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在亲密过不知多少次后,还能看见她含羞的姿态。
当真是稀奇。
别有一番乐趣。
仗着她在躲他,便肆无忌惮地往她身上靠。
墨发丝丝缕缕垂落在在乐秋肩膀上,像是把她囚禁在自己怀中。
尾巴在身后,顺着他的控制,绕上她, 上下轻轻拂过。
猩红的长舌从口中吐出,黏腻地缠上她捂着眼睛的手。
乐秋惊慌松开手,用力将人推倒在被褥上,随后,手背在身后狠狠擦拭,试图消灭他的痕迹。
也不再闭着眼睛了,从上往下俯视他。
胸脯剧烈起伏——被气得。
心底大骂他不要脸!
她可做不成出卖色相去达成目的的事。
他未免也太过下、贱,对着不喜欢的人也能做到如此地步吗?
这方面她甘拜下风。
他倒下后,竟顺势就躺在上前,当着她的面,仿佛她的目光就像某种助燃剂,双褪、大大张开。
“秋秋,能上来吗?”
见她不动,主动递过去一条丝带,“秋秋若是害羞,不敢叫我看你,也可以用这条丝带遮住我的眼睛。”
“就像第一次给我渡阳气那样……”
乐秋要抓狂了,为什么要叫她看这些,胃中有些作呕。
殊不知她这副生气到面颊通红的模样竟还被江夜白当成羞涩来看。
“秋秋?”
“我不要。”
“为何?”
“这,这太突然了,我没做好准备。”
江夜白怜爱地看着她,觉得这份踌躇犹豫的模样也十分可爱,“那秋秋要准备多久?”
“一炷香够么?”
乐秋不语。
江夜白失落,只好继续退让,“那半个时辰呢?”
乐秋深吸一口气说:“明天。”
“等明天晚上我来找你,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我去你那睡。”
说完,从地上扯过自己的一些行李抱在怀里,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待,脚步匆匆地就离开了。
帐中又恢复一人的状态。
“没事的,她说明天会来找我的……”江夜白将脸埋在枕头中,闷闷地安慰自己。
不过片刻,他心情又好起来。
现在乐秋的帐篷由他独享。
起身,将乐秋的带的衣物都翻出来,挑了一件穿在身上,接着又用着她的首饰装扮自己。
还找出她写有笔记的道术书籍。
一字一字抚摸过上面缺笔少划的字迹,觉得好像乐秋,简单,干净,稚嫩,可爱得想一口吞掉。
一整夜,他都在翻看着乐秋的行李,直到天明,不得不离开了,才将物品收拾规整。
——
乐秋打着哈欠来到苏弥月的车厢里,给他上最后一天的课。
特意没让明殊跟来,生怕又把人给闹哭了,她不是很会哄人,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按照进度,翻开书籍给他一一讲述着。
一段内容教完,叫他对照着画一张试试。
他却拿着毛笔,迟迟不动,明显一副走神的样子。
“苏弥月?”
“苏弥月?”乐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这才回过神来,开始练习画符。
但是画了没一会,他把笔放下了,托着腮帮盯着乐秋看。
“你怎么了?今天不太对劲啊。”
“秋姐姐,我舍不得你走。”
“你与我才认识多久啊?就这么舍不得我?”
“这与认识多久无关……秋姐姐救过我的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乐秋干笑了一下,并不擅长处理这些意外的情感。
只好重新拿起书籍,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给他讲课。
时间过的很快,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乐秋合上书籍,还给对方,临走前破天荒地揉了下他的脑袋。
希望不要叫她失望呀。
商队今晚歇息的地点与下一个城镇距离不远,若是快马加鞭,可在半日内就抵达。
众人为了庆祝终于不用再风餐露宿,将余剩的新鲜食材全部煮了吃,敞开肚皮大快朵颐。
乐秋却没吃多少,约莫七分饱就放下筷子了。
明殊见她停了,也没多问,不多一会儿也跟着搁了碗。
吃完,明殊回到车厢,乐秋则是在外一直坐着,仰着头看着满天星河,耐心等着。
等到众人纷纷吃完饭,回到帐中休息。
等到,江夜白来催她休息。
她扭头轻笑了一声,不是伪装的笑,而是发自真心的,说:“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去找你。”
江夜白眼睫一眨不眨,被她的笑撩拨得心口痒痒,盯着瞧上好一会,才乖巧听话地点点头。
先回去了。
营地周围渐渐只剩下她一人,她回到帐篷拿起收拾好的行李包袱,只捡了要紧的东西带走,剩下的都留在了原处。
没一会,外面悄然无声地燃烧起了大火,火势分点燃烧,队首、队中、队尾率先燃起来,借助风,迅速连成一片。
“秋姐姐!”急促清亮的呼唤声自帐外传来。
苏弥月背着小包袱,换上简单便捷的男装,头发全部束起来,褪去了往日雌雄莫辨的软糯稚嫩,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利落飒爽。
他冲进来,拽住乐秋的手腕便往外走。
“秋姐姐,快走!火势蔓延太快,整片营地马上就要被大火彻底烧毁,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
江夜白回到帐内,跪坐在地上,正对着铜镜左右照着,细细整理着发丝衣衫,满心欢喜、静静等候乐秋赴约。
等了没一会,身后忽然传来乐秋的声音。
“子朔。”
接着,手臂轻轻从背后搂过他的肩膀。
“秋秋?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没发现。”
“子朔。”
江夜白听着对方连声唤他名,心旌摇曳,不再追问细节,扭头直直吻上她的唇。
压抑许久的爱意倾泻而出,他将对方抱坐在自己身上。
她今日乖巧地不像话,任他胡作非为也不反抗,嘴里也一直唤着:子朔。
忽然,她说:“我听见苏弥月在喊我。”
江夜白抬首,双目漆黑一片,声音已经暗哑:“我没听见。”
“我要去找他。”
“秋秋。”江夜白拉住她。
“乖,听话,我一会就回来。”她执意起身,掀开帘子走出去了。
江夜白只得压着邪火,耐心等着,始终不见乐秋归来,心底的期待渐渐被焦躁不安取代。
终于失去耐心,起身披上外衣,简单将发丝簪起一半,掀帘而出。
帐外已是满目火海。
赤红的火舌舔舐着帐篷与货箱,热浪扑面而来,浓烟遮蔽了星月,商队的人已经纷纷惊醒,四散奔走、拼命抢救货物。
呼喊声、泼水声、器物倒塌声混作一团,将夜撕得七零八碎。
乐秋呢?
她只是一个凡人,若是落入火中,很快就会死了的。
火焰会烧焦她的皮肤,烧到最后会疼得痉挛,浑身蜷缩在一起。
那样很痛苦,她会哭的……
这个画面如同冰冷利刃,瞬间刺穿江夜白的心脏,四肢百骸尽数浸满刺骨寒意。
他不该这么晚出来找她的,不对,他该跟着她一块出来,而不是放她一人离开。
眼底被戾气与恐慌浸染,周身黑雾暴涨。
他站在火场边缘,不再顾及漫天烈火,疯了一般冲进火海,任凭烈火灼烧衣衫、烧毁发丝衣襟,也全然不顾。
先搜寻乐秋的帐篷,没人,接着搜寻二人同住的车厢,也没人。
猛然间,才想起她方才出去找的是苏弥月。
心念至此,江夜白身形骤然掠出,化作一道漆黑残影,朝着苏弥月的车厢方向极速奔赴而去。
——
苏执同其它阴鬼一样,晚上不会睡觉,一般这时候他会看着苏弥月,数他呼吸了几下,眼睫毛有几根等等,总之在他身边不会无聊的。
只是,这几日苏弥月脾气闹的很大,说什么也不可能放他进来了,并且说再让他发现,一整个月都不会与他讲话的。
苏执只得妥协。
他今晚就在帐中,处理公务。
直到听到外面嘈杂声音,出去一看,才发觉失火了,而且明显是有预谋的纵火,夜间本该有护卫轮流值守,怎会容许贼人造出这般声势?
趁着火势还不算太大,他第一时间去了苏弥月的帐篷,人不在。
接着想他有时也会宿眠在车厢内,便过去查看。
发现那车厢竟被移到了商队外围,尚未被火焰波及。
他掀帘而入,一眼便看见桌上压着一张纸条,上头只简简单单写了几句话:苏执,我跟秋姐姐走了,山河辽阔,此生不归,你我再无干系。
不消片刻,他便明白今晚这一处到底是谁捣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