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可恨!
“这是乐秋替我取来的,你若真有本事,便找人去取,而不是如阴沟鼠辈一般,暗中窥探、伺机作祟。”
帐中的烛火跳了一下。
“往后若是再敢暗中动手,招惹是非,休怪我不客气。”
江夜白眼底掠过一丝幽暗狠戾,拿捏住对方唯一的软肋,语气冷得刺骨:“我知你最在意的是谁,你若再犯,那我便毁了他。”
此话落下,帐内温度彻底降至冰点。
苏执阴沉着脸,良久,才缓缓松开腰间玉佩,收敛了周身暗藏的阴气与试探。
“此次是我失度,往后绝不重演。”
——
队伍走上官道,如无意外,不出两日,便能抵达下一座城镇了。
乐秋白日里继续去苏弥月车厢内教授他一些道术的知识。
苏弥月坐在她对面,抬头问道:“秋姐姐,若是要起阵,对作为阵点的材料选择是不是有讲究?”
“自然,寻常的有枣木、桃木、雷击木、古铜钱、朱砂等,除此之外,人骨碎片、血液、发丝也可作为阵点使用。这类法阵会更有针对性,效果也更强。”乐秋耐心解释。
像她在妖镇进入的幻境,就是以枣木钉以及江清墨的碎骨作为阵点。
“原来是这样。”苏弥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微微侧身,轻轻晃了晃乐秋的手臂,撒娇央求,“秋姐姐,这些道理我一时半会儿记不住,也摸不透诀窍,你能不能就在这车厢里,给我演示一遍?”
乐秋心跳略有加快,暗叹他生得实在好看。
没有犹豫很快答应下来了。
她让苏弥月在书上挑一个想学的阵法。
苏弥月目标明确,很快翻到一页指给她看。
乐秋看清那页内容时,嘴角弯了一下:“我就知你要选这个。”
“……秋姐姐怎么知道的?”苏弥月下颌绷紧,指尖无意识捻起来,面上笑意却拉得更大了。
“唔,你这的书籍不都是这类的吗?我料想你对这感兴趣。”
苏弥月没有立刻接话,片刻后才弯起眼睛:“秋姐姐心可真细。”
乐秋没有再多说,低头在黄纸上认真对照着画出符咒,按照点位一一贴上,最后到阵点处时她问苏弥月是否有可用的物件。
苏弥月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递过去:“这里面装的是朱砂。”
乐秋并未深究,接过直接将其压放在阵点处。
顷刻间,阵成,空气中浮现出一道薄薄的结界光芒。
她直起身,双手叉腰,爽朗地笑着说:“大功告成!”
“哇,秋姐姐可真厉害!”苏弥月捧场地鼓鼓掌。
车帘倏然被人掀起来,是明殊。
他眯着眼,目光在乐秋与苏弥月之间来回游移了几下。
他卧病休息时,乐乞儿寸步不离地照料他,结果病情稍有气色,她便跑得不见踪影了。
一经打听才知道她与这小子关系甚密,这几日都与他在一块。
当然,他不会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吃味,只是出来走动走动透透气,顺带来这边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明殊,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在教道术,怕你误人子弟,过来看看。”
“你别小瞧我,我也是在师父还有云霄观那系统学习过的,教人入门还是绰绰有余。”
“是么,我看你这画的阵法就有几处缺漏。”明殊说着拿起毛笔,点了朱砂,在几处符纸上添了几笔。
乐秋眼睛紧紧盯着,之后细细感受了下阵法,确认并无明显变动,有几处加强了些。
她便没多说什么。
好在车厢够大,多一人加入也不显得拥挤。
明殊径直选中了乐秋和苏弥月中间的位置坐下,询问了教学进度,打开书籍就开始传道授业。
他的态度严厉至极,苏弥月画错一处他便大声斥责,连眉目都变得有几分刻薄。
乐秋在旁边看得有些发愣,暗自庆幸自己当初学道法时他竟还算温柔。
苏弥月脾气骄纵,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不乐意了,将手中的笔一甩,越过明殊,直直扑进乐秋怀中,带着哭腔嚷嚷:“我不要他教!我要秋姐姐!”
可惜刚抱上没多久,苏弥月的后衣领就被明殊拽起来。
笑话,他都还没抱过乐乞儿,这小子也配?
“你若不是诚心想学,我们便不教了,更何况男女授受不亲,你作为男子岂可对女子动手动脚!”
苏弥月的眼泪说掉就掉,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委屈得不成样子:“你好凶!我不要你教——秋姐姐——呜——”
明殊嫌恶地将人押送回原位置,掏出一方帕子甩在他脸上:“把你眼泪擦擦,一点点小事也值得哭?”
帕子从苏弥月脸上滑落下去,他没有伸手去接。
他自从跟了苏执,每一日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便是再无理取闹,也有人哄着,哪里有人对他说过这等重话,当即放声大哭起来。
偏偏那张脸生得好,哭起来也显得可怜可爱。
明殊不悦,还想再说几句,被乐秋拦下来。
她拿起掉落的帕子,帮苏弥月擦拭脸上的泪水。
本该是个温情画面,偏偏她手法有些粗鲁,苏弥月脸上被擦出几道红痕,他疼得皱起眉头。
只好顺着台阶下来,接过帕子,自己擦起来。
“好了,别哭了,明殊是严格了些,等明日换我来教你。”
苏弥月抽抽搭搭地点点头,应好。
这般情形也没法继续教下去了,乐秋起身准备拉明殊离开。
走到车帘前时她脚步一停,回头问明殊:“到了下个城镇我们还跟商队一起走么?”
“不了,商队走得慢。到时我们再买一辆车马。”
正在擦眼泪的苏弥月忽然顿住:“秋姐姐,你不与我们一块了吗?”
乐秋面露遗憾:“我们急着去京城,就不一块走了。明天大概就是我们在商队待的最后一晚了……”
话末还轻叹了一口气,似乎颇为不舍。
不再多聊,二人回到了自己车厢内。
暮色降临,夜幕再度笼罩营地。
晚餐时,乐秋拿着饭碗吃得正香。
她一想到等明日过后,便可尘埃落定,心中止不住地高兴,胃口也比平时好了不少。
冷不丁,握着筷子的手被江夜白攥住,他凑到她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说完便起身回去了。
顿时,口中的饭菜也不香了,草草扒拉两口便放下了碗。
“乐乞儿,你怎么了,她与你说什么了?”
“没事……”
乐秋不愿多说。明殊也没有再追问,只提醒道:“你记得提前收拾行李。”
“知道了。”
乐秋在营地边磨蹭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走回帐篷。
甫一进入,眼前的画面让乐秋忍不住把眼睛闭上,顺带把手也捂在眼前。
心底只剩一句无声的呐喊:该死!
“为什么闭上?”江夜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你,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什么样?”
声音近在眼前,江夜白走到她面前,想把她的手拉下来。
乐秋对抗着他的力道,死死捂着。
“……狐妖的样子。”
他怎么能这么马蚤!
哪里弄来这么逼真的耳朵和尾巴啊?而且衣料单薄得过分,松松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
“你不是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白鬼接过的布包装的就是这马上就分开了,把该爽的点先写完,我就是这么恶趣味……
第74章
江夜白记得乐秋曾表现出对狐妖的兴趣, 便特意托人带了这套装束。
在他看来,两人之间用些手段激发热情没什么好羞耻的。
便是成婚多年的夫妻也需要维持情意,他与乐秋相识不过一年, 更需要这些来黏连彼此的情感。
他是认真把这当成一件正事去做的。
为了今夜, 他提前擦拭了身体,又抹上香膏, 确保是乐秋喜欢的气味。
想象着她像小狗一样用鼻子拱着自己嗅闻的模样,便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早早进入乐秋的帐篷, 从穿上服装,开始等待那一刻起,就不断地想:她会喜欢吗?
手持铜镜, 确保每一处发丝每一处衣着都摆得恰如其分。
甚至学习了狐狸是如何抖耳摆尾的。
在听见帐外传来脚步声, 他的肌肤开始战栗, 紧张与兴奋齐齐涌上心头。
终于, 她进来了,毫无防备地看过来,视线干净, 带着她独有的呆愣感,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眼神, 几乎让他达到顶峰。
“秋秋是在害羞吗?”
“不是!”
“那为何不敢看我?”
江夜白双眼含笑。
原以为她会主动靠近, 毕竟她先前就是大胆又好奇的,二人也是因此成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