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那后面我能找你请教吗?”
“可以的, 只是我不一定教的好, 我还有一个同伴他是从小入道的,等他病好了,可以问问他能不能教你。”
“嗯!”
夜风带着河水的凉意拂过来, 乐秋注意到对方浑身湿透, 秋日夜间寒凉, 这样回去怕是要生病。
她脱下自己的外衣递过去。
苏弥月也不客气地接过来, 嘴里还在絮叨方才的惊险:“我不过是想在河边洗洗手,就被水鬼窜出来抓住了脚踝。多亏了秋姐姐,不然我今晚就要死在这儿了。”
“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认识这商队的主人,往后秋姐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快,尾音甚至微微上扬,已然没有死里逃生后该有的后怕。
乐秋听他这么说, 心底却浮起一丝疑惑:“水鬼一般出现在人口密集的村庄城镇附近,这附近按理说不该有的。”
苏弥月已经将湿透的外衣脱下,换上乐秋的外衣,两人往回走去:“我从小就容易招惹鬼物,也不奇怪。”
“这样啊……”乐秋没有再多问。
此刻旷野之上灯火通明,数十顶帐篷错落排布,绵延整片河滩。
普通营帐皆是粗布搭建,朴素简陋,唯独队伍最中央立着一顶硕大的华贵帐篷,帐顶的锦缎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帐前还点着一排灯笼,将方圆数丈照得通明。
营地之中人影攒动,不少青衣仆役四下奔走,两两结伴,四处张望寻人,显然是在搜寻走失之人。
其中一个眼尖地看见苏弥月,连忙招呼了其他人围过来。
“小苏大人!可算找到你了!”
“商主寻您许久,迟迟不见人影,已然动了大怒,在主帐中等候多时了!”
“小苏大人,是又遇见阴鬼了吗,您该让下人跟在身边的,出了意外商主定是要发怒的。”
“小苏大人……”
苏弥月皱起眉头,抬手捂住耳朵:“不要念叨了!你们真的很烦,他发火就发火,大不了把我丢了。”
“小苏大人说笑了,商主怎么会把您丢掉呢。”仆役们赔着笑,将苏弥月围在中间,簇拥着往那顶巨大的帐篷走去。
乐秋被挤出了圈子,暗暗咋舌,这少年的身份看来不一般,不会是商主的儿子吧?
富二代?
真好,她也想投胎到这种家庭里,享受一把有钱小孩的待遇。
“停!不要念叨了,你们把我恩人姐姐都挤走了,方才若不是有她在,我出了事,你们就等着被处置吧。”苏弥月就近点了两个人,“你们俩,去好好伺候恩人姐姐,若有不周到的地方,我叫人拔了你们的皮。”
两个仆役连忙躬身应是。
“秋姐姐,我要先回去了,明日我再找你玩,别忘记我了喔。”苏弥月转过头冲乐秋甜甜笑着。
乐秋捂着胸口,有种被萌妹击中的感觉,即便性格有些顽劣,但真的好可爱,完全看不出是个男孩子。
她冲他挥了挥手:“好,你回去注意身体。”
两名仆役询问得知乐秋是中途加入、暂时歇在腾空的货车车厢内,立马拨了一辆更宽敞豪华的车马给她。
车厢内铺设软垫,可供一人完全躺下休息,还内设了炭炉取火。
乐秋分明记得下午问那商贩出钱借用时,对方说没有空余的车马了,如今救了一个小少爷,便能享受这般待遇。
随后仆役又在空地处分两处支起了两顶帐篷,供乐秋与江夜白各自休息。
诸事完毕,两名仆役躬身再三询问,确认乐秋确无其他需求,才恭敬退下。
江夜白走来,悄无声息站在乐秋背后,微微俯身嗅闻她发顶的香味。
“秋秋,方才你去做什么了?”
乐秋被吓得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来,声音带着几分恼意:“你以后不许不出声走到我背后!”
江夜白几不可察应了一声。
见她穿得单薄,便将自己的外衣解下披在她肩上。
“秋秋,你还没回答我呢。”
乐秋讨厌他,连带着与他有关的东西都不愿意碰,将外衣还了回去,也没有了与他分享沿途琐事的兴致,只随意应付了两句。
“明殊的药熬好了吗?”
“还未,我先做了你晚上的吃食。”
“那你现在赶快去熬药。”
“……好。”
乐秋几下将他精心做的山药莲子羹,油焖金瓜以及清蒸河鱼吃下肚,提前分出来一些,打算留给明殊。
也不知道他哪里找来的新鲜食材,许是花钱买的吧,这里条件简陋也能做出这么多花样,搁在从前她定要好好夸赞几句,但是现在,她顶多说一句:他应该的。
盯着对方老老实实把药熬好了,端着碗吹凉,与晚餐一起端进了车厢。
唤醒明殊,他嗓子沙哑,鼻音浓重,嘴唇干得起了皮,面色也比白日更憔悴了几分。
药汁浓黑苦涩的气味在车厢里闷着散不开,乐秋索性把帘子掀开一条缝透透气。
知道自己病的严重了,强撑着坐起来喝药,连哼哼都未哼一声,接过药碗一口气闷了下去,药占了大半肚子,剩下的餐食也没吃几口,便又昏沉睡过去了。
乐秋为他仔细掖好被角,确认无虞后,才掀帘下车,转身走向为她安置的帐篷。
本已经躺下准备睡觉了,帘子却被风吹开了,是江夜白弯腰俯身,悄然钻了进来。
他发丝披散着,顺着她的脚边缓缓往前爬。
乐秋惊慌地将自己裹紧,隔着被子一脚蹬在江夜白肩膀上。
“你做什么!?”
“晚上我给你做的吃食,为什么要端给明殊吃?”他的神情带着委屈。
“你给我了,我爱给谁吃就给谁吃,这你也要管吗?”
“那是我给你做的一人份的,你还分出一半,我怕你没吃饱……”
说着话,想要靠近乐秋,他手顺着被缝伸进去抓住她的脚踝,往下拉,整个人顺带压了下来,侵略感极强。
乐秋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转而用手撑住他下压的肩膀:“我吃饱了,你快点走。”
“秋秋,我没吃饱……”
“你要干嘛?”带着一丝颤音。
别在她这发马蚤啊!
在外人面前装得冰清玉洁生人勿近的样子,私底下浪荡得不行。
“秋秋,你怜惜怜惜我吧,我真的好想你。”
他痴迷地垂下眼眸,一寸寸流连在乐秋脸上,觉得她哪处都好看,都可爱可亲,想吻上去,想用舌一点一点描摹,最好是能将她的气味全部吃掉。
一想到他们是两情相悦,未来两人还会成婚,舌尖就忍不住顶住上颚。
他一直在等,她那么爱他,定会主动提出的,到时他会陪着她渡过此生,以答谢恩情。
乐秋连连拒绝:“不行!”
“江夜白,你快点走。”
……
……
乐秋心里在发疯,她实在不明白,对方到底还在图她什么……
不论如何都不会叫他得逞的。
“江夜白,外边都是人。”
“嗯,那秋秋你待会叫小声点。”
乐秋额角的青筋都要爆起来了。他怎么有脸说的?便是叫,往日都是他叫唤得最大声!
…………
疯了疯了。
乐秋想要收回手,却被他的手牢牢按着。
“江夜白,松嘴!”
“不,不要。”江夜白含含糊糊说着,“秋秋……”
乐秋抬起另外一只手去掰着他的手指,企图将自己的手指救回来,不料另外一只手也被他钳制住。
给她气得脸颊通红。
可江夜白看着她气红的脸颊、水光潋滟的眼眸,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只觉得她愈发可爱动人,心底贪恋更甚,膝行着再度往前贴近,身形彻底覆下。
“江夜白,你说过要乖乖听话的!”
他终于收回舌头,转而用贝齿轻咬着,为自己辩解:“我听话了,你说的我都照做了。”
眼尾下垂,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满是不甘:“是秋秋不公平,我听话却没有奖励,一直在关注其他人。”
…………
其中一脚不知踢到哪里,江夜白蜷缩起腰身,松开乐秋的手,发出一声长长的闷哼。
似是痛极……
…………
…………
“江夜白?”在她这装什么死呢?
“……嗯。”
…………
…………
…………
…………
江夜白支起身体……缓缓站起来。
“秋秋注意休息,以后我会听话的。”说完,舔舐了下嘴唇,离开了。
帐内终于恢复安静。
乐秋瘫坐被褥之间,抱住脑袋,有几分崩溃。
安慰自己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狠狠搓了搓被咬过的手指,齿痕未消,隐隐发烫,她告诫自己,明日定要寻个由头离他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