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驰远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跟周竞停怎么样了?”
秦述玉皱眉:“我现在跟你说的是离婚的事。”
她语气有些生冷,卓驰远笑了笑:“怎么,有了周竞停做靠山,说话这么硬气了?阿玉,我还是喜欢以前温柔听话的你。”
他彻底撕下了伪装,言辞极尽刻薄,秦述玉胸口一阵起伏,下一秒他却又仿佛突然变了个人,像前几次那样放低姿态恳求:“阿玉,我不想离婚,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
只是这次秦述玉不会再被他骗到,这一声声“阿玉”不仅未能让她心软,反叫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忍着不适,反问:“你要跟我在一起,那卓夏恩怎么办呢?”
“你给她买了钻戒,不打算娶她?你们堂姐弟……”她终究没将那违背人伦的两个字说出口,“爸爸知道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短暂的沉默过后,卓驰远强作镇定的声音传过来:“我现在在京港,等我明天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他没有矢口否认,也没问她怎么发现的,因为这些都不重要了。
秦述玉知道他现在必然满心恐慌,惶恐于这个本应无人知晓的秘密,为什么突然会暴露。
挂了电话,她在卧室里静坐许久。
秦歆这时过来敲她的房门:“外卖到了。”
她放下手机:“来了。”
姐妹俩开始合租后,秦歆主动提出承担一半的家务,包括做饭、打扫这些,一周轮换。
她主要是不想姐姐吃亏,因为就算她不做,秦述玉也不会觉得怎样,她本身就是这种愿意付出的性格,像个永远会无条件包容孩子的父母。
这周轮到秦歆做饭,接连做了一个星期后,她开始犯懒,又觉得今天是周五,得吃顿好的,便直接点了一家最近很火的网红餐厅的外卖。
饭桌上摆了六七道菜,秦述玉看了忍不住说:“点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吃不完明天还可以吃嘛。”
秦歆将筷子递过去:“我同事说这家餐厅的菜还不错,你尝尝看。”
秦述玉于是试着尝了两口。
“怎么样?”
“挺好吃的。”
确实很好吃,比……秦歆做的饭好吃太多了。
秦歆的厨艺实在算不上好,只能说做出来的菜勉强能看,勉强能入口,偏偏她自己毫无所觉,秦述玉又不好意思提出来,怕打击到她。
秦述玉默默吃饭,吃完一碗米饭又去添了一碗,秦歆这时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对比前几天她做饭时,姐姐每次只能吃一点,今天却破天荒地添了第二碗。
她放下筷子,狐疑地看过去:“姐,我做饭是不是很难吃?”
秦述玉夹菜的手一顿:“没有啊。”
“那你前几天怎么吃那么少?”
“我……”
秦述玉努力地想编出个合适的借口,可她本就口拙,眼下秦歆又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她愈发说不出话。
就在她快要招架不住时,手机忽然响了。
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她连忙松了口气:“我先接个电话。”
秦歆哼了一声。
秦述玉当作没听见,迅速拿起桌边的手机,只是当目光落到屏幕上,看到来电人的瞬间,她的太阳穴又控制不住地开始跳了。
“周先生。”
三个字一出口,对面的秦歆立刻望了过来。
被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秦述玉默默起身离开了饭桌,往客厅那边走。
“吃了吗?”懒洋洋的嗓音透过声筒传来。
“正在吃。”
“吃的什么?”
“菜。”
“……”
电话里漫起一阵诡异的安静。
第40章 “我对你好不好?”
秦述玉出院后不久,周竞停便返回了京港,临走前他说这次大概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再回来,当时她还暗自庆幸,以为接下来的日子能轻松些,事实却是她想多了。
周竞停离开南嘉后,几乎每天一个电话打过来,有时还会要求视频。
秦述玉现在早已没了当初想跟他划清界限这种不自量力的想法,也没了去反抗他的心力,不管是电话还是视频,全部照接不误。
刚想到这里,手机上就跳出对面邀请视频通话的提示,她抿了抿嘴唇,接了。
屏幕里映出男人轮廓深邃的脸,那边光线略显昏暗,周竞停像是斜倚在张沙发椅中,领带扯开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微敞,透着几分慵懒的松弛感。
摄人心魄的容貌,漫不经心的姿态,面对这样的画面,很难有人能不为之心动,秦述玉的心控制不住地跳了跳,微微别开眼。
周竞停稍稍侧了下头:“我看看吃的什么菜。”
秦述玉刚想将镜头翻转过去,告诉他自己没在厨房,对面已经先问出口:“在客厅?”
大概是看出秦述玉正坐在沙发上。
“……嗯,我来这里接电话。”她说,“秦歆点的外卖,都是些炒菜。”
“噢,那恭喜你,终于不用吃那么难吃的菜了。”
“……”
秦述玉开着外放,那毫不掩饰的讥讽声透过声筒清晰地传了出来,惊得她连忙将手机静了音。
探出头往厨房望了眼,还好秦歆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应该是没听见刚刚的话。
屏幕里周竞停见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唇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秦述玉余光瞄见他讥笑的表情,也只作没看到。
前几天周竞停和她视频时,听说这周轮到秦歆做饭,随口问了句“做得怎么样”,她不过只是迟疑了两秒,就被他看出了不对。
她又将扬声器打开:“你能不能小声点?”
“做得难吃还不让人说?”
秦述玉已经不想再同他争辩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嘴巴这么毒呢,好像一遇上秦歆,他们两个就会争锋相对个不停,结果就是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周竞停哼笑一声:“我说了让厨娘去给你们做饭,你又不要,你要是继续这样犹犹豫豫地不跟她讲,最后受苦只有你自己的胃。”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会挑个时机跟她说的!”秦述玉被他逼得说话声都不由得高了几分。
周竞停这才满意。
秦述玉自觉没什么话可以跟他说了,问:“还有事吗?”
“怎么没有?”
她便安静看着屏幕,等他继续开口。
周竞停指节叩了叩沙发椅扶手,眼皮微抬:“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他目光锁着她,慢悠悠道:“我已经给了你两周时间,你要是还没想好,我不介意由我这边替你做主。”
“想好了吗?”
从秦述玉出院到现在确实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星期,她微微抿唇:“你能不能先让我说话?”
“……你说。”
“我今天已经提了,卓驰远说他明天回南嘉,到时候我会跟他好好谈谈。”
“要不要我派人陪你一起去?”
“我要是说‘不’,你就真的不会派人吗?”秦述玉反问。
周竞停微微一笑:“我会让人暗中保护你。”
“……那叫跟踪。”
“都一样。”
哪里一样了……
这通视频的最后,周竞停又说了段话:“述玉,我不是在逼你。”
“之前我就说过,你离或不离婚,我根本不在乎。但我知道你不一样,你道德感强,接受不了婚内和其他人发生关系,所以我愿意等,给你时间将那段关系处理干净。”
昏暗光线落在他深邃的眉眼上,他缓缓勾起一抹笑:“你看,我一心为你着想,我对你好不好?”
“……”
“不过我的耐心有限,这次你如果还是下不决心,处理不好这事,我会生气的。”
夜里,秦述玉躺在床上,又想起视频最后的话。
她想,从某种意义来说,周竞停对她确实是好的,帮过她许多次,给她买昂贵的项链,住院给她安排VIP病房……
只是这些好,她从来都不想要。
次日下午,秦述玉和卓驰远约在咖啡馆见面,就是上次卓夏恩约她的那家店。
想来他们二人之前一起来过许多次了。
大概因为刚从京港赶回来,卓驰远一脸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