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尤没有看陆漓远,她抬眼看向白茹烟:“如果这里根本没有出口,小丑是……”
身旁的白茹烟心有灵犀一般,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吐出了那个结论。
“是过去投影。”
陆漓远:“……”
安尤点头:“走廊中现实与过去是同时进行的,影响现实进行时因素的是我们,但其实这条走廊的所有人都是过去的投影。”
所以婴儿死了,时老头他们感受不到。
江夫人的嘴烂成那样,春华还说好看。
安尤:“走廊因为进入了我们这些外来人,活了起来,我们要想出去,就要等,等这轮过去的投影一点点放完。”
他们就可以离开走廊了。
但安尤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忽然想起什么,安尤看向陆漓远:“你刚刚想说什么?”
想要独自静静,自闭的陆漓远摇摇头:“没什么……”
安尤扭头不再说话,看向时老头他们。
陆漓远抿抿嘴埋下头,轻声呢喃:“对不起……如果知道你在想线索,我不该……”
他觉得自己好该死啊,安尤怎么会在意他为了和他们搭腔才测试的门框呢?
他说这些对安尤起不到任何帮助,他没有那个什么所谓的异能,还贸然找上她。
刚刚的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听到安尤的夸奖或是责备。
夸奖什么呢?夸奖他勇气可嘉,聪明绝顶!竟然敢测试退出门框会不会失忆?
责备什么呢?责备他怎么能胡来,为了搭话进入门框?
他在给安尤帮倒忙,他没有用,他跟着他们,安尤还要保护他。
陆漓远扶住额头,无声地责备自己。
陆漓远,你都二十七了,你怎么那么没用,还不如一个十七的小姑娘。
“对不起……”
“没关系。”
陆漓远沉浸在自责、内耗的世界,完全没有听到安尤说的这句话。
安尤摸了下自己的鼻子,轻笑。
救一个也是救,保护一群也是保,她无所谓的。
不过……安尤微微侧视看向陆漓远。
她愿意无条件保护这个傻大个。
不远处的时老头和小丑还在对话,小丑强硬的要把时老头拖走。
小丑:“跟我去医院!”
时老头抢夺过鞭子打小丑:“你个毛小子,扯你爷干什么!”
小丑:“你再说两句我爷就要掀开棺材板说你占他便宜了!跟我去治病!爸!你就非要待在这个欠工钱的地方不走吗!安家不会给你工钱了!!!”
时老头:“兔崽子,啊,我想起来了,就是你咒的我!”
两人扭打在地上,时老头的鞭子耍地很好,三两下就把小丑抽成了旋转陀螺。
小丑吃疼地退后几步,眼神发狠,几步上前,他似乎被打习惯了,能预测时老头说攻击,躲地很快。
老不敌小,他一把抢过鞭子,想要捆住时老头,但怕伤到他,最后控制着时老头站好。
小丑:“时建国!看着我的脸!”
小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三两下把脸上的油画擦干净:“我和你长得很像!我真是你儿!你怎么不听你儿的话呢!”
时老头一巴掌扇在小丑脑袋上:“去你的,哪有听儿子的!听老子的!老子不去!老子要在这等钱,时厌你这个王八羔子背着我打工,滚回去上学!!!”
时厌愣了一下:“爸你想起来了?爸你想起来了!我们走,安家,安家这里有问题,你不能待在着了,我们回家好吗,我可以不上学的,我求你了,别干了,别干了……”
时老头:“混小子,你说什么呢,你回去吧,我不可能不干的!”
时厌:“那是个养子!!!他不是你亲生儿子,我马上要高考了爸!你为了一个捡来的孩子,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让我怎么去高考,我不考了!我特么现在就去把那垃圾的坟掘了!”
时老头一巴掌扇了上去,与刚才那下不同,时厌的脸渐渐浮现出五指的红痕,他愣住,眼泪不自觉滑落,狠心扭头:“好!你不让我管你,你在这死了我都不给你收尸!”
说完他转身就跑,安尤盯了白茹烟一眼,白茹烟点头:“你去,我看着陆漓远。”
安尤躲开人群,快步朝时厌跑的方向追去。
身后,时老头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时厌塞给他的那些蓝绿色纸币。
他脸上的笑容早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愧疚、茫然的复杂神情。
他抬手摸了摸刚才扇过时厌的手掌,嘴里喃喃自语:“王八羔子……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前方,时厌跑得飞快,小丑装束的衣摆被风掀起,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一脚一脚地踹在门框,嘴里骂骂咧咧:“我呸!为了一个养子,为了一个赌博成性的养子!!!”
他心里气疼,气父亲的固执,气父亲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子,把自己困在这冰冷的工地走廊里。
“我不管你了!我不管了!死了我也不管了!特么的,安家有鬼,安家是不是有鬼!”
安尤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立刻上前阻拦,她看到时厌伸出手拿出一个大白兔奶糖。
包装撕开,时厌突然不说话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安尤的方向:“谁!”
作者有话说:
喜报!补考一科完成嘿嘿,过几天可能还要补一科,补一科就完事了。不好消息:为了避免跟上学期一样,学校找事,我五月可能要去跟着实习参加项目,省的他这学期又给我挂科,我真哭死,到时候可能会变成隔日更,在那之前我争取多存一点稿子。(PS:四月要写逃亡高校,如果那时候逃亡高校和救世这本都入v了,学校就去死吧,打死我都不去,我要日6日万!!!)自我批评:突然发现自己用错了好多“的,地,得”,前面的我会一点点更改,不会改设定,就修一下我的语病,错别字啥的
第93章
时厌扭头并未看到安尤, 他看着手里的糖纸,上面写着:身后有人。
安尤有些奇怪的上前,她就站在时厌身后,但他好像看不到她。
她抬起手, 试探着朝时厌伸去, 她的指尖刚要触碰到他的身体, 一股奇异的触感缠上指腹, 时厌周身漾开圈圈涟漪, 如同投石入水,身形变得恍惚朦胧。
安尤蹙眉, 几拳砸在时厌身上想要把他打散,拳头砸在上面, 穿透时厌的身体, 随后,他像史莱姆一样,分离,黏合。
时厌什么都感受不到, 他自顾自地撕开一颗大白兔奶糖,那雪白的糖纸上赫然浮现出一行字迹:她摸你。
安尤:“……?”
时厌猛地扭头, 吐出一句极难听的植物, 随手将那糖纸丢在地上:“安家就是有鬼!”
安尤:“……”
安尤收回手, 时厌刚刚是能看到他们的, 现在为何看不到?
她俯身拾起地上的糖纸,拿出笔试图在上面写字, 等她写好抬头时,时厌已经朝远处走去,边走边低声自语:“都说安家东北角的花园不能去, 我偏要去!找到证据,我就可以带爸爸离开,安家指定和……有关系!这里绝对有人员失踪!”
安尤来不及细想,立刻抬步追了上去。
她追的越紧,脚下的路愈发幽深,周遭的光线渐渐黯淡,像是被无形的墨色浸染。
四周的景物渐渐模糊,只剩前方时厌的身影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寒意忽然包裹了她的四肢,她忽然想到陆漓远说的话,可她脚步未停,因为她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口老旧的枯井,而前方奔跑的时厌凭空消失了。
安尤快步走到井边,井早已干涸,井壁爬满暗绿的青苔,斑驳破旧,可井底下传来一阵阵“咕噜咕噜”的水声,像是有水流在井底不断翻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搅动。
她低下头朝着漆黑的井底望去。
井底幽深一片,看不清分毫,可恍惚间,竟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浮现在黑暗里。
那身影的轮廓,眉眼的弧度,与她有七八分相似,熟悉的感觉瞬间充斥全身。
安尤掌心浮现出一根结实的绳索,她攥紧绳头,想将井底之人捞上来。
绳子上的钩子勾住井底之人的那一刻,安尤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白茹烟的样貌。
井底之人……好像白茹烟。
不,安尤打消脑子里的想法,她的潜意识告诉她,白茹烟不是这样的。
白茹烟是白茹烟,她是她。
她们的长相、性格完全不一样。
但……安尤的脑海中一瞬间出现在门框附近等她的白茹烟。
她确定,来到这个地方后,白茹烟越来越像自己了。
安尤攥紧手上的绳子,脸色不太好看,她加快速度想要把人拉上来,可井底的东西突然“咯噔”一下,似乎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