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这房子里是有密道的!
他们若是真的溜走了,日后给戎狄三皇子送去消息,说那些暗卫营的人是从曹府一路跟过来的,那曹守拙只怕就性命不保了。
曹静和连忙踩着屋顶一路来到后院,果然看到那两人正在把地上的一块石砖撬开,石砖下面便是一个大洞。
那个洞里应该就是他们说的密道。
曹静和连忙从袖中摸出暗器,果断地朝那两人射去,迅速结束了他们的性命。她又冲进屋里,仔细检查搜索了一番,确认院子里再无他人,也没有发现其它可疑的线索,这才悄悄离开。
斩草便要除根,否则后患无穷。
……
顺利结束了任务,曹静和便想要赶快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唐玉,唐玉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今日那个登门去曹府的黄展鹏是假的,真正的黄展鹏的确在暗中躲藏着。
她知道,唐玉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和她一起行动定然会感到失落,所以她想让唐玉明白,他是个很厉害的军师,他的判断总是对的。
只是,方才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孩又是谁呢?如果现场的那个黑衣人真的是山鬼,他又为何要救下这个孩子呢?
曹静和此时还不知道黄展鹏就是江沧的姐夫,只带着满腹疑惑往家里赶去。
然而,待她好不容易一路躲躲藏藏回到铺子里时,却惊讶地发现唐玉不在房中。
曹静和不敢惊动铺子里的其他人,毕竟大家都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唐玉身体不好,又怕被昌平侯府的人认出来,轻易都不会出门,他这样突然离开,不辞而别,显然是出了什么事。
曹静和关好房门,便连忙来到唐玉的书桌旁,上面有一张纸,纸上是写了一半的文章,那是前朝名士所著的一篇赋。
她早上出门之前,唐玉确实在练字,从墨痕来看,上面的墨迹都已经干透了,就连一旁的笔头都已经僵硬了,砚台也没有盖好,椅子也是倾斜着的,并没有被摆正。
唐玉有强迫症,他的书桌绝对不该是这么凌乱的样子。
看来唐玉并不是写完字、收拾好一切才离开的,而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天大的急事,甚至尚未来得及给曹静和留下什么消息就走了。
曹静和仔细思索着,假设唐玉从她出门时刚刚开始练字,以他的写字习惯,这篇赋已经写了一大半,用时大约就是一炷香的时间。
也就是说,她离开后没多久,唐玉就不见了。
这时,曹静和忽然发现了那张纸上的最后一个字只写了一半,而那一半的最后一笔很明显有笔锋划出去的痕迹,再看那毛笔的位置,笔头周围果然有溅出来的零星墨点。
也就是说,唐玉原本写字写得好好的,忽然有什么人闯了进来,将他生生从椅子上拖走了,所以那支笔从唐玉的手上滑落,导致最后一笔打了滑,而吸饱了墨水的笔头忽然掉到了桌上,才会溅出那些墨点。
难怪连椅子都是歪的,唐玉是被劫持了?
曹静和一瞬间怔在了原地,从头凉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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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莫问来时路
清晨,微风渐暖,天边的云霞渐渐泛红,洒落在一片青瓦上,那朴素得甚至有些斑驳的瓦片都好似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黄谆端坐在书桌旁,认真地温习着功课,元宝立在一旁,随时听候他的差遣。
昨日回来之后,黄谆问过元宝,愿不愿意给他当心腹小厮,日后他们一同读书,一同习字。
江沧此前告诉过元宝,他不会杀他,但也不会留他,因为他是一个可以被人策反并且出卖主子的小厮。他能给元宝最好的归宿就是请曹静和收留他。
元宝原本觉得自己日后能和曹静和在一起也是一件很好的事,可是在听到黄谆的想法时,元宝很快就有些动摇了。
倘若他真的去找曹静和,大概也只是在她的庇护下做一个门童,可是曹静和自己也不好过,她还有个病病歪歪的官人。上次自己去找她,听说她收留了厨娘的两个女儿,想来她的日子也不算十分富裕,自己若是硬要过去,岂不是让她为难吗?
可是黄公子不一样,黄公子是有报国之志的,又与他投缘,二人年岁相当,有着说不完的话。倘若自己真的能给黄公子做小厮,跟着他读书识字,为他做事,日后黄公子若是发迹,那自己也定能有一番作为。
这样,日后自己再去找曹静和,面子上也有光了,他想告诉曹静和,自己也在不断努力,让自己越来越好。
元宝总是在想,如果母亲还活着,她看到自己没有在那年的风雪中冻死饿死,而是找到了一个栖身之所,给一位有勇有谋的公子哥儿做心腹,母亲也一定会感到欣慰吧。
他需要一个人来见证他的成长,来分享他的喜悦,而容貌与他母亲十分相似的曹静和,便成了那个人。
可是想到此处,元宝又忽然有些担心。尽管他是为了心中驱逐戎狄的大义,可这也改变不了他出卖家主的事实。即使黄公子想留自己,家主也未必同意吧。
可谁料,待黄谆拉着元宝去向江沧陈情时,江沧并没有十分的生气,只靠在藤椅上,轻轻摇着一把素面折扇,悠哉悠哉地说:
「怎么,你有远大志向,你想自立自强,不想去麻烦曹娘子?」
元宝认真地点了点头,可江沧却突然笑道:
「笑话!你以为你跟着谆哥儿做事就是自立自强了?谆哥儿自己尚是一个需要靠我养活的公子哥儿,你跟着他不一样是靠我养活吗?」
黄谆:「……」
元宝:「……」
江沧饶有兴致地斜睨着两个呆愣在原地的孩子,收起折扇,坐直了身子,说:
「你们俩也是有意思,口口声声说自己痛恨卖国贼。既然痛恨我,又何必花我的银子,靠我吃喝度日?」
谁知,这话倒是激起了黄谆的自尊心,只见他上前两步,一脸正色地注视着江沧,说:
「我知道,我娘已经油尽灯枯,怕是去日无多,成国公府不肯认我,娘才把我托给你。你说得对,你是个卖国贼,虽然你已经金盆洗手,可这也改变不了你曾经卖国的事实!你是我舅舅,又已经浪子回头,我就不杀你了,但我也绝不会让你养活我!我马上就带元宝出府,我们去给别人做工,凭自己的本事吃饭!」
好家伙,还没说两句呢,这就要离家出走!
「不是……浪子回头这四个字是你个小辈能对我说的吗?我是你什么人你想清楚好不好!」
江沧觉得自己但凡身体差点,下一刻便能昏死过去。
而黄谆是个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要立刻付诸行动的孩子,转身便要带着元宝回屋收拾行李。
江沧见状,忍不住又道:
「行了!差不多得了,你还动真的?你娘是我亲姐姐,我不养你谁养你?」
可江沧却没想到,黄谆这孩子如此倔强,竟反驳道:
「母亲生我养我,是尽抚育之责,这与舅舅无关!舅舅不必勉强!」
说完,转身又要走。
江沧无奈,只得从藤椅上站起身来,拦住了两个孩子,妥协道:
「行行行,你有自尊,你要独立!这样吧,你出去也是给别人做工,不如在我这做工吧!从今往后你和元宝除了读书习字,都要给我干活!我给你们发月钱,行了吧?」
江沧如今在汴京这边的收入全靠贺怀君。多年战争,北地的境况已不如往昔,灵狐堂乃至吴兴分会的日子都不算好过。而贺怀君毕竟是国舅,还操控着汴京的谍报组织,皇上不曾苛待他,只让他拿了银子放手做事,江沧也便跟着沾了光。
黄谆与元宝扭捏了半天,终于磨磨唧唧地答应了。
舅舅嘛,毕竟还是个好舅舅。
其实,黄谆当时从屋檐上跳下去,直奔那个假黄展鹏而去,除了是用自己做诱饵引出真黄展鹏,更是为了保护舅舅,不让他被人发现。
黄谆那个时候便已经开始怀疑舅舅的身份不是卖国贼那么简单了。
那天晚上,江沧依旧偷偷溜进了古墓里,他终于收到了七皇子的来信,他们送去的那封戎狄三皇子的告罪书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戎狄皇帝犹豫了几日,终于同意了让七皇子扮成商人,秘密带人来汴京,暗中协助三皇子,由内而外地蚕食掉汴京。
这样,需要养精蓄锐的戎狄便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中原沃土。这很冒险,有可能折进去两员大将。
但中原有两句话说得很对,戎狄觉得自己获益匪浅——富贵险中求,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战败的戎狄要想用最快的速度卷土重来,让大周在胜利的喜悦中毫无防备地被拿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安插自己人进汴京。
戎狄皇帝想了很久,唯有自己的亲儿子最不可能被汉人策反,况且他也很想知道自己的儿子们谁更适合入主东宫,成为新的太子。老三看上去已经显现出自大自负的弱点,不知老七是否能成气候,前去助老三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