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屹川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的顶部,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倒是挺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
“说来听听。”
许明朝眨了眨眼,这话有点难以开口, 她酝酿了一下, 说:“是这样的,我妈说, 她想见见你。”
“所以?”
“所以, 这周六, 你能陪我回趟家吗?”许明朝说完, 静静地看着周屹川。
虽然提出这个要求好像是有点冒犯,但是她前两天不也陪孟竹出去逛街了吗?虽然孟竹给了她很多、钱, 可她不是也一分没花吗?
她不是那种无良的人,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等到合适的时候,她会还回去的。
周屹川没有立刻回答,维持着刚刚的姿势, 似乎是在思考。
许明朝很理解他不能立刻给出答案,毕竟以前只是嘴上应付一下家长,现在要面对面地演戏, 是有点麻烦了。
就算他不答应,许明朝也想好了一套应付徐槿女士的说辞,只是会有点麻烦。
许明朝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过了会儿,周屹川似乎是思考完了,目光灼灼落在她身上:“倒也不用这么心急吧?”
“嗯?”
“这就想把我往家里带了?”
“……”
许明朝试图解释:“就是帮忙演一下戏,我上次不也陪你妈妈出去了吗?”
“哦。”周屹川意味深长点点头。
许明朝不知道他明白她的意思没,再次确认道:“所以你答应了吗?”
周屹川忽然笑了下,放在沙发靠背顶部的手自然地落到许明朝头上,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发,“我说不答应了吗?”
他的手很快移开,许明朝感觉自己的头顶被一团温热覆盖,接着又立刻消失。
许明朝后知后觉,下意识伸手摸了下刚刚周屹川碰过的位置,头发上似乎还有他留下来的余温。
正好这时,方知渺终于从洗手间回来了。
许明朝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她差不多去了快半个小时。
看她那一脸似笑非笑,鬼鬼祟祟的表情,许明朝就猜出来这人绝对是故意跑掉的。
方知渺把目光落到许明朝和周屹川两个人之间,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方知渺欣慰地点点头。
许明朝被她看的莫名有点心虚,跟随她的视线,把注意力转移到她和周屹川身上,意识到他们俩的距离好像是有点近,许明朝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方知渺的脸色立刻由晴转阴,她刚想说话,许明朝抢在她前面开了口:“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走吧。”
她从沙发上起来,截断了方知渺的话,这人说话没个门把手,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为了不让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许明朝说完就走到她旁边,拉着她离开了包厢。
池渡处理完那件根本不存在的事情回来,恰好看到许明朝和方知渺正好下楼梯的背影。
他走到包厢门口,推门而入,周屹川正漫不经心地靠在沙发上。
“她们这就走了?”
周屹川淡淡应道:“嗯。”
“兄弟,你这也太快了吧?”池渡心情复杂,看着他这个不中用的兄弟,从高中一直到大学毕业,才这点进度。他好不容易把人弄过来,给他们制造私人空间,结果才这么坐了会儿就走了。
“周屹川,你可不能做什么都这么快啊。”池渡好心提醒道,“这样会被女孩子嫌弃的。”
“滚。”周屹川顺手拿起旁边的抱枕朝池渡扔过去,没好气说。
池渡躲开那个枕头,枕头掉落在地板上,“开个玩笑嘛。我今天晚上可是将功补过了,周六你到底来不来。”
周屹川冷笑一声,没搭话。
池渡坐不住了,“喂,做人要懂得感恩吧?”
周屹川这才抬起眼皮,懒洋洋道:“我呢,周六要去见丈母娘。”
他调整了下坐姿,没有再靠着沙发,继续说:“谁有空陪你玩儿。”
“……”
-
周六这天。
许明朝应者徐槿女士的要求,在小区楼下等周屹川过来。
快到约定时间的时候,许明朝看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过来,在她家楼下停下。
一开始许明朝还不太敢确认,等到周屹川从驾驶室出来,她才走上前去。
他今天换了一辆她没见过的车,既不是那辆一见就有一阵压迫感袭来的商务车宾利,也不是那辆骚包的蓝色帕拉梅拉。
相反的,今天这辆车的款式非常沉稳低调,莫名给人一种很靠谱的感觉。
许明朝原本只是叫周屹川过来吃个便饭,应付一下家长,走到他身前,才发现他今天居然这么正式。
穿的西装革履不说,还抹了发胶,额前的碎发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看上去成熟了几分。
许明朝盯着他看了两秒,觉得很新奇,“你还做造型了?”
许明朝像个好奇宝宝,眼睛就没从他的头发上离开过,周屹川被她盯的略微有些耳热,抬起手落到她的脑袋上,手动给她的头换了个朝向。
“这叫尊重长辈。”
“哦。”许明朝点点头,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周屹川妈妈的时候,因为是周六临时加班,她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去上班了,出门前就随便洗了两下脸。
一整个蓬头垢面,不修边幅。
这么一对比,她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许明朝催促道:“快上去吧。”
“等等。”说着,周屹川走到副驾驶室,拉开车门,从副驾驶室座上拿出两个手提袋。
“这什么?”许明朝的目光落到周屹川手中的两个袋子上面,天色有些暗她看不太清晰,但是这样暗的光线下,她还能看到袋子上丝线的反光,好像是做了刺绣工艺。
周屹川淡然答道:“给你爸妈的礼物。”
“?”许明朝愣住了,这么正式吗?这样显得她穿个拖鞋就下楼接人很不礼貌。
许明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反正又不是真的……”
她的话被周屹川驳了回来:“无论如何,礼数都要到位。”
“哦。”被教育到的许明朝低下头,又想起自己什么也没送,还收了周屹川妈妈好多礼物。
唉……
感觉在周屹川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
低下头的许明朝看见周屹川手里其中一个袋子上好像印着字画的图片,她又抬起头:“你买了字画?”
两人边走边说:“眼神不错。”
“我爸爸还挺喜欢字画的。”许明朝随口说道。
想起她爸没别的什么爱好,就喜欢字画,书房里已经没地方挂了,还装满了两个大箱子。
因为这事,徐槿女士还老唠叨他,一天到晚净整些没用的东西往家里塞,跟捡破烂似的。
周屹川略微勾了下唇角,“是吗?那挺巧的。”
两人上了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闻声亮起。
一直走到五楼,门开着,两人在玄关处换好鞋子走进去。
徐槿在厨房里忙活,许世清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材料,听到门口的动静,许世清扒下眼镜,眼镜架在鼻梁下面,抬头朝门口望去。
门口出现两个人,许世清放下材料,摘下眼镜走过去,打量了周屹川几眼:“你……”
周屹川立刻开始自我介绍:“叔叔好,我叫周屹川,是明朝的相亲对象。”
许明朝第一次听见周屹川不带姓氏的喊她名字,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使劲憋着笑,正巧徐槿女士也过来了。
见到周屹川的第一眼,徐槿忽然一个愣怔,这人看上去怎么有几分眼熟?
徐槿女士还在思索之际,周屹川已经礼貌地开始打招呼:“阿姨好,我是明朝的相亲对象,叫周屹川。屹立山川的屹川。”
许明朝不适应地偏头看了眼他。
这人,平时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还死贱,今天怎么乖的跟孙子一样。
这么敬业的嘛?
“哦~”徐槿女士手里还拿着锅铲,急忙招呼人进来:“快进来坐,在门口站着干什么。”
几人走到客厅,周屹川把手中的礼物递送出去。
徐槿还在客套:“来就来了,还带礼物干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许世清看到其中一份礼物好像是字画,这目光一下就跟粘了上去似的,收到就开始拆:“这、这好像是宗老的字画吧?”
徐槿狠狠瞪了许世清一眼,骂道:“你干什么?一把年纪了,有没有点礼数?”
周屹川笑道:“没事的,阿姨,叔叔喜欢就好。”
许世清被徐槿骂了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失了礼数,可是宗琦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书画家,一幅作品可值千金,关键是,轻易不售卖,现在连展览都很少。
能有幸欣赏宗老的作品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更何况是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