哪里?”
“在酒店。”陈屹舟的声音哑得厉害。
梁曼若气不打一处来,但碍于面子,还是忍住了火气,“算了……明天去也一样,温杳呢?你问问她的想法,是明天还是再重新定个日子?”
陈屹舟环视了一圈冰冷空荡的房间,淡漠道,“温杳跑了。”
“什……什么意思?”
梁曼若差点没反应过来,重复地问:“跑了是什么意思?”
墨绿色丝质领带像竹叶青一样,缠绕在陈屹舟修长的指骨上。
他无视梁曼若的疑惑,面无表情地说,“没关系,跑了再抓回来就是。”
梁曼若闻言呼吸一滞,后脊像是悄无声息飘过来一道冷风,吹得骨头缝都凉了。
电话那头,陈屹舟声音听起来极其平静。
却让人不寒而栗,有一种暴风雨来临之前,诡异安静感。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这章继续 100 个红包!
另外安全提示:文里的安眠药情节属于危险行为,已经超量了,为情节服务,现实中请勿模仿!!!!
第75章 失联 陈屹舟头一
最后陈家人在绍清短暂安顿下来, 陈屹舟则是赶着当日最近的航班,飞去了定位器上显示的美国纽约。
温杳骗他太多次,在感情彻底稳定之前, 陈屹舟不会停止对她的监视定位。
手机、行李箱、甚至她日常戴的发卡里。
他安装起这些东西来, 相当得心应手。
虽然, 陈屹舟比谁都希望永远用不上这些定位器。
历经15个小时的飞程,航班终于落地纽约。
接他的司机在前排礼貌地问是否需要先回庄园或是酒店休整。
“不必。”
陈屹舟没有多做停留, 把定位器最终落定的位置圈出来, 让司机直接开车前往。
Mia的住所在格林威治后山的别墅区内, 环境清幽,离市中心开车只需要四十分钟,她在年初的时候缠着daddy买下,因为这里空间大, 用来开party特别合适。
昨晚送走温杳后, Mia 连夜请了十几位保镖, 轮流24小时值班, 寸步不离, 就为了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
Mia知道陈屹舟会来, 只是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
下午三点的阳光正好, 她刚刚苏醒,正悠闲地躺在沙发上听着音乐敷面膜,突然驻守在楼下的保镖打电话过来汇报,说一位自称姓陈的先生要见她。
Mia悠哉悠哉地用叉子叉起一颗新鲜的草莓尖尖, 口气很大牌,“不见。”
说完,她怕再生别的事端,“嘟”地一声十分干脆挂断了电话。
楼下。
电话挂断的前一秒, 保镖手里的手机被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身后抽走。
保镖反应过来后,用英语严肃道,“先生,你这样的行为很不礼貌,请将手机还给我。”
陈屹舟带的助理和司机立刻上前去把他制住,另外几名保镖,也被他带来的人控制住。
保镖首领挣扎着骂他混蛋强盗之类难听的词。
陈屹舟没理他,垂眸看了眼挂断的电话,重拨过去。
铃声响了四秒钟,电话被接通。
Mia料到陈屹舟会很难搞,以为保镖是来找她支招的,懒洋洋回:“他还没走吗?要不我先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随后传出一道低磁优雅的男声。
“Mia小姐,我是陈屹舟。”
他似乎只是简单从容地介绍自己,却莫名让人产生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Mia瞬间噤声,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疯子!他是怎么从保镖手里拿到她电话的?!
她抓着手机小心地走到落地窗前,颤颤巍巍地从三楼往下看。
温暖的阳光将大片树林都染金,楼下车道入口那道黑色铁门外面,一辆黑色越野车静静停在公路边。
隔着一重重高低交错的树冠,Mia 看清了起伏草坪上自己雇的几位身强体壮的保镖,不知何时都被他带来的人一一放倒在地。
院子里乌泱泱一片,场面混乱。
而处于风暴正中央的男人八风不动,姿态闲适地给拿着手机,从始至终连衣角都没弄脏半分。
听筒里,陈屹舟冷淡到平静地声音继续响起,“我的未婚妻不见了,麻烦你把她还给我。”
Mia后背一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不好意思陈先生,杳杳她去澳洲旅游了。”
陈屹舟显然不信,“定位显示她在这里。”
“你……你装了定位器?!”
Mia简直头皮都麻了,前天晚上杳杳拉着她翻箱倒柜地找定位器和监视器,行李箱、化妆包、各种饰品物件,全部都一样样地拆开,甚至连信号探测器都用上了。
虽然最后什么都没搜出来,但温杳也没有把自己的东西带走,连手机都用来跟Mia换了一部之前的备用机。
当时她还觉得杳杳太过谨慎,现在看来,是她低估了陈屹舟的变态程度。
正在Mia胡思乱想之际,楼下男人倏然抬眼,目光直勾勾朝这边望过来,像是越过层层障碍精准地锁定了猎物目标。
他看着她,缓缓开口,“既然Mia小姐已经知道了我的手段,那么建议你快点把温杳还给我。”
陈屹舟说话时用的是偏英式的语法,语调甚至称得上温和平静,却渗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威胁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