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长江友好客串半章（）
第90章 见面
“你说什么……”令妍小声说着, 有些困惑地看着他，眼睛慢慢地睁大了：“你……哭了？”
殷叙连忙眨着眼睛，把眼泪眨下去：“我没有。”
“明明就有。”令妍轻声说着, 伸出手指，轻柔地给他擦去眼泪。殷叙的眼眶更热了, 他抱紧令妍，把脸埋在她的肩上, 一句话也说不出。
令妍被他抱得好紧, 她微微挣扎着, 忍不住说：“一股子雨水味……”
殷叙连忙挣开她，神情有几分赧然, 他一路风尘仆仆地回来, 没有沐浴，就直接来到了瑶光殿，他低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令妍听不懂他这么没头没脑的话。殷叙看着她手里攥着的信纸, 嘴唇微动着, 令妍注意到了，不安, 又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殷叙问：“他给你……写了什么？”
令妍的嘴瘪起来了。
殷叙又说：“你方才……哭了。”
令妍不承认：“我没有哭。”
他无言, 只是默默看着她。
在他这样的注视下，令妍的鼻子又一酸, 她湿亮的眼眸子看着他, 里头水汪汪的：“他什么也没和我写。就只和我问好。连一句最近过得如何, 都没有问。”她的声音带了哭腔, “他为什么这样对我？”
殷叙微微哑着声音开口：“他……”
令妍小声问：“他是不是不在意我了？”
殷叙心一突。令妍说完了这句话以后，才回过神自己对殷叙说了什么。她怯懦地往后缩了缩身子，不敢看他的眼睛。但他却只是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 嘴唇落在她的眼皮上。
“也许是，因为我。”
令妍茫然地：“因为什么？”
殷叙沉默了好久。
令妍没有催，只是用她一惯的，执着的眼神看他。
“我，做了些手脚。”他有些艰难地说，“可能让他以为……”
他话还没有说完，令妍就推了他一把：“你怎么这样？”
殷叙没有躲，把即将要泛出的眼泪眨去，说了句：“是我错了。”
令妍不料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微微长大了嘴巴。
殷叙又说：“我总让你难过，对不对？”
“你……”令妍小声说，“你好奇怪。你从不这样说话。”
这下。殷叙说不出话了，他眼角微微发红，只是看她。
令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眼角，殷叙抖了一下。
“可是这次，”她低声说，“我真的很难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殷叙低语道：“别怕。”
令妍委屈地，抿着嘴唇看他，像是在说：都这样了，你能怎样？
他低下头，亲了亲她湿乎乎的嘴唇。
“你们当面说明白。”
令妍一怔：“你……”
殷叙的心在绞痛：“你要吗？不要我就……”
令妍连忙说：“要。”
殷叙的嘴角往下撇了。
令妍提醒说：“是你先和我说的。”
“我知道。”他开口，可是你不能……”
不能什么？他还没有说出来，秋秋就小手揉着眼睛，午睡刚起，来找令妍了。见到了殷叙，孩子欢呼了一声，扑到他的怀里。殷叙把她抱在怀里，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流下来，抽抽嗒嗒地说：“阿父，秋秋想你……”
殷叙的心软了。他把秋秋抱紧，嘴唇亲着她的柔软的黑发，哄她。她慢慢不哭了，双手还着殷叙的脖颈，笑出两个小小的梨涡。他的手指头在秋秋的小梨涡上停了很久，令妍注意到，脸颊微微红了一红。殷叙震颤不已的心，终于渐渐平缓了下来。
……
风里雨里奔波了五六日，终于是在七月将尽的时候，殷叙生了一场大病。
他这一病，可把朝臣急坏了。眼下正是兴兵南方的紧要关头，皇帝先前屡屡神思不瞩不说，现在又忽然病的这么严重，实在是不能让人不焦心。几个重臣往宫里递了折子，想要到宫里去看望皇帝，但皇帝都没有准允。
大兴一时议论纷纷。
便是在焦虑等待宋聿的关头，殷叙的这一场病，也是分走了令妍大半注意力。起初，她以为只是着凉了，没有太在意，不过简单地叮嘱了他几句。但有一日醒来，发现他额头烧的滚烫，这才被吓坏了，连忙请来了太医。没想到太医这给他一瞧病，竟瞧了半个月有余。
这半个月，薛太后与令妍，去照顾他最勤。但薛太后毕竟已经老了，精力不济，还是令妍照顾他的时候更多。
待在中和殿，照顾昏睡不醒的他的时候，令妍常常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他们二人之间，从来是他照顾她的。她在他面前，总是显得很小，很不经事，但现在他病了，一切都反过来了。
深夜里，令妍坐在床榻边，给他擦汗，盖被子，喂药喂水。经常静静地，令妍望着他。她每天都能见到这张脸，其实已经很熟悉了。
她知道他的眼睛是黑的，在恼怒的时候，瞳孔两边的圈会极轻极轻地锁一下；知道他的鼻梁很高，嘴唇很薄。她给他揉过额头，擦过脸，很多次亲吻他的时候，指尖甚至从他的眉骨上滑过。他是美的，她知道。
但是，在他醒着的时候，面对他，直视他，令妍常常会有压力。她尽量不看他的整张脸，不直视那美，只看他脸的一部份。一截喉结，半边腕骨，或者是一点下颔。只有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望进她的眼睛的时候，她才会也望进他的。
伸出手去，令妍摸他的脸，他睡着，她没有什么顾忌，可以任意摸了。她摸他的额角，摸他的鼻梁，银色的月光照在上面，像是凉的。但是她的手摸上去，却是烫的。
“你……”她的手指落在他的嘴唇，想对他说的话有很多。但最终说出来的却只是一句：“你快点好起来吧。”
半梦半醒的，令妍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几点清晨落下的光斑烫着她的眼皮。她睁开眼，看到了殷叙一双静静看着她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她轻声唤道：“你醒了。”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不知道自己的眼眸湿了。殷叙轻轻地嗯一声，抬手摸她的眼睛。她在他的掌心蹭了蹭，不说话。
病稍稍好了一点，殷叙就叫人把奏章来看了。
令妍不好阻止，只能坐在旁边，盯着他，他看过头了，她就会出声提醒，他有时候会听，有时候不会听。这一回，就是他不听的时候。
“很快的。”他这样应承令妍，“就剩这一份军报了，等我看完。”
“你都说了好几次了。”令妍才不会被他骗，“你现在病着呢，能看得进去吗？不如等你病完全好了，再慢慢看。”
“怎么会看不进去？”殷叙不由得一笑，“那年围滨州，天寒地冻的时候，风寒了，一样也是如常的行军。”
听见风寒，令妍轻轻睁大了眼眸子，像是被惊到了。殷叙摸了摸她的头发，问：“不信？”
令妍嘟着嘴。
“有什么好信不信的。”她微微叉腰，“反正是替你们自己家打的，又不是替我。”
殷叙柔和地：“我的，都是你的。”
令妍眼眶一湿，但不应声。她把脸悄悄撇过去，殷叙无言地，低头啄了她的头发一下。
……
宋聿将要抵达大兴的前两天，殷叙的病还没有好。
有时令妍看着他，会觉得很焦虑，但他的神情却很怡然，让她不得不问他：“你是不是故意不好的？”
殷叙说：“我要怎么故意？”
令妍气呼呼地看他：“谁知道你。你总有这么多的阴谋诡计。”
他轻声说：“我只是想着他要来了，你要见他，病才一直没好。”
这是什么话？令妍简直不明白，他怎么好意思把这样的话说出口的。她紧张地左顾右望了下，小声道：“你住嘴。”
殷叙不听她的话：“我说的都是真的。”
没忍住，令妍瞪了他一眼。但瞪完之后，又沉默下来，绞着手指头，不吭声，殷叙又说：“你们见面吧，不用想着我。”
好久，令妍憋出一句：“我才不想你。”
殷叙听着，略有些无力地微微一笑，没有应声。令妍看见了，不自在地撇开了眼睛，手心出了汗，怦，怦，仔细一听，是她的心在轻轻地颤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那年
令妍走得很慢。
这栋小楼很大, 穿过一片浅绿色的湖泊，便能看到一个很大的庭院。经过湖的时候，她对青蓉说：“你在这里等我吧, 我一个人去。”
青蓉点头，神情有些紧绷。
但令妍顾不得这么多了。她深吸一口气, 一个人往庭院深处走去。天气很热，日光从东南方斜过来, 蝉声从池南的柳树上传来, 一声接一声, 密得没有缝隙，像一把用声音织成的网, 兜头兜脸地罩下来, 她心头发闷，发紧，和她之前以为的, 即将要见到宋聿的心情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