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乞儿,”他凉凉地开口,“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上心?你可是我的道童。”
乐秋闻言,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抬起,神气十足地回道:“我如今可是你师妹了!你不能再把我当道童使唤了!”
总算能扬眉吐气一番!
她眼睛直直看向明殊。
明殊看着她鲜活张扬、明媚肆意的模样,心头莫名一颤,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度浮现白日小摊老板那句“新婚夫妻”的调侃,耳尖余热未散,心头慌乱再起,只能率先别开视线,不敢再与她对视。
江夜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支木簪圆润的边角,唇角弯了弯。
心底已然有了更绝妙的谋划。
原本只想卖卖可怜,利用这傻子的善心去接近那道士。
可如今看来,乐趣远不止于此。
若是日后这冷心冷情又目下无尘的道士知晓这傻子爱上了旁人,一心扑在旁人身上,又会是何等模样?
光想想,便有些期待了。
夜里。
乐秋已经躺下睡了一会儿,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开门,看见江夜白站在门外。
对方披散着长发,只穿着一身白色寝衣,衣料轻薄,在廊下月光中勾勒出身形。素衣映着雪白的肌肤,墨发垂落在肩头,那张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冷出尘,像是观世音从画里走出来的。
“乐秋,”江夜白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意,“我做了噩梦,睡不着……可以来与你同睡吗?”
乐秋看着她那副样子,哪里舍得拒绝,侧身让开门口,拍了拍自己的被褥:“进来吧。”
江夜白钻进被窝时,带进来一阵凉意。
乐秋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对方的手,果然还是冰凉的。她如之前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像一只八爪鱼般将江夜白环抱住。
“我又梦见家里那些事情了……”江夜白低声说着,睫毛微微颤着
“没事的,”她低声说,“都过去了。”
江夜白感受着乐秋身上源源不断的温热,那股暖意透过衣料渗透过来,竟不觉像最初那样炙热难忍了。
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攀上了乐秋的腰身。
两人就这样搂抱在一起。
“你睡不着的话,我给你讲故事吧。”乐秋忽然说。
江夜白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乐秋想了一会儿,开始讲了起来:“从前有个国王,王后生下了一个小公主,皮肤像雪一样白大家都叫她白雪公主……”
她的声音在夜色中轻轻流淌着,有些困倦的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江夜白闭着眼,却没有真的睡着,听着那些陌生又荒谬的故事,感觉乐秋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声。
江夜白睁开眼。
乐秋已经睡着了,脸颊微微泛红,鼻尖轻轻翕动,睡得毫无防备。
江夜白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
依然想不明白,这样一张平凡到毫无特色的脸,这样一颗蠢到毫无心机的心,为什么会有人喜欢上。
江夜白的指尖轻轻揉了下乐秋的腰肢,触感柔软。
不过好在,傻子好骗。
只需要装装可怜,稍加勾引便能上钩,后面的计划,想来应该能顺利进行。
作者有话说:
此鬼现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傻子,以后爱的死去活来就明白了。放一下我的预收,下一本开这个:《喜欢的公主是男妖》商纣无道,妖祸横行。一只白狐与一条黑蛇自幼相伴修炼。白狐隐匿性别,入宫假扮公主;黑蛇化身王爷,在外积蓄兵力,只待里应外合,颠覆这人间王朝。而她穿成底层宫女,本想苟到年龄出宫跑路。 却被男扮女装的狐妖公主捡回宫中。心里却慢慢生出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她想当公主的情人,哪怕日后公主婚配,自己只能做不见天日的那人,她也甘愿。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撩拨,从穿着打扮到深夜留宿。公主全然不拒,频频与她相吻。那段时光,她以为自己是乱世之中最幸运的人。直到王爷进京那日,公主抚着她的脸,轻描淡写地说:"收拾东西,去王爷府上住。"只因王爷见了她,很喜欢。在公主心中,兄弟二人喜好相通,区区一个取乐的人类,转送出去本就无足轻重。她穿着红衣进了王爷府,沦为王爷后院诸多女子中的一员。床笫间她咬牙切齿地想着公主,恨意与不甘滋生。——后来,她亲手撕开公主的衣服,看到那具本属于男性的身体时她只笑着说了一句话:“来都来了。”尽兴过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公主却上了瘾,时常送信约她私下见面,竟是要做她的地下情人。但王爷对她实在好的很,金银首饰从不缺她的。为何要冒着风险与公主私通?在与公主王爷的拉扯中,她记起最初的心愿——她不想当谁的侍妾谁的情人,只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敲定主意,只待钱存够,就和离。谁知一日夜里,王爷突然问:想不想当他的正妻。 那一刻,她只觉得王爷在发癫。 无奈,只好立马收拾收拾跑路了。——初版简介主打男扮女装,兄弟乱炖,双火葬场狗血设定。双男主洁(男二虽后院姬妾众多,但为童子身)狗血xp文,后期含生子环节(雷点勿入)
第26章
临行前, 崔奶执意拉着乐秋到院角说话。
她那双枯瘦的手攥着乐秋的手腕,攥得很紧,嘴角翕动了几下, 才终于开口:“乐秋, 你往后多留几分心眼,别遇事一腔热血就冲上去了, 这世道乱的很,我怕你又……”话到此处忽然卡住了, 顿了很久,最终只沉沉叹出一口气。
崔奶想说的话似乎不止这些,她心底藏着对过往利用乐秋查案的愧疚, 那份亏欠沉甸甸压在心底, 日夜难安。
可犹豫再三, 那些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她怕说出口,反而戳破过往的平和,打乱眼前安稳, 更怕伤了这孩子纯粹赤诚的心。
最后只叮嘱几句注意安全便草草收尾了。
乐秋心如明镜, 但崔奶没说, 她便装不知道, 随后重重点了头,稳稳接住了崔奶的关心。
马车缓缓驶动时,乐秋还探出半个身子,远远地朝崔奶挥手。那道苍老的身影站在院门口,越来越小。
此去一别也不知道何时能再见。
离别骤然涌上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缱绻在心底。她床铺下留着花剩下的二十多两银子,崔奶年纪大了, 不能没有钱用……
春日降临,路边的枯枝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意,积雪消融后的泥土泛着湿润的深褐色,偶尔有几朵不知名的小花从石缝间探出头来。
这次驾车的是乐秋与江夜白,两人并肩坐在车外,有人陪伴,也不觉得难熬了。
此行目的地是临安妖镇,那是一个人、妖、鬼共存的地方,不受人间王朝管制,自成一方天地。也正因不受桎梏,滋生出整片地界最大的黑市,世间罕见的典藏古籍、失传画卷、稀世珠宝、奇门异器,大多能在妖镇黑市寻得踪迹。
云霄观丢失的诛邪剑“戮妄”,据传不日便要在妖镇的拍卖会场中现身。
若是错失此次机会,往后再想寻回便是难如登天。
事关重大,片刻耽误不得。三人沿途日夜兼程,途经大小城镇也未曾停留歇息,一路快马加鞭、昼夜奔赴,仅仅四日时间,便顺利抵达了临安妖镇外围。
皓月升空,清冷月光洒落在荒山野岭之间,四下荒无人烟。
三人勒停马车,从车上陆续跃下。
明殊手上拿着提前备好的槐树枝,给每人发了一枝,神色端正肃穆地解释道:“临安妖镇处于上古修士留下的秘境当中,须在子时手握槐树枝,才能破除虚妄,找到秘境入口。”
乐秋拿着槐树枝左右挥了挥,有些稀奇兴奋。她见过作祟阴鬼、修习过道术、看过阵法玄机,还没见过妖怪呢。
“会有狐妖吗?兔妖呢?蛇妖有没有?”乐秋凑到明殊身边,积极发问。
明殊嘴唇轻抿,视线放空,沉默三息。
“……乐乞儿,有没有叫过你少听那些茶楼故事?”
“寻常飞禽走兽,灵性再足也难化妖。妖,大多是死尸积怨不散、阴鬼修为精深,脱胎换形而成,并非你想象中那般精怪成妖。”抬手用槐树枝敲乐秋的脑门。
乐秋迅速躲闪开来,眼底瞬间写满大大的失望,瘪了瘪嘴。
身侧的江夜白静静看着乐秋,眸光微转,轻声开口,带着几分淡淡的探究:“乐秋喜欢狐妖?”
“唔……算是吧,如果头上有毛茸茸的耳朵会很可爱吧。”乐秋眼神有些躲闪,脸颊微红。
这问题问得太过直白,她总不能说是香艳小说看多了,好奇真实的狐妖是不是有那么……嗯。
她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江夜白的脸。月光落在那张玉白的面容上,眉眼清冷出尘,像是雪夜里的观音像。乐秋心里默默想,就算真有狐妖,也未必有面前这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