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等她说话，周竞停已经替她答应下来，又看向她：“我让人帮你把衣服拿过来。”
秦歆这时也说：“姐，我回去帮你拿衣服。”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话音落下，秦歆立即皱眉望向周竞停，周竞停只淡淡瞥了她一眼。
直到这时，秦述玉才后知后觉病房内的气氛有些许不对，她看着对峙中的二人，主要还是秦歆目带戒备地盯向病床另一侧，周竞停早已收回视线，拨出去一通电话，将事情交代下去。
打完电话，周竞停向秦歆要钥匙，秦歆没理他。
僵持中，周竞停忽然挑了下眉，似笑非笑了一声：“不给也行。”
秦歆疑惑地看过去，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秦述玉却熟知周竞停的秉性，没有钥匙，他恐怕会让人直接把门拆了，于是轻轻拉了拉妹妹的手：“给他吧。”
秦歆默了默，还是给了。
周竞停将钥匙交给门外的保镖，趁他不在，秦歆看了眼时间：“都六点了，姐你饿了吧？想吃什么，我来点外卖。”
此时窗外天色一片浓黑，从秦述玉晕倒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她其实并不怎么饿，但看着妹妹担心的神色，想了想说：“喝点粥就行。”
“好，我来点。”
秦歆点开附近的一家粥店，报了几道粥名，问：“想吃哪个？”
“桂圆莲子粥吧。”
秦歆依言加入购物车，正要下单时，周竞停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她一看，眼皮不由跳了跳。
保温桶打开，最上面一层正是煮得清香软糯的桂圆莲子粥。
秦述玉看到粥的瞬间，表情显出几分一言难尽，随即轻声对妹妹说：“别点了。”
秦歆：“……知道了。”
周竞停将粥盛在碗里，和勺子一并递了过来。
秦述玉默默接过，喝了两口，犹豫着问：“你吃了吗？”
“没有。”
她于是顺势开口：“那你先去吃饭吧，这里有小歆照顾我。”
周竞停闻言忍不住掀起眼皮，扯着嘴角低低嗤了一声，像是被气笑：“是不是就等着我说那句呢。”
秦述玉耳根一阵发烫，这才将实话说了出来：“我想跟我妹妹单独说几句话。”
她垂着眼，声音细弱，原本苍白的脸颊终于泛开一层淡淡的薄红，周竞停眸色微动，站起身：“记得把粥都喝了。”
便没再多说什么，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病房内终于只剩下姐妹二人，因周竞停在场而有些微妙的气氛渐渐淡去。
秦述玉是真的有话想问秦歆，只是一时不知从哪里开始问，沉默中，却是秦歆先开了口：“姐，对不起。”
秦述玉一愣。
“今天我不该跟你说卓驰远的事的，如果不是我，你现在也不会躺在这里。”
她这才明白秦歆道歉的原因，忍不住一笑：“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瞒着我就是对我好吗？我迟早要知道的。”
“好了，别自责了。”
她摸了摸秦歆的头，然后问：“周竞停怎么会在这儿？”
秦述玉不问还罢，一提这个秦歆就不禁情绪激动起来：“他一直派人在监视我们……不，应该是在监视你。”
“你晕倒后，我立刻打了120，然后找了隔壁的大哥一起将你搀到了楼下。等救护车的时候，突然有个陌生男人走到我旁边，我起初没太在意，还以为他也是这栋楼的住户。”
“过了会儿救护车到了，那个男人不由分说地跟我们一起上了车，我当时着急，没心思搭理他。结果在路上我听见他不知道给谁打了通电话，话里提到了周竞停的名字，才知道他是周竞停的人。”
“后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时他怎么会那么巧出现在楼下，我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一直在监视着我们。”
秦歆一口气说完，胸口一阵起伏，她缓了缓，这时却见姐姐神色平静，像是丝毫不觉得意外或生气，心里一紧：“姐，你知道这事？”
秦述玉抿了抿唇：“之前他就派人监视过我，但我不知道小区里也有他的人。”
秦歆立刻握紧了拳头。
“我之前都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声音哽咽，一个卓驰远，一个周竞停，为什么姐姐遇到的都是这种不正常的男人。
秦述玉却安慰起她来：“也没什么，都过去了。”
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了，卓驰远，她已经放下了，今天之所以晕倒，只是因为他们堂姐弟的事带给她的冲击力太大，现在心情早已平复。
而周竞停……
起初她也试图挣扎过，反抗过，后来发现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这个男人强势霸道，她惧怕他的不断逼迫，只能选择顺从。
她本身就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心里倒也算不上多么煎熬和难受。
想到卓驰远，秦述玉又问：“钻戒的事是羽迟告诉你的？”
秦歆“嗯”了声。
“她怎么会知道？”
“她跟我说的是从她未婚夫口中听说的，至于她未婚夫怎么知道的，这个我也没问。”
秦歆见姐姐忽然问起这个，她不由面露疑惑：“怎么了吗？”
“没什么。”
“你难道怀疑羽迟告诉我的消息是假的？不会的，我认识羽迟也好几年了，她不可能骗我，也没理由这么做。”
秦述玉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怀疑，我在想另外一件事。”
她没说另一件事是什么，秦歆也就没问。
姐妹俩外病房里待了近一个钟头，出去吃饭的周竞停回来了。
进来以后，他先掀开保温桶的盖子看了眼，里面还剩下一半的粥。
“真的吃不下了。”秦述玉解释。
刚刚她还想着秦歆还没吃晚饭，想让她也吃一点，结果她怎么都不肯吃周竞停的东西。
周竞停倒也没说什么，在床边椅子上坐下，继续把玩起秦述玉的手。
秦述玉像是已经习惯，不作任何反抗。
秦歆却没这个好脾气，她见周竞停一进来，就霸占着姐姐的手不放，还一副坐定不走的样子，不禁瞪了瞪眼，难不成还想在这儿过夜？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紧绷，秦述玉敏锐地觉察到这一丝变化，怕秦歆真跟周竞停吵起来，忙对她说：“你赶紧先去吃饭。”
秦歆还没来得及开口，周竞停却是懒懒掀眼，目光扫过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了句：“现在轮到你被支走了。”
秦述玉：“……”
秦歆猛地看向姐姐。
秦述玉开始感到头疼：“小歆，你先出去一会儿。”
秦歆咬了咬唇，到底还是听话地起身离开。
房内再次剩下二人独处，只不过这次是秦述玉和周竞停。
周竞停松开她的手，整个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地看去一眼：“秦小姐，你支走你妹妹，是要跟我谈什么？”
这声“秦小姐”咬得极重，秦述玉听出来了，他是故意喊的，好几次他起了心思逗弄自己，都会这么刻意地喊一声。
她只作不在意，迟疑着问：“钻戒的事是你放出的消息吗？”
周竞停挑唇，看着她笑：“什么钻戒？”
他嘴上这么问，眼底的兴味却毫不掩饰，见他这副姿态，秦述玉就清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她嫁给卓驰远整整三年，从结婚前，他就目的明确地抱着骗婚的心思，也就意味着，他与卓夏恩在一起至少也有三年了。
这三年里，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们之间的私情，至少每次陪卓驰远参加宴会，卓夏恩偶尔也在场时，他身边的一众亲友，从未表现出半点异样。
所以这对堂姐弟一直将这段不可告人的关系瞒得很紧，而卓驰远又心思缜密，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将买钻戒的事告诉任何人。
在这种圈子里，消息传得很快，只要有谁听说卓驰远买了颗大钻戒，这事过不了多久就会在他的亲友间传开，自然也就会有人去“关心”秦述玉。
而一旦被知道她这个妻子竟然没收到钻戒，事情便变得有趣起来，八卦者的窥探欲一旦被勾起，事态将走向不可控制的地步，只要有人深挖，卓驰远和卓夏恩的关系就将面临暴露的风险。
卓驰远不会拿这种事去冒险，既如此，除非有人刻意去查，便不会有谁知道他买过一颗钻戒。
谁会去查呢？
谁又会特意将消息透露给秦歆？
昏迷的那段时间里，秦述玉意识模糊地想着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