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疯批反派在攻略我_日升升【完结】(121)

  接着摇醒她,给她盖上盖头。

  婚礼的三拜都是他强拉着她拜的,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

  之后,回到婚房里,在交杯酒里下了药——无色无味,不会痛苦。

  本是下定决心了的事。

  但在挑开她盖头与她对视上的那一刻,他就动摇了。

  她可能没有注意到,她唇角微勾,对他笑了一下。

  美得不可方物。

  他看痴了。

  她会不会对他有一丝心悦?对这场婚礼没有那么抗拒?

  正想着,她却忽然站起身走向桌边,说要喝交杯酒。

  下意识拉住她。

  那交杯酒里有毒,喝下一切便无法复原重来了。

  心中更加动摇。

  她那么爱人间的美食,死后再也没有味觉,会不会难过……

  他舍不得她受苦。

  且今日是他们的成婚日,该好好珍惜的,要不……计划延后再议。

  她说要吃热菜,他犹豫地看向桌上的酒杯,本想一并带走,但她转而拿起桌上的糕点,并催促着他。

  她昏睡许久,许是真的很饿。

  那就离开一会,应该没事的,他会很快回来的。

  交杯酒要两人喝,她总不能一人喝。

  “秋秋等我回来。”

  说完转身出去,在外选了一道她爱吃的菜,脚步匆匆赶回去,推开门,手中的菜碟却失手砸在地上,泼了他半身。

  眼中满是她口吐鲜血倒在桌子上的画面。

  血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着,抱起她,发觉她好像变轻变小,心口细细密密地痛着。

  她说:“我原谅你了。”

  她明明原谅他了。

  她明明不恨了。

  那一下他痛哭出声。

  他们的缘分,仿佛永远差了一步。

  她满腔情意交付于他,他却未曾珍惜;等到她的心彻底冷透,不复爱意,他才后知后觉,洞悉心中情愫。

  如今亦是,在她说出原谅前一刻,他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

  他抱着她坐了很久,最终起身,将她轻轻放回床上,替她理好衣襟,拨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事已至此,无路可退。

  那就只能继续。

  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珠,将玉珠轻轻放置在乐秋舌下。

  轻声哄着:“秋秋,别怕。”

  他相信此珠可以聚魂。

  古籍上就是这么写的,他查过,他反复确认过。

  只要七日,她的魂魄便会重新聚拢,届时便能回到他身边了。

  他擦干脸上血泪,换了一身整洁衣物,对着铜镜,扯出一个温润的笑意,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推门走出去,为孩童们派发喜糖,声音轻快,眉眼含笑,和平日里那个温润有礼的宵墨哥哥别无二致。

  心里不断念着:她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哈哈,乐子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回来(邪恶笑)

  第90章

  城郊的孩童们领了喜糖, 喜滋滋地道出一串吉利话。

  “祝乐秋姐姐和宵墨哥哥白头不离,喜乐绵长!”

  “祝哥哥姐姐琴瑟和鸣,岁岁无忧!”

  “愿你们不要闹别扭, 日日都笑!”

  “新婚吉庆!”

  ……

  每一句都不重样。

  孩童们是真心喜爱乐秋与宵墨人, 他们原是世间的无根浮萍,全仰赖人才重新有了一个家。

  因而在得知受邀参加婚礼时, 纷纷扒着夫子的裤腿软磨硬泡问该说些什么,认认真真学了满肚子新婚贺词, 全是最赤诚的期许。

  江夜白一一记下了。

  晚些时候,着人将他们送回去,满堂人声鼎沸的喜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空落落的。

  红灯笼静静悬在檐下, 随风轻晃。

  江夜白缓步折返婚房, 途经铜镜时, 目光无意扫过镜面,才瞥见自己一处衣扣未曾系妥。

  方才在外佯装平和,周旋于人前, 竟是连这般显眼的疏漏都未曾察觉。

  此刻也无人再看, 他便没管, 先去替乐秋卸下繁复发饰, 擦去面上妆容,再将衣物换成柔软舒适的寝衣。

  她先前说过,不喜身上有多余的东西。

  料理完这些,才轮到他自己。

  脑中反反复复回忆今日发生的一切,静不下来,手上的动作便时断时续,做得极慢。

  上床前, 他依旧习惯性添了些炭火,下意识怕乐秋觉得冷。

  窗外的日头落下又升起,如此两个来回,他皆是抱着乐秋,未曾动过。

  过去她还活着时,他总觉有干不尽的事情,房中的花要两日一换,院中的落叶要一日一扫,每日三餐要变着花样做。出门前衣裳配饰反复搭配斟酌,会留意京中有哪些新鲜事,带着她去玩。有她在,便不觉麻烦。

  她性格善良,为了她,他学着收敛戾气,争求做个同她一样的好人。城外救助的难民没有一万也有数千了,城中四处流传着她与他的事迹,人人都赞他们极为般配。

  不都说讲究因果轮回么?她做了这么多善事,为何最后偏偏落得体弱凋零、中毒身亡的结局?

  他为她感到不平,不值。

  她病着的那段时间,为了给她渡阳气,他不得不频繁外出。本可以随意抓人来取阳气,但为了她,只挑那些生前作恶多端、罪孽深重之人,这才平白多花了些时间,也正因如此,让她有机会逃走。

  若是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就好了……

  懵懂稚嫩的呼唤,轻轻打破了满室死寂。

  小小的阿奴扒在床边,乌黑的眼眸盛满困惑与闷闷的失落,看着连日沉睡、迟迟不醒的娘亲,以为是自己没有叫她,便拉着她的手臂晃动,软软唤道:“娘亲。”

  江夜白许久未曾动弹,关节处透露着僵涩,缓慢坐起身,哑着声音哄阿奴:“别扰你娘亲,她病了,过几日便醒了。”

  阿奴垂着眉眼,依言停下手。

  婚房依旧维持着两日前大婚的模样,未曾有过半分改动。墙上贴着喜字,桌上摆着成对的红烛,只一直没机会点上。

  红妆未暖,良人已寂。

  江夜白下了床,穿戴好衣物,出门处理堆积多日的事务。

  她还会回来,若是看见救助的人没有妥帖安置,定会发怒的。他本就做了错事,不能再惹她生气了。

  城郊处,孩童们已将成亲的事传开了,因而他到现场后,不时便有人来贺,还有人问乐秋怎么没来,对此他只能一遍一遍重复:“她染了小病,待病愈之后会来的。”

  像是对他们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忙碌间时光飞快,已然来到第七日的最后一日。

  他早早起身,为自己与阿奴换上一身干净崭新的衣裳,将家中上下打扫整洁,从白天等到黑夜,一点风吹草动都以为是她回来了,可看过去却没有。

  希望一次次升起又落空。

  心底忽然滋生出一个卑微又偏执的念头,他想她可能回来了,只是与他生气,不愿让他第一时间见到,便躲起来,惩罚他。

  抱着这个想法,他走遍家中上下,又去隔壁院子翻了个底朝天。

  但是没有。

  回到床边,他对着乐秋低声诉说:“秋秋,我有听你的话妥帖安置那些难民,他们都很想你,日日都在问你何时归来。”

  “那日是我冲动了,我不该下药的,我错了,你不是说原谅我了吗,别躲了……”

  阿奴跟着唤着:“娘亲。”

  如此枯坐一夜。

  窗外天光再度亮起,旭日东升,彻底宣告第七日的落幕。

  床榻之上,乐秋的身躯悄然发生着细微的变化,皮肉微微收紧,面色泛着一层灰黄,身下衣衾之处,隐隐有紫红色的斑痕,与他记忆中鲜活的模样逐渐不同。

  忽然间,他不敢看她。

  背过身,拿出古籍翻着,神经质地念着上头关于聚魂珠的描述。

  与他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又在纸上反复演算日期,核对时辰,自婚礼那日距今,的确已经七日了。

  一切都没有错。

  一种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寒意自他魂魄深处翻涌上来。

  他是不是把乐秋弄丢了?

  他们是要过一辈子的,怎么能半途就将她弄丢了呢?

  他往后怎么办?阿奴往后怎么办?

  手足无措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偌大宅院,空空荡荡,却不知该干什么,能做什么。

  神智恍惚间,极致的执念与自我欺骗,催生了疯魔的妄念。

  他不能接受、也绝不接受她消失的结局。

  他开始幻想自己是乐秋。

  拿出许久未用的人皮化作女身,穿上乐秋的衣物伪装成她的外形,戴上帷帽隐去面容,立于镜前,乍一看与乐秋有八九分相像。

  此后一段时日,他日日顶着与乐秋相像的身形,前往城郊继续救助难民,傍晚归来便哄着阿奴唤他“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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