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殊看似全心对战,心神却始终分出大半,频频不着痕迹地回头留意乐秋的状态,心底悄然生出几分隐秘的雀跃与期待,期待她看见自己风采卓然的模样。
但乐秋专心在眼前的事,并未分神。
如此几次下来,柳云桦默默将明殊的异样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有点破。
几人逐渐力竭,便启程往回走。
路上乐秋又听见与第一天一样的声音,老人咳嗽喘气的声音,她停下脚步,四下张望,却什么也没看见。
明殊注意到,解释说:“是之前死去的亡魂作祟。”
“各地都有这种现象,早些年的旱灾,村里没水没粮,最先被抛弃的就是那些没有劳动力的老人。为人子女,不忍亲手弑亲,便在山里挖出巨大的深坑,把老人推下去,任其自生自灭。”
这片土地积攒了太多血泪与疮痍,他自幼修道,也是期盼来日山河清朗,世间再无这般枉死的怨魂。
“此地的旱魃鬼格外多,一半是村民多年来的祭祀供养出来的,另一半是当年死的人太多了。”
乐秋听了久久说不出话,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她,从未想过缺水缺粮会把人逼到这种境地。
气氛有些沉闷,柳云桦受不了这氛围,拿扇子敲了敲掌心,另起了一个话头。
“师弟,你家里人前些日子来信,说帮你相看了些姑娘,等你回家探亲时见见面。”语气带着调侃,并且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明殊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乐秋。不料她正好奇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别的情绪,就是单纯的好奇。
他心头莫名一堵。
说不上是恼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她那副毫无波澜的样子让他不太痛快,怪柳云桦把这事当众说出来。
“不见!”
“师弟~又是小孩子气话,哪能不成家啊。”柳云桦撑开折扇,颇为风/骚地扇了两下。
“我说不见就是不见!”
乐秋此时跳出来问:“这若是相成了,那姑娘是要跟到云霄观吗?”
柳云桦眯着眼睛,笑着回:“自然不能,云霄观不许外人进入。”
“啊——?那这一成婚不就要分居两地,久了感情不就淡了?”
“唔,小师妹这倒是想的长远。”
“我既然投身道门,往后定是五湖四海地走,便是要找,也要找个能陪我一起除鬼的。”明殊默默又在心里补充,首先要人勇敢,不能怕鬼,其次最好有些本事,他不喜欢太弱的女子;最后……
他悄悄瞧了一眼乐秋。
最后,至少要长的比乐乞儿好看。
不过,若是前两个条件完美达成,第三个条件也能稍稍放宽,毕竟,他又不是柳云桦那等十分看重外貌之人。
“对啊对啊。”乐秋点头附和明殊的想法。
“你,也这么觉得?”明殊问。
“是啊,要知道,世间人来人往,大多只能相伴一程,能携手同闯风雨的知己爱人,何其难得。”
乐秋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不禁想到各种热血动漫里几名小伙伴不离不弃一起冒险的故事,神情有些向往。
她没想到明殊这家伙追求挺高,难得的两人频道对上。
柳云桦看着这两人聊到一块去的样子,有点牙酸,他一个人自在惯了,若是能在各地都有红颜知己,那才是真正的风流洒脱。
跟这两个小孩子果然聊不到一块去。
他摇着扇子,独自往前走了。
乐秋先跟着大部队回到顾小尘那里,来的弟子人数众多,院子住不下,便在外边支了好几顶帐篷以供休息。
大伙都挺喜欢顾小尘的,他年纪虽小,但极为懂事,见人便叫哥哥姐姐,还会主动替人端茶倒水,忙前忙后地不闲着。
乐秋在院子里没找见顾小尘,等了一会儿,才见他从外头回来,身上沾了不少泥土,手里还拿着一把铁锹。
走到他面前,掏出手帕替他擦掉脸上的泥点子,问他去做什么了。
顾小尘笑着说:“上山挖笋。”
“笋呢?”
“没挖到。”
乐秋失笑,捏了下他的脸蛋,说他要想吃,明日她在镇子上买了带过来。
“不用了乐姐姐,我不是想吃笋,就是想上山玩玩。”
乐秋见他愿意出门走动,心里也松快了几分,至亲都不在了,能自己找些事做,总好过闷在屋里。
她陪他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回了镇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没有点灯。
乐秋猜想许是江夜白睡了,蹑手蹑脚地用水擦拭干净身子,然后回到床边。
谁知江夜白醒着,就靠在床边,直勾勾盯着她看。
吓得乐秋直捂着心口:“吓死我了,你醒着怎么不出声啊?”
她掀开被子钻进去,熟门熟路地搂住他的腰身,脸颊贴上他的胸膛。
接着絮絮叨叨讲起下午除鬼的事,也不管江夜白有没有回应,自顾自地说着,到激动处,还要坐起身来,手舞足蹈地给他演示看。
讲的有几分口干舌燥,又起来去倒杯茶水一饮而尽,回头时才发现江夜白的衣裳被她蹭开大半。
素色的亵衣竟没他肌肤白,肌肉线条清晰流畅,隐没在衣料下方。
乐秋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心口跟着跳了一下,有些心猿意马。
回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讨好着衔起他的一根食指含着。
期期艾艾问:“可以吗?”
另外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
江夜白没有回应。
乐秋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回应,以过往的经验来讲,他在这事上不爱说话,也是正常的。
“你不回答,我当你答应了。”
接着便吻上他。
她体温高,近来天气愈发炎热,贴着他极为舒适,吻他的唇也像是在吃冰淇淋,舔一舔便化了。
乐秋其实不是很会接/吻,全然凭借一副莽劲在里面横冲直撞,时不时想起来书上的内容便慢下来细细实践,极为磨人。
知道江夜白的舌头长,她甚至坏心地在他口腔里,缠着他把他的舌打了个结。
乐秋好玩但她不坏,期间有问过:“你要难受就跟我说。”
但江夜白没说话,他只是垂着眼睫,双手紧紧攥着被子。
那这样也就不能怪乐秋了,是他不说的。
之后又咬着他的舌尖,拖出来长长一条,再一点一点吃进嘴里。
如此这般又玩了好一阵子,乐秋才放过他。
解下自己的发带,问他能不能带系上,他依旧沉默,薄唇紧抿,没有半分回应,乐秋只当他是羞怯难言,也不管他双手的抗拒,直接系上,把人推/倒了。
乐秋玩到一半,怕自己这段时间表现的太好/色,还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子朔,这是为你好,”中途喘了一口气,才继续说,“多渡阳气,你的伤势才能彻底痊愈。”
发丝晃荡,一阵一阵轻轻扫到江夜白的肌肤上,带来细碎酥麻的痒意。
他像个好看干净的娃娃,乖乖躺着,任由乐秋欺负。
在一次触到云霄之后,乐秋便趴下了,想着眯着眼睛休息一会再起来帮帮他,谁知这一眯,就睡熟过去。
江夜白难受地胀/疼。
但叫他主动干这事,他又不甘做欲/望的奴隶,更不愿展露出被乐秋牵扯心神的表现。
强忍一阵,想着自己消解下去。
偏偏乐秋会随着呼吸起伏收缩。
一点一点吊着他。
被发带遮盖住的眼睛早已一片漆黑,他此刻恨透了乐秋,恨她随心所欲,恨她半途而废,不顾及他的感受。
极致的煎熬之下,他终究再也克制不住。
将头埋在乐秋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受控制地磨蹭,又将乐秋的手含在唇里,舌尖一圈一圈缠绕上去,这才得以解脱。
乐秋睡熟后不易醒来,如此动静也沉沉睡着。
——
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乐秋睡意正浓,贪恋被窝的温暖,不愿睁眼起身,习惯性地微微扭头,将脸埋进江夜白的怀里。
江夜白目光沉沉,发带已经取下来,昨夜是他善后,这傻子一睡便不起来了。
一直忍着不说话,是想等这傻子发现他的异常,偏偏她全程自说自话,也不在意他的表现,只顾着自己,着实可恨!
如今还好意思抱着他,他压着心头的火气,伸手将乐秋从怀里扯开。
没过一会儿,她自己又贴了上来。
他再拉开,她又贴回来。
如此反复了几次,江夜白恼火地用被子将她裹成一个蚕蛹,推到床里边去了。
乐秋被热醒了,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挣扎着从被子里钻出来。
她坐起身,看见江夜白背对着她躺在外侧。
奇怪?她依稀记得早上被阳光照到的时候她睡着外侧的。同床共枕这么久以来,两个人都是默契地选择她睡外侧,江夜白睡里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