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述玉刚在对面落座，他就开门见山地问：“你都知道什么？”
她也不想跟他兜圈子：“知道你跟卓夏恩不只是堂姐弟，知道你骗婚，知道你娶我只是为了遮掩你们之间肮脏的关系。”
卓驰远听了脸色变了变，随即又冷笑道：“骗婚？别说得这么难听，我难道没帮过你？”
秦述玉知道他会拿帮过言言这事来说事，她说：“你帮过我，那一百多万我以后会慢慢还你，但你骗婚也是事实。”
“你想要什么？”
“离婚。”
“还有呢？”
“没有了，我不会要求分割你的财产，只要离婚就好。”
卓驰远意外地抬了抬眼，坐在对面的确实是他那个一向温顺的妻子，只是那双素来柔弱的眼中，此刻却充满了果决，他神情复杂：“好。”
秦述玉问：“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周末民政局不上班吧，星期一去。”
“好。”
沉默片刻，卓驰远又问：“那件事……你怎么知道的？都有谁知道？”
秦述玉不想回答，但卓驰远已经猜到了答案：“周竞停是不是？”
他冷笑一声：“真是不择手段。”
秦述玉皱眉：“他只是拆穿了你精心编制三年的婚姻骗局，如果他这叫不择手段，那你这算什么？”
她并非想要维护周竞停，但比起卓驰远，他起码没这么自私、龌龊。
“这么快就替他说上话了？阿玉，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周竞停这种人对你只是图一时新鲜，你现在能靠着他，等他厌了你，你又该如何自处？”
“所以阿玉，我还是那句话，我们根本没必要闹到离婚的地步。”
“结婚以来，我有哪点亏待过你，你说我骗你，那确实是我不对，但现在既然说开了，我们以后可以各过各的生活，等到哪天周竞停不要你了，你至少还有我。”
临到最后，他还想劝她回心转意，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可他说的这些，不过都是为了他自己。
不离婚，秦述玉就能为他和卓夏恩的关系继续打掩护，又能利用她源源不断地从周竞停那里换取好处，无论如何，吃亏的都绝不会是他。
秦述玉早已看透了他自私虚伪的本性，自然不会再被他说动，她被这番话恶心得胸口一阵起伏，闭了闭眼后说：“不管周竞停怎么对我，那都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无关，我现在只想跟你离婚。”
最终不欢而散。
从咖啡店回去的路上，秦述玉收到卓驰远发来的消息：「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那一百万我不用你还，万景的房子也会留给你，但你不能将那件事说出去。」
她没有立刻回复。
到家后，秦歆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她回来，忙转头看过去：“聊得怎么样，他同意离婚了吗？”
“同意了。”秦述玉点了点头。
她在秦歆身边坐下，然后将谈话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省去了最后卓驰远劝她回心转意的话，怕秦歆听了生气。
提起卓驰远后来发的消息，她眉心微皱：“钱我会还给他，我也不想要他的房子，但他跟卓夏恩……”
她顿了顿，“我跟他离婚后，为了继续遮掩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肯定还会再找人结婚，我不想还有别的人跟我一样被他欺骗。”
“你可以先答应他，一切等离婚后再说。”秦歆替她出主意，“你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坐实他和卓夏恩乱伦，就算对外说恐怕也没什么人会信，反而容易被反咬一口。”
“反正我们会一直待在南嘉，我跟羽迟关系好，如果卓驰远又想骗婚，到时候再私底下提醒对方就好。”
秦述玉觉得秦歆说得也有道理，点头答应了。
秦歆认为姐姐还是心太好了，按照她的意思，一码归一码，卓驰远的钱她会慢慢还，但是骗婚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三年婚姻，姐姐耗费了三年光阴，换来的却是这么个结果，她想怎么也要让卓驰远出点赔偿给姐姐，但姐姐却不想再纠缠下去。
傍晚，秦歆伸了伸懒腰，从沙发上站起身：“我去做晚饭。”
秦述玉抬起头，欲言又止。
周竞停的视频恰好这时打了过来，接通后，对面问的第一句话就是：“离婚的事谈的怎么样了？”
“谈好了，后天九点去民政局。”
“他不会反悔？”
“应该……不会吧。”
周竞停唇角微微上挑：“放心，他要是反悔，我也会让人把他送过去。”
“……”
她才没担心这个。
聊完这事，周竞停又说：“晚上我让厨娘去给你们做饭。”
秦述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还没走的秦歆听见这句，瞬间不太乐意了：“你能不能不要管我们家的事？我们自己可以做饭。”
“你以为我想管？”周竞停讥笑一声，“但这几天有人做的饭实在难吃，我怕你姐食不下咽。”
“……你说谁做饭难吃？”
“你觉得是谁，难不成是你姐？你想自己做饭那就自己吃，我让厨娘过去可不是为了你。”
秦歆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秦述玉：“姐，你说，我做饭难吃吗？”
屏幕里的男人也幽幽地开口：“你还不好意思说？”
秦述玉：“……”
头好疼。
第41章 “这位是你老公？”
晚饭是厨娘做的。
被周竞停推了一把，一直不好意思开口的秦述玉到底还是跟秦歆说了实话，她是这么说的：“小歆，你做的饭可能不太合我胃口……我的意思不是说不好吃，只是我吃惯了自己做的饭菜。”
周竞停听她说得这么委婉，忍不住嗤了一声。
秦述玉耳根一热，直接将手机静音了。
秦歆半信半疑：“真的？”
“嗯，我记得你在Y国时，还跟我说你的室友们很喜欢吃你做的菜。”
听到这里，秦歆眼睛一亮：“是啊，我做了一个月的饭菜给她们吃，她们从没说过一句不好吃。”
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Y国本就是美食荒漠……
当然这话秦述玉只敢在心里想，她说：“所以真是只是不合我胃口。”
秦歆终于信了大半。
“小歆，以后做饭都交给我，你负责洗碗就好。”
“……行吧。”
解决完做饭的事，秦述玉整个人如释重负。
她想起大学四年的住宿生涯，那时候每天和室友们住在一起，相处中不可避免地会发生些小摩擦，当时她常常为此内耗，反复纠结于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但现在与秦歆合租，虽然偶尔也会遇到些小问题，就像这次做饭，她的心境却早已和大学时大不相同，她不会再感到困扰，反倒觉得生活因此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过去那二十多年灰暗的人生，似乎正一点点朝着明媚灿烂的方向前进。
而如果前进的路上没有某人就更好了。
巴掌大的手机屏幕上，周竞停此刻正因为被强制静音而面带不满，好看的眉眼半掀着，扯着嘴角静静看着她。
「开声音。」周竞停朝她做口型。
秦述玉看到了，面上听话地点头：“好。”
下一秒，直接摁了挂断键。
很快，周竞停的消息就发了过来：「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她几乎能想象得到手机另一头男人冷笑的声音。
「点错地方了。」她将早已准备好的借口发过去。
「呵。」
秦述玉只做没看见最后这意味不明的语气词，放下手机，去了卧室阳台收衣服。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不可能事事顺心。
她如今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能够自食其力，又能跟妹妹住在一起，互相陪伴，再过不久，便将摆脱那段困住她三年的婚姻，对此，她已经很满足。
所以周竞停的逼迫和纠缠，她都不在意了，只要守好本心，时刻保持清醒，耐心等待他的新鲜感过去，总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晚上，秦述玉在网上搜索离婚需要准备的材料，一条条点开浏览时，屏幕上一行小字映入眼帘——前往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前，需先在线上进行预约。
第一次离婚，没经验，她完全不知道有这个流程，卓驰远估计也一样。
这时，周竞停微信上给她发了一份离婚协议的模板：「后天早点过去，先跟你前夫把这个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