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听说酒店后面还建了片高尔夫球场,尹总平时喜欢打高尔夫吗?”
“还行,就是偶尔玩玩,技术算不上好。”
“哈哈这有什么,我们几个也都是业余消遣,谁还能是专业的?尹总,吃过晚饭我们再一起去球场转转怎么样?”
“可以。”
一行人说说笑笑,其中有道声音再耳熟不过。
秦述玉的心重重一跳。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过去,跟另两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走在最前面的,果真就是尹特助,那一行七八人,而被众人簇拥在最中间的……
等她反应过来想将视线收回时,已经来不及。
人群之中,那双狭长的漆眸越过重重人影,漫不经心地望了过来。
对视的一瞬间,周遭嘈杂的谈笑声仿佛骤然远去,秦述玉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发出的剧烈撞击声。
她猛地攥紧了手。
廊顶明亮的灯光落下来,将秦述玉此刻苍白的脸色照得一清二楚,她纤细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柔弱、可怜。
也让人滋生出……蹂躏的欲望。
周竞停的目光在那张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淡淡敛起眼皮,一反常态地将视线收了回去。
他径直越过他们夫妻俩,被一众随行的人簇拥着上前,走进了前面的一间包厢。
说笑声随之消失在了包间内,四下陷入一片安静,秦述玉站在原地,望着前方空荡荡的走道,忽然一阵恍惚。
如果不是那瞬短暂的对视犹在眼前,她几乎以为刚刚的遇见只是自己凭空生出的错觉。
第25章 “秦小姐喜欢领带吗?”
“阿玉,走吧。”
身旁,卓驰远轻声提醒。
秦述玉从怔然中回神,她抬起眼,见到卓驰远正一脸温和地朝自己笑。
他神色异乎寻常地平静,对于刚刚出现在这里的周竞停,他像是半点不在意,没有紧张戒备,更没有从前的热切,平静得让秦述玉感到说不出的反常。
二人一起走进卓驰远早已让人准备好的包厢,餐桌上菜品已经陆续摆好,正中央是块奶油雕花蛋糕。
今天是卓驰远二十八岁生日,秦述玉跟他结婚三年,却是第一次为他庆生。
就像卓驰远所说,每年生日这天他都恰巧在外地出差,夫妻俩始终聚不到一起,就算后面再补过,但意义终究是不一样。
往年秦述玉都会给卓驰远准备生日礼物,第一年的领带、第二年的袖扣,第三年的剃须刀,但她从未见他戴过,那套剃须刀至今仍放在万景那套房子的洗漱间柜子里,甚至不曾拆开过。
今年秦述玉什么礼物也没有准备,卓驰远却让她陪着一起过生日。
她心里有几分尴尬,卓驰远像是看出她的心思,微微一笑开口:“你今天能来,就已经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他说这话时,眼底闪了闪,秦述玉目光落在餐桌上,没有注意到,只是默默地听着他这番话,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吃过晚饭,卓驰远本打算先送秦述玉去她位于顶楼的的VIP套房,却临时被酒店经理叫走,似乎是有什么客人间的纠纷需要他出面处理。
卓驰远只能将房卡和换洗衣服递到她手中,抱歉地表示:“不能送你上去了。”
“没事的,你去忙吧。”
秦述玉转身走进电梯,卓驰远最后又叫住她:“阿玉。”
她闻声回过头。
“今天……真的谢谢你能来。”
这已经是秦述玉今晚第二次听见他说类似的话,她默了默,心里软了几分,真心地说出了那句:“生日快乐。”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里外彻底隔绝开,秦述玉便也没能看到卓驰远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电梯直达顶楼,秦述玉看了眼房卡上的房间号——2607,她顺着长廊一路找过去,走到房门口,门却半开着,里面也亮着灯。
她再次抬头确认了一遍房间号,是这间。
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她想,或许是卓驰远提前安排人开的门。
走进房间,里面干净整洁,不像有人住过的痕迹,秦述玉放了心,将门关上。
这是一间带私汤的VIP套房,空间、布局堪比一套三居室,衣帽间、棋牌室、健身房……应有尽有。
温泉就建在露台上,上方装有可自由伸缩的玻璃顶棚,遇到像今晚这样的雨夜,客人便可以一边泡着温泉,一边听着雨水敲打玻璃的淅沥声,观赏雨景。
秦述玉走到露台边,温热的池水潺潺流动,泛着氤氲朦胧的白雾,她犹豫片刻,还是没有下去。
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她好像总是没办法彻底放松下来,即便这房间里只有她一人,她也不敢卸下全部防备,更别提脱光衣服赤裸地泡在池子里。
她转身走进浴室,简单冲了一下身体,就熄灯上了床。
连续上了六天班,秦述玉是真累了,沾上枕头不久就睡了过去。
落地窗外雨水敲打着玻璃,房间陷入空旷的沉寂。
“滴——”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房卡刷开门锁那一声短促的提示音,格外突兀清晰,顺着沉沉黑夜钻入寂静的套房。
只身宿在陌生酒店,秦述玉心底始终绷着根弦,睡得不深,那一声细微的“滴”响让她意识稍稍清醒了些。
起初她只当是隔壁客房的客人开门发出的动静,没太放在心上,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可随之而来的,是接二连三的响动,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以及……有人进屋的脚步声。
虽听得不十分真切,但足以分辨出声音的源头是在这间套房。
秦述玉猛地惊醒。
几乎本能地,她立刻从床上坐起了身,此刻的她睡意早已消散殆尽,后背更是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紧紧望向睡卧门的方向,随着一声开关被按下的“咔嗒”,原本漆黑的卧室骤然多出一丝微弱的光亮,那光线从客厅发出,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秦述玉咬紧了唇,心脏几近跳出胸腔,这么大的酒店应该不可能有人私闯他人客房,并且来人是用房卡开的门。
或许只是走错了房间……
尽管清楚这个可能也微乎其微,秦述玉还是打算先下去看看,她掀开被子正要下床,却在这时,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卧室门口。
门锁转动的声响清晰地传进耳中,等她反应过来时,房门已经开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客厅的微光远远漫进来,朦朦胧胧,照出一道挺拔模糊的人影。
下一秒,人影微微一动,抬手按下墙边的开关。
骤然亮起的灯光瞬间将整个卧室照得亮如白昼,光线明亮刺目,秦述玉不适应地眯起眼,当她终于看清来人的模样,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床上。
如同不久前在包厢外一样,秦述玉与那双狭长的眼猝然相撞。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
“周、周先生?”
秦述玉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周竞停见到坐在床上的她,似乎一点不也惊讶,他神色平淡地移开眼,脱下外套,随手搭在了衣架上。
看着那无比自然的动作,秦述玉心底的疑虑与慌乱交织:“周先生,你怎么会在这儿?”
周竞停终于抬头看她一眼,却没有回应。
他从一旁的柜子上拿过两瓶矿泉水,径直走向床边,将其中一瓶递出去:“喝吗?”
“……不用。”
他又收了回来,随手往床头柜一扔。
一声沉闷轻响后,周竞停拧开手中的瓶盖,仰起头。
随着吞咽的动作,微仰的脖颈绷出修长的弧度,线条利落冷硬,喉结上下滚动着,灯光下,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隐隐贲张。
很快,整瓶矿泉水便见了底。
“哐当”,瓶子被扔进垃圾桶。
周竞停舔去唇角的水渍,终于回应了她刚刚的问题:“这话该由我来问秦小姐你才对。”
他松开领带,也不摘下,任其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薄长的眼睑微微上挑:“秦小姐,你大半夜躺在我床上,是终于打算抛弃那个无能的丈夫了?”
说话时,身体不断压低靠近,淡淡的雪松气息裹挟着压迫感扑面而来,秦述玉心口一跳,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大概是疯了。
她刻意避开那刺耳的后半句话,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这里是2607,周先生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2607?”周竞停扯了扯唇,意味不明地一笑,“这里可不是2607,能将‘1’和‘7’看错,看来秦小姐你的眼神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