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歆看向屏幕,戒指正中嵌着一颗闪闪发光的钻石,被镂空的蛇形戒托环绕其中,官网标价也就大几十万,但如果定制更高克拉数的钻石,价格会翻上几番。
她轻声问:“那个人是谁?”
那个卓驰远出轨的对象。
秦述玉泛白的唇瓣轻颤两下,艰涩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他的……堂姐。”
“什、什么?”秦歆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秦述玉闭了闭眼,重复了一遍那个让人作呕的事实:“他的堂姐。”
空气瞬间凝滞下来,像是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屋子里只剩下姐妹俩轻浅的呼吸声。
许久,秦歆才强忍着胃里翻涌的不适问:“有血缘关系的?”
“应该是。”
秦述玉嫁进卓家三年,从未听说卓驰远或是卓夏恩其中哪个是抱养来的。
秦歆头皮一阵发麻,此时此刻,她已经分不清,同性恋和乱伦,到底哪个更让人恶心。
尽管真相实在叫人作呕,但比起秦述玉,秦歆还是很快接受了这件事,她大脑飞快转动着,同时缓缓道:“所以卓驰远真的是在骗婚,他跟你结婚,只是为了掩盖这段肮脏的关系。”
“他们如果真是亲的堂姐弟,这段关系就永远不能见人,一旦被人知道,这远比卓驰远是个同性恋更致命。”
“姐,你之前说他想从外面抱个孩子回来养,还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不是想将他们俩的孩子让你养?”
说到这儿,秦歆皱了皱眉,乱伦就算了,怎么还敢要孩子,真不怕生出……她又忍不住一阵反胃。
秦述玉也想起了这事,当时卓驰远再三强调不能让爸知道,借口是爸看重血缘,多半不会同意他们领养。
现在想来,真正的原因或许是——如果真要领养,爸一定会先确认清楚孩子的身世和父母,而如果卓驰远打的算盘真如秦歆猜测的那样,那孩子的身世必然无法瞒过爸。
这一瞬间,之前许多觉得怪异、无法理解的事,一旦知晓了内情,便都豁然想通。
为什么每次卓驰远偶尔回家一趟,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卓夏恩以公事的名义叫走。
为什么那次在咖啡馆见面,卓夏恩会在自己面前展示那只钻戒,那句“老公送的”也并非开玩笑,那恐怕是她在故意炫耀,他们的关系无法见人,她只能以这种方式向她挑衅。
还有每次参加宴会,自己所穿的礼服都是卓驰远托他所谓的朋友帮忙挑选,可好几次,卓驰远没空时,都是由卓夏恩将礼服交给她。
那个“朋友”是她吗?应该是。
所以礼服才会要么裙摆过长,不便行走,要么背后拉链上莫名多出一根别针……
从前,秦述玉不是没疑惑过这对堂姐弟的关系为什么这么要好,卓驰远只是私生子,按理说卓夏恩应该跟卓致呈更亲近。
当时卓夏恩的解释是,她妈妈和卓致呈的妈妈互相间看不惯,住在老宅时,妯娌俩几乎天天吵架,这也导致了她与卓致呈二人关系疏远,反倒跟卓驰远一见如故。
她当时没怀疑什么,轻易地信了。
毕竟谁能想到这对堂姐弟能做出这种背弃人伦的事。
残酷而恶心的真相摆在面前,秦述玉只要想到自己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只是用来遮掩这对堂姐弟私情的幌子,而她竟被蒙骗了整整三年,便忍不住浑身冰凉,头晕目眩。
太阳穴突突地抽痛,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的发黑,身体一软,随之什么也看不见……
“姐!”耳边响起秦歆的惊呼,遥远又模糊。
……
擎远科技。
作为成立不到半年的分公司,还承接着集团重点关注和扶持的新项目,总经理陈颂的压力一直都很大。
尤其最近两个月以来,不知怎么回事,掌管着整个集团的周总频频出差南嘉,来公司视察也就是顺路的事。
谁都知道,周总虽然年轻,但心思深沉,行事更是乖戾难测,陈颂的压力陡然倍增,快临近负荷极限。
这天周末,他和一众管理层又被叫到公司,和其他分公司及集团总部的高层们一起开了个视频会议,汇报各项工作。
坐在公司会议室主位的,正是周总,是的,他又来南嘉了。
会议从早上八点开始,几乎持续了一整天,不管线上还是线下,气氛始终紧维持着紧绷而高压的状态,陈颂他们更是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其实周总很少开口,但一旦开口,几句轻描淡写的问话,就足以令他们背冒冷汗,心惊肉跳。
中途那会儿,周总出去打了通电话,众人短暂地松了口气,但没多久,人又回来了,汇报继续。
一直到下午三点,会议都还没结束,陈颂已经做好了开会到天黑的准备。
结果他刚这么想,主位上的人再次接到一通电话,对面不知说了什么,他看见周总一整天都没什么表情的脸沉了沉,随即皱起了眉。
等电话挂掉,陈颂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听见一声:“今天先到这儿。”
他抬头望过去,那道身影已然消失在了会议室外。
线上线下所有人不约而同长舒一口气。
周竞停出了公司,吩咐司机直接开去市中心医院。
等他抵达那边,乘坐电梯上楼,又快步穿过寂静的长廊,径直走向那间VIP病房。
守在门口的保镖见他过来,低声汇报了几句,然后将房门打开。
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息,一只吊瓶挂在金属架上,透明液体正缓慢滴落,沿着输液管一点点流入床上女人泛青的手背。
秦歆守在床边,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姐姐,一颗心紧紧揪起,神情担心又自责,医生说姐姐是突然遭受巨大打击导致的应激性晕厥,她今天就不应该告诉姐姐那件事的。
身后响起开门声,她回过头,当看清楚来人的面容,不由愣住。
周竞停走过来,目光落向那张双眼紧闭、苍白虚弱的脸:“还没醒?”
“……嗯。”
一问一答间,周竞停已经走至病床另一侧,直接坐在了床沿。
房内沉寂无声,女人安静地躺在那张毫无生气的白色床单上,呼吸微弱,面白如瓷,仿佛轻轻一碰,就能应声碎裂。
他伸手轻抚上去,指腹贴着苍白冰凉的面颊,停留片刻,又沿着下颌线缓缓上移,最后落在那只紧闭的眼睑之上,一下一下摩挲。
秦歆看着这一幕,身上汗毛悄然竖起,那动作明明透着温柔,却令她后背猛地窜起一阵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压低声音开了口:“周先生,请你让姐姐好好休息。”
周竞停轻抚的动作停下,抬起头,狭长的漆眸缓缓掀开望过去,眼底没什么情绪,周身的气压却骤然沉了下来。
秦歆皱了皱眉,她性子不像秦述玉般温顺软弱,气性上来,当即就想过去将人拉开。
只是还没等她站起身,床上的人却像是感知到了病房里的紧绷气氛,眼睫轻轻颤了颤,反复翕动数次,终于艰难地撑开了双眸。
秦歆一怔,随即眼睛一酸:“姐,你终于醒了……”
她现在已然没了要跟周竞停对峙的心思,连忙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述玉刚醒,早已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茫然涣散的视线扫过病房,听见声音,她缓缓转头,便看到眼眶发红要哭不哭的妹妹。
渐渐地,混沌的记忆片段浮现在脑海,最后停留在她失去意识的一刻,她下意识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只是右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动弹不得。
她侧头看去,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熟悉的黑眸。
“别乱动。”周竞停按住那只正在输液的手。
秦述玉低了低眼:“……谢谢。”
周竞停这才松开她,抬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秦歆这时也接了杯温水过来,她小心翼翼地托起秦述玉的后背,用枕头垫在颈下,将水喂给了姐姐。
喝了水,秦述玉靠坐在床头,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等待医生过来的间隙里,她的手却再次被轻握住,周竞停托着她的掌心,漫不经心把玩起一根根纤细的手指。
秦述玉昏迷刚醒,正虚弱着,没有什么力气挣扎,便只能任他动作。
温热指腹缓缓捻过每一节指骨,到最后,十指相扣。
第38章 心甘情愿。
病房里,医生为秦述玉做完检查:“心率正常,血压偏低,建议先住院观察一两天。”
大抵每个被建议住院观察的病人都不觉得自己身体有多大问题,秦述玉同样如此,输了两瓶液,她自觉已经恢复许多,回家静养就好,没必要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