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挡人一边高声解释:“她都在这儿打工谋生了,能是什么有钱有势的安家人?真要是安家的小姐,用得着来这种地方遭罪?”
“都散了散了!别在这儿添乱,真逼出事儿谁都不好交代!”
众人被时老头一番话堵得一愣,你看我我看你,怨气虽没消,却也渐渐松了劲,骂骂咧咧地往后退了几步。
白茹烟沉着脸从口袋里摸出一瓶泛着莹光的绿色药水,不由分说直接灌进安尤嘴里:”你就那么心善,什么都要救吗?”
白茹烟看了眼,时老头怀中哭声越来越小的婴儿道:“我试过了,那碗蓝色液体无法复制,婴儿活不久了。”
药水入喉,安尤苍白的脸色一点点缓过来,她身上的血液渐渐回流,皮肉组织开始疯狂生长重组。
安尤支起身,缓缓摊开掌心,掌心里躺着一张皱巴巴的大白兔奶糖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婴儿的爸爸不记得他,婴儿的爸爸死了。
白茹烟啧了一声,拿过糖纸揣进口袋:“先换衣服,你这样是会被欺负的。”
安尤一怔,顺着白茹烟的目光看向自己,她身上的衣服被怪物撕扯的没几块完整的布,白暂的皮肤露在外面,搭配上她清冷的面庞,像雪地里折而不断的玉,战损之下,反而更加动人心魄。
白茹烟轻笑着挑起安尤的下巴:“啊……失忆前我们肯定日夜同床共枕,春宵一梦,你说是吧,尤尤?”
安尤微笑着看向白茹烟,举起拳头:“满血状态,你可以试试。”
她抬起手的那刻,肩上披着的外套滑落,陆漓远侧过头,小心翼翼的拎起一角盖上,另一只手下意识摸向鼻尖,脸颊泛红,轻声:“先,先把我外套穿上吧。”
白茹烟呵呵笑着,一把打开陆漓远的手,掀开外套,丢到他身上。
安尤蹙眉,眼神警告白茹烟。
“知道了,知道了。”白茹烟指尖微动,凭空复制出一套干净整齐的衣物递过去,顺手拿起陆漓远的外套挡在两人身前:“你站她后面,围成圈挡住,让她换衣服。”
陆漓远愣愣的接住衣服,慌忙背过身去,这是他第一次当人形屏障,一想到身后的人是自己的未婚妻,正隔着一层布料换衣服,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耳尖烧起来,低着头死死捂住脸,心跳快得要撞碎胸膛。
他的小未婚妻战斗力好强,凶人的样子好可爱。
那么可爱的小女孩,竟拿着人高马大的电锯劈砍怪物……
可想着想着,陆漓远内心忽然生出一股失落的情绪。
被称作叔叔的他连保护她的资格都没有。
他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我换完了,衣服给你。”安尤迅速换好衣服,把外套丢给陆漓远,陆漓远的思路被打断。
安尤奇怪的看了眼陆漓远,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她来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夫一定不是她自愿的,毕竟她还未成年。
她不讨厌面前的男人,男人也没有什么恶毒心思,她也就没必要拒绝他的靠近,他愿意跟着她就跟着吧。
这个傻大个,脸红的样子挺可爱的。
安尤低头轻笑一声,抬眼看向白茹烟,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把治愈药水拿出来给襁褓中的婴儿用上。
可当白茹烟的指尖触碰到婴儿的脖颈时,脸色骤然一沉。
婴儿已经没了气息,身体都开始发凉了。
可抱住婴儿的时老头像是完全看不见这一幕,依旧神色如常地朝着不远处喊:”春华,你先把这个婴儿抱走,这是谁家丢的孩子啊?实在不行,明天交给江夫人,江夫人长得丑了点,但好歹算这块的好人了。”
被叫做春华的中年女人点点头,走上前接过已经冰冷的孩子:“这孩子也是命苦啊,怎么就到了这鬼地方,他爸爸妈妈呢,这不会是哪个带娃的母亲领来的吧,我先去问问找找她的家人。”
时老头叹了口气,看安尤没事,也准备转身离开,脚步刚动,就被安尤叫住:“叔叔,等等,我想问几个问题。”
“那群园丁口中的安家是怎么回事?你们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吗?”
空气忽然陷入沉寂,时老头手背在身后,他仰着头看了会空无一物的天,叹了口气。
走廊之上的天是灰色的,夜晚来临时,天会比之前更灰,这里的人判断时间并不是根据白天天空亮,晚上天空暗,他们是根据哨声和坟头出现的怪物来判断时间的。
“这里是……”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这个副本会有很多陆和安的糖吧,这个副本会稍稍长一点~最近要去补考了呜呜呜,后面可能会请假两天,今天本来打算早点更的,但是突然来了点灵感就是《今天开始副本无限发癫》这本书的灵感,去码了一丢丢小片段,大概这本书到我开文的时候会存很多很多稿,不像安尤这本,呜呜呜每天爬起码字。写文的时候感觉我在自嗨哈哈哈,也不管有没有人看了,就想把自己的文写完!!!!加油奥里给!!!感谢追更到这里的宝宝们!!!作者努力码字!!!嘎嘎码字!!!(臭补考,我呸!学校@#¥%@%)
第92章
时老头的话还未说完, 春华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时老头!你儿子回来了!”
时老头不耐烦地回头:“哎哟!你乱叫什么啊,都跟你说了,我没儿子,没儿子呢!你胡说八道……”
话说一半, 时老头看到了春华身后的少年。
少年一身夸张的小丑装束, 红黄绿撞色的衣摆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脸上涂着惨白的底妆, 嘴角被油彩扯出一道僵硬的笑。
他一只手拎着一只皱巴巴的红色布袋, 袋口敞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大白兔奶糖, 另一只手握着一条黑色长鞭。
那黑鞭和白茹烟刚刚使用的一模一样。
安尤看向白茹烟,眼神询问, 白茹烟摆摆手, 一副‘我不知道噢’的表情。
一旁的时老头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少年被审视地有些不舒服,不耐烦地喊道:“老头,你看够没有?”
少年烦躁地掏出把钱塞进他手里:“去医院把老年痴呆给我治了!”
时老头看着一把蓝色, 绿色的人民币,鼻尖一酸, 抬头对上少年的小丑面相, 他哈哈哈仰头笑出声, 笑着笑着流出眼泪:“狗屁, 我没病,不过, 白捡一个好大儿给我送钱,也不是不行。”
少年气地跺脚,扭头想找人规劝时老头, 视线忽然落在白茹烟手中的黑鞭上。
“你……”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鞭子,抬头,蹙眉看向白茹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恍惚了。
面前的女孩手中好像根本没有鞭子。
安尤的手背在身后,她刚刚把鞭子收回空气了。
“白同学,不要乱来好么?”
她警告性地看向白茹烟,沉声:“他出现的时间不太对。”
面前的小丑像从外面刚回来的模样,按理来说这个地方,进来了,很难离开,因为整个世界都是走廊,门框和坟头组成的。
这个少年来自哪,从何而来他们不知道。
白茹烟依旧是副懒散的模样:“我知道啊,就是想试试,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打不过我,我可以把他按在地上,掐着他的脖子,逼问他说出一切。”
安尤没管她说什么,看向陆漓远:“你进到这个地方是在什么位置?”
陆漓远脸色微微发白,他抬手指着前方,语气发紧:“在前面,大概二十多个门框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
安尤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视线穿过一排排一模一样、冰冷矗立的门框,那些门框密密麻麻,一个挨着一个,空气里弥漫着沉闷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安尤:“你看到尽头了吗?”
陆漓远闻言,缓缓摇了摇头:“我一开始找错了方向。”
陆漓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当时的他往深处走去,浑身都在发冷,越往前走,周围越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他意识到自己走错路的时候,身后已经看不到人烟了,他慌乱地扭头,原路返回。
“大概跑了不到一分钟,我就找到了你们,就好像……被快进了。”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在那之前,我尝试过进入门框再退出来,记忆没有回来……我…”
其实并不是,陆漓远找到安尤时,他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和安尤搭话。
听到她和白茹烟讨论会不会恢复记忆时,他快速地尝试了一下,在得到结果,他冲上前和安尤相认。
陆漓远不自在地扭过去,脸泛起红晕,他不太会撒谎,下意识想要找补,但安尤已经飞速梳理当下线索了。
陆漓远:“安尤其实我,我……”
安尤没有听到,她在想这个地方,按照陆漓远说的,那就说明这里根本没有出口。
陆漓远:“那个我,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