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还亲自为她熬制了汤药。”他抬眸望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期待。
看着他换上一副求夸奖的模样,乐秋抄起身后的枕头便砸在他脸上。
别指望她会感谢他!
“滚!”
江夜白倒也不生气,接住枕头放回她身后便出去了。
不多时端了晚餐进来,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亲自夹了一筷子递到她嘴边,轻声哄着:“秋秋莫要生气,先用些晚膳。”
乐秋盖上被子蒙住头,背过身去不理他。
“秋秋。”
在被子里用手捂住耳朵。
江夜白又唤了几声,无人应答,他放下筷子,从怀中掏出预先准备好的匕首。
是他精心挑选的,外观镶嵌了宝石,造型小巧,刚好适合女子使用。
强硬地将乐秋掰过来,把匕首塞入她手中。
“秋秋你若恨我讨厌我,可以用这匕首伤我。”
“我绝不反抗。”
这个手段是曾经在父亲后院里见到过的,父亲的一位姬妾害死了另一位姬妾的孩子,惹了父亲怨怒,正要厌弃她时,她用了这个法子,叫父亲回心转意,重续了一段时光的恩宠。
江夜白带着她的手握住匕首,抵在胸口上,认真地看着乐秋的眼睛:“我是真心悔过,秋秋,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乐秋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手被攥得死紧,根本挣脱不开。
他真的犯病了吧!
正常人哪有用这种方式自证的啊?
不对——
这一定还是他的手段,此前就是吃准她的性子,不断示弱才将她骗的团团转。
如今定也是如此。
于是就在乐秋的注视下,匕首被江夜白使力刺入半截。
他身上肌肉紧实,带着强烈的阻滞感。
暗红的血液瞬间涌出,迅速浸透了衣衫,在胸口晕开一大片暗沉刺目的血色。
乐秋这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疯子。
她不想再握着匕首了。
用符咒杀鬼与刺入人体的感觉全然不同,前者只是把符咒轻飘飘甩出去,后者却要实实在在破开皮肉。
那粘稠的触感仿佛顺着匕首漫上指节,连对方筋骨的震颤都能清清楚楚地握在手里。
乐秋挣扎着想松开手,他是疯子不代表她也要变成疯子。
可江夜白的力道极大,她的挣扎只让匕首微微颤动,反而将伤口创面扩得更大了。
江夜白疼得呼吸打颤,他即便是阴鬼,也有痛感。
但他想到刺下去后,乐秋能消消气,而且以她的性格或许还会心疼他,便不觉得痛了。
最终,匕首齐齐没入江夜白的胸口,只余刀柄外露。
乐秋的指尖甚至碰到他染血的衣襟之上。
他是阴鬼,连血都是冷的。
“江夜白,你松手!”她的嗓音带了一丝哭腔。
倒不是心疼他,只是可怜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阴鬼缠上,还要经受这些不合常理的事。
他要悔过要赎罪,自己刺便是了,为什么要用她的手?
当真可恶,可恨!
想着想着,眼中无意识地开始掉落泪珠。
江夜白见状,唇角笑开,猩红的舌吐出,凑近,将她脸颊上的泪珠舔走,之后用舌尖在她肉乎的脸颊上轻压下来,顺着泪痕舔至她的眼下。
秋秋在心疼他——
此刻被刺伤的胸口完全不痛了,取而代之的是兴奋是愉悦,心脏在体内像是软得要化开了一般。
刺一刀,她就心疼地哭出来,多刺几刀她是不是就能重新爱上他啊?
带着她的手拔出匕首,血液喷溅出来,他也不管,就要往下一处刺入。
乐秋反应及时,趁他力道松懈之际将匕首甩了出去。
“秋秋?”
“江夜白,我饿了,你重新做一份过来,清粥就好。”她错了,错在以正常人的思维揣测他,她根本就预料不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不如主动点。
桌上的餐食已经被江夜白的血迹沾染,不能吃了。
“好,我给秋秋做。”声音轻快。
江夜白端着餐盘出去了。
乐秋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血迹,她想沐浴换衣,却碍于手上的手铐做不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在银链上划了又划,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露出里面铁的材质。
是铁链外层镀了银。
他有病吧!铁链就铁链,还镀了层银误导她。
忙活半天,毫无进展。
江夜白已经端着清粥回来了,送到她面前。
“江夜白,我要沐浴,你把手铐给我解开。”
“……”
顿了一会,江夜白说:“可以,但是我要看着你沐浴。”
“不行!”
“那秋秋万一跑了怎么办……况且秋秋哪里我没见过。”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互相妥协退让一步。
江夜白解开了她的手铐,依旧留在房中,乐秋在屏风后沐浴。
屋内烛火摇曳,暖黄的火光跳跃不定,将她纤细的身影投射在屏风上。
只是一个模糊的剪影,看不清分毫真切细节。
可江夜白还是看入了迷,眼神含痴,指节触在屏风上,慢慢勾勒她的轮廓。
作者有话说:
白鬼没糖硬嗑,啧啧啧
第80章
屏风后的水汽渐渐散尽, 只余下一室清浅的冷香。
乐秋换上江夜白备好的新衣,衣料滑软,触手生凉, 抬臂凑到鼻尖嗅了嗅, 竟还熏过香。
她撇了撇嘴,不愧生前是世家嫡子, 铁链镀银、衣料熏香,尽是些花里胡哨的门道。
接着屏住呼吸, 从屏风一边悄悄探出头,想着他万一走神没看见,能不能逃出去。
结果下一瞬就对上他带着笑意的、漆黑的眼眸。
“秋秋在跟我玩么?”
“……”
不欲搭理他, 径直回到床边。
江夜白亦步亦趋来到身后, 拿起手铐就扣上了, 接着把装有白粥的碗递给她。
乐秋沐浴花了很长时间, 清粥早就从温热变凉了。
她尝都没尝,光看了一眼便说:“凉了的粥,我不喝, 你去重新热一下。”
“好。”
他听话出门热粥去了。
过了一会, 回来了。
这次乐秋又说:“粥太烫了, 我也不喝。”
“好。”
他拿起瓷勺一下一下搅拌着, 轻轻吹气,直到温度合适才重新递过去。
乐秋接过,刚刚尝了一口,就放下了:“太淡了。”
“好,那我去放点盐。”
江夜白此刻完全没了脾气,只要乐秋愿意开口同他说话,愿意多看他一眼、多理他一分, 哪怕是刻意刁难,他也甘之如饴。
门开了又合,再回来时他手里托着一只餐碟,上面整整齐齐摆了四碗粥,咸度依次递增。
他没有味觉,尝不出咸淡,只能用这种笨法子。
乐秋每碗都尝了一口,最后还是选了最初的那碗。
其实盐度刚好,她就是故意刁难他。
江夜白静静立在一旁,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小口进食的模样,眼底满是餍足。
一碗白粥下肚,胃里添了几分温热。
情绪几番大起大落,折腾了这么久,在确认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后,困意便漫了上来。
乐秋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尾渗出一点湿意。
“秋秋要睡了吗?”
“……嗯,你出去。”
江夜白不是不能应,她还在气头上,不能逼得太紧。
但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小小的身影正乖乖立在门框边,一身精致小裙,黑漆漆的眼眸一瞬不瞬望着屋内,透着几分期盼。
心头微软。
“阿奴想同你一起睡,可以么?”
乐秋皱起眉头,他这是过家家玩上瘾了吗?真把阿奴当成她小孩了啊。
“不可以。”
江夜白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浓郁的委屈与不甘:“在金城你都愿意哄你师妹睡觉,为何阿奴不行?”
阿奴哪点比不上那个师妹?
妙尘能有的温柔,他的阿奴也要有。
乐秋用沉默回应。
阿奴和妙尘能比吗?一个是鬼一个是人。
“若不答应,那我今晚就不走了。”
他都是干得出绑架囚禁的事了,如今说这话的语气竟跟小孩子无甚差别。
乐秋头疼地闭了下眼睛,阿奴和江夜白,只能两坏里边挑个不太坏的。
“那阿奴留下吧。”
最后,阿奴由江夜白拆了发饰,换上寝衣,送上床与乐秋并排躺着。
阿奴当真乖巧得过分。
上了床,软糯地唤了一声“娘亲”,便不再多话。
也不像江夜白那般喜欢动手动脚,只是睁着眼安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