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相识以来,他们便形影不离,不管是做战友,还是做夫妻,他们都像彼此的影子一样,还真的是从来没有分开过那么长的时间。
自从二人分开行动,她乘船北上追击叶库,他留下蹲守拔除据点,这一个多月来,他们终于见上了面,竟好像已经过去半辈子了似的。
「静和,原谅我一开始实在是被动,无法送出消息来。但是我真的很惶恐,我不是怕自己逃不出来,我只怕你为我担惊受怕,为我寝食难安。」
「哼,我看你是怕我改嫁吧!我就应该趁机嫁个比你好的!」
谁知,唐玉却噗嗤一笑,将手里拿着的画递给了曹静和,兴致勃勃地说:
「我这次回来,便是要迎你进昌平侯府做侯爵夫人的,你呀,还是别改嫁了。这是我方才画的你的肖像,你看,我特意给你画上了锦衣华服,还有满头珠翠!」
曹静和垂眸看去,那画像上的女人确实是她,唐玉画得很好,也很美,容貌神态都很自然,还有那精美的锦缎和头上珠钗的光泽,都画得细致入微。
曹静和心里喜欢得不行,她还从来都没有打扮得那么华贵过,画上的自己真的就是一个美貌的贵妇人!
可她却目光一转,故作嗔怪道:
「这一头的珠钗,像只蚌壳精一样!再说了,我也是立了功的,皇上自有对我的封赏,我才不需要沾你们男人的光呢!」
「好好好,那便只当做是锦上添花!」
然而,此时的黄谆看着眼前这似乎与他无关的一幕,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拔出来后无处安放的短剑,竟有些无措地低下了头。他只得后退了几步,整个人贴着墙,小心翼翼地踱着小碎步,往门口溜去,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可就在这时,曹静和仿佛是听到了动静,连忙转身看向黄谆,冲唐玉道:
「对了,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又给你认了个好大儿!谆哥儿,快叫爹!」
「爹……爹啊……」
唐玉看着黄谆那手里的短剑,忍不住打趣道:
「我来瞧瞧,这是谁家好大儿要弑父呀?」
「爹!我错了……」
黄谆瘪着嘴,一动不动地看着唐玉。
笑死,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跑呀!
唐玉虽平安回来了,但曹静和自然是要问一问唐玉这些天的经历,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所料,他被琅琊阁绑走,又反杀了琅琊阁。
唐玉亦如实相告道:
「琅琊阁的人原是觉得我父亲不好控制,便想扶我上位,以便控制昌平侯府每年按时交保命的银子,同时也想请我从中牵线,让岳父大人给他们介绍几单正经生意做。可是那日我们刺杀玉器店回来,琅琊阁的人却忽然反悔,将我绑了去!」
「那他们为何反悔呢?」
谁知,唐玉却微微红了脸,有些无奈地低下了头,甚至还有些委屈地开口道: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曹静和脑子转得飞快,连忙捂了嘴惊叹道:
「不会吧……你你你……你真的被人家抓走当上门女婿了?」
「也不算是……」
「那是什么呀?」
曹静和急得站起身来,这回便轮到她委屈了:
「你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莫不是真的从了人家的大小姐?」
曹静和神色诡异地将唐玉上下打量了一番,一时语出惊人:
「你……失身啦?」
「怎么会?我一向清白自守!」
这下唐玉也站了起来,忍不住急道:
「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哦?你想怎么证明呢?」
曹静和玩味地看着上当受骗的唐玉,坏笑道:
「你还是先给我交待清楚,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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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身陷琅琊局
琅琊阁是在刺杀玉器店时当场反的悔,唐玉也是他们在刺杀后当场捉走的。
原是琅琊阁的杀手在行动时,意外发现了玉器店的伙计们私下说的是戎狄话,这便证明唐玉不是一般人,他能制定详细、周密的计划来屠杀戎狄暗哨,可见他是个颇有手段且心思缜密的人了。
倘若是这样,唐玉就不是他们此前想象的那样好对付了,若是直接把他扶上昌平侯的位子,只怕他并非是那么好控制的,没准儿还比他爹唐国忠技高一筹。他们琅琊阁日后的日子可能会更加不好过,甚至还有可能失去昌平侯府这棵摇财树。
毕竟,唐国忠每年上交的保命银子对琅琊阁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他们不愿失去这笔银钱,哪怕他们讨要这笔银钱并不是那么的理直气壮。
琅琊阁的人在刺杀现场就直接飞鸽传书给掌门送去了消息。那时,唐玉跟江沧正在与戎狄人厮杀,再加上火光冲天,竟一时未留意那信鸽。很快,琅琊阁掌门传回了消息,要求他的手下在完成刺杀后趁唐玉松懈之时将他直接捉来。
果然,始料未及的唐玉到底是百密一疏,在与江沧分开后,唐玉被琅琊阁的人暗中算计了,他不幸中了迷药,又在对方人多势众的情况下被强行塞进了麻袋里。
琅琊阁的兄弟们连夜将唐玉打包带走,扛到了掌门跟前,又用一盆冷水将其浇醒。
唐玉的脑子转得也很快,他醒来便知,琅琊阁定是要先控制他,让他变得被动起来。
果然,那琅琊阁掌门竟提出了一个十分无礼的要求,他在明知道唐玉已经娶妻的情况下,又让唐玉在琅琊阁与掌门的独女完婚,掌门的独女一日没有身孕,他们就不会放唐玉走。
唐玉知道,琅琊阁的意思很简单,他们是想让自己在琅琊阁留下孩子,日后自己对这边有了牵挂,就不可能真的与琅琊阁断舍离,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他也不可能不给琅琊阁一分钱。
这个孩子将会成为琅琊阁拿捏他一辈子的筹码。
当然,在唐玉心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曹静和。
唐玉深知,自己半死不活的时候,曹静和为他做了多少,她有一万个理由可以抛下他,可以不管他,但是曹静和却始终对他不离不弃,执意要救他,并且真的治好了他的身体。就连他最后服用的药都是大舅哥给他找来的,钱也是老丈人曹守拙出的。
说起来,唐玉自己都没给曹静和办过一个像模像样的婚礼,又怎么可能在即将功成名就时在这里跟别的女人拜堂成亲?再说了,他答应过曹守拙的大胖孙子都还没生,又怎么可能在这跟别的女人生孩子?
人得讲良心,哪怕唐玉跟曹静和之间也不算有什么轰轰烈烈、海誓山盟的爱情,那也该讲一个「义」字。
琅琊阁的人又怎会知道,曹静和对唐玉来说,根本就不是妻子那么简单。
唐玉定了定神,镇定道:
「我劝掌门还是少费些心思吧!你们既然想要我从中牵线,请曹守拙给你们介绍几单正经生意,那就不该对我提这种要求!曹守拙给我面子,那是因为我是他的女婿,倘若我做了对不起发妻的事情,曹守拙又怎么可能答应我给你们引荐生意?」
当然,那琅琊阁掌门也似乎早已准备好了说辞,他料定唐玉会拿曹守拙来拒绝这门亲事,遂道:
「自古以来,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我女儿,是你在琅琊阁的妻子;曹氏,则是你在汴京的妻子,两边都不耽误,多好啊!你不说,我不说,日后曹守拙又怎么可能知道你在这里还有妻子和孩子?」
唐玉自然不会这么快就妥协,遂与其争辩道: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总之,我劝掌门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你们无非是想让我在这留下孩子,留下软肋,好能每年源源不断地给你们送银子来!」
琅琊阁掌门沉默了片刻,只眯着眼睛注视着唐玉。唐玉知道,这家伙生气了,被戳了肺管子,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然而,那琅琊阁掌门很快就发出一声冷笑,厚着脸皮说:
「是又怎样?你父亲如今是越来越不肯兑现当年的承诺了,他似乎已有些不太想交保命钱了。可这钱,我们不该要吗?」
「怎么?你堂堂掌门,还想生生世世都靠我们昌平侯府养活你的弟子吗?掌门不觉得丢人吗?当初本就是你琅琊阁的人挑衅在先,我唐家先祖才失手打死了你们的人。这正当防卫,什么时候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了?我唐家先祖当年若不还手,难不成等着被你们的人活活打死吗?」
「你……」
唐玉寸步不让,他知道琅琊阁现在还需要他,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而他也在尽力拖延着时间。贺怀君、江沧、曹静和,那么多人不可能一个都发现不了他的失踪,而且曹静和已经抓到叶库,很快就能抵京,贺怀君又知道他接触了琅琊阁,他们定会猜到他的处境,这样就能把他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