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上被子,不想了,睡觉睡觉。
夜已深了,营火渐次暗下去,只余几盏风灯悬在帐前,在秋风中晃出昏黄的光晕。
远处河水拍岸的声响闷闷传来,偶尔夹杂一两声守夜人压低的咳嗽,反衬得四周愈发寂静。
江夜白从乐秋那里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先换了身干净衣物,接着慢慢跪趴在地上回味方才的感觉。
直到心中的渴望退却,才恢复正常。
抬手凝出一团黑雾,化作阿奴的模样。
眼眸圆溜溜的,澄澈干净,透着懵懂无知,乖乖看着身前的江夜白,软糯唤了一声:“爹爹。”
惹得江夜白轻捏一下她的脸颊。
近日时常教她唤人,虽无神志,却也能学些简单的东西。
心情颇好地拿出梳子给她梳头,换了一个新的发型。
“娘亲。”
江夜白温声说:“阿奴莫急,等时机合适了,爹爹便带你去见娘亲,让你好好看看她。”
“她年岁小,自己都没多大,阿奴便多体谅体谅吧。”
……
苏弥月第二日果真来找乐秋了。
他今日依旧身着一袭粉调锦袍,日光落在衣身,折射出层层叠叠的柔光,衣袍的版型裁得极为精妙,介于男女形制之间,收腰利落、袖摆舒展,衬得他骨肉匀称。
他怀中稳稳抱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小方箱,是送给乐秋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都男鬼了,怎么能没有一点强制爱环节,浅浅先来尝一口 就这么反复地在bg与gb之间跳跃…… 不是都过了,为啥又锁啊……真没写啥啊,真的只是拿脚踹了他一下…… 删了好多又要补字数,我真不知道补什么了,力竭了,先黏贴了一点下一章的来凑一下(我又画了同人图,感兴趣可以看看)
第69章
乐秋好奇打开一看,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胭脂水粉、螺子黛、口脂盒,还有几把雕花木梳和一面缠枝纹的铜镜。
“都是商队走卖货品里最上等、最受欢迎的梳妆好物,我全都挑了一份送来给你。”
“秋姐姐喜欢吗?”苏弥月捧着礼盒, 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地望着她。
乐秋其实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 若是送她好吃的糕点,她许是会更高兴点。
“唔, 我不爱化妆,用不着这些, 你要不还是拿回去吧。”
苏弥月眉头蹙成八字形,下唇微微兜起,腮帮子轻轻鼓着:“送出的东西怎么能收回, 你若用不上送给旁人也行, 改日我再送别的给你。”
两人此刻都在明殊歇息的车厢外聊着。
苏弥月好奇地扒开车帘探头往里看了看。
“车里的是你那个从小修道的伙伴吗?”
“对, 他如今得了伤寒。”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乐秋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车厢。
内暖炉烧着,车帘厚实,冷风透不进来。
明殊双目紧闭, 鼻子堵得严严实实, 嘴唇微张着呼吸, 看着有些难受。
苏弥月自来熟地伸手去试探明殊的额头, 温度有些高,但还属于正常。
鼻翼耸动一下,扭头与乐秋说:“秋姐姐你有闻见他身上都馊了吗?”
乐秋闻言呆愣几息,再一细闻,果真有一股淡淡的酸味。
不过也实属正常,明殊作为一个正常成年男性,单是每日不动, 都会有点体味,更何况连日闷在被子里发汗,又没有沐浴的条件。
“那我叫下人打些清水来。”苏弥月说着便探出身子吩咐了几句。
仆役办事效率极高,不过一会便端来一个木盆,上面还搭着一块方巾。
苏弥月亲自把水盆端进去:“秋姐姐我来帮他擦洗,伺候人我还是很在行的,就交给我了。”
乐秋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终归是个女子,不好直接替明殊擦身。
苏弥月虽然看着金尊玉贵,不像干这种活的人,但他说得信誓旦旦,她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
只当是自己以貌取人,小觑了对方。
约莫过了一刻钟,里边掀帘出来了。
苏弥月夸张地抬手擦去额间不存在的汗水,长长吐了一口气:“真是辛苦我了,秋姐姐要陪我好好玩玩,补偿补偿我!”
乐秋被他那副模样逗得笑了一下。他性格外向,长相又讨喜,不论做什么都有几分可爱在。
“好啊,你要玩什么?”
“骑马!秋姐姐会骑吗?”
乐秋倒是会一点,好歹最初穿越来也是给明殊当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马车夫。
“会的。”
“秋姐姐好生厉害,不仅会道术还会骑马,我就不是很会骑,那秋姐姐教教我。”苏弥月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顺着队伍走到后半段。
仆役早已奉命等候在此,见两人前来,立刻牵来一匹通体雪白的温顺小马。
乐秋喂了几根胡萝卜给它,小马打了个响鼻,扭过脑袋蹭了蹭两人的手心。
待小马彻底熟悉两人气息,乐秋扶着苏弥月坐上马背,慢慢牵着小马往前走去,一边教他怎么骑马。
“身体放松,不要僵硬。”乐秋站在马身侧,耐心细致地指点,“双脚稳稳踩住马镫,膝盖微微贴合马腹,不用刻意夹紧,保持平衡即可,缰绳轻握手中。”
“若是想要停下,双手轻收缰绳、微微发力即可。”
苏弥月掌握得很好,不一会就能独自骑着马绕着乐秋小跑了。
他骑在马上笑得眉眼弯弯,粉色的衣摆在风中微微鼓起,像一朵被风牵着的花。
变故来得毫无预兆。
小马后腿猛地一撅,高高扬起,眼见就要把苏弥月甩出去。
乐秋心头一紧。
却见马背上的苏弥月反应极快,双腿骤然用力,死死夹紧马腹,上半身紧紧贴伏在马背上,重心稳稳下压,惊险地化解了危机。
乐秋赶忙上前将人扶下来,觉得事情不太对劲,这马分明十分温顺,怎么会突然受惊?
目光朝着四处搜寻一下,果真让她瞧见了江夜白。
他从不远处缓缓走来,一身素色长裙,裙摆上绣着珍珠缀成的花纹,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不可谓不显眼。
这事与他准脱不了干系。
江夜白走到她身边,眉眼低垂,染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无辜:“秋秋,你怎么不与我打声招呼就出来了?害我好找。”
苏弥月从马背上滑下来,歪着脑袋打量他:“你是秋姐姐什么人?她去哪里为何要与你打招呼?”
江夜白的脸色沉了几分,不明白这傻子身边怎么总是围着这么多人,病了一个道士,又来一个惹人嫌的小孩。
“我与秋秋的关系,自然不是你能比的。”
“秋姐姐,她到底是谁,口气这么大?”苏弥月不客气地指着江夜白,转头问乐秋。
不等乐秋回复,远处找来两名仆役,恭敬地停在苏弥月身边:“小苏大人,商主传您过去。”
“好烦,没瞧见我在外玩吗?”
“商主那边传您过去。”仆役又重复一遍。
“知道了,知道了,我才出来多久?怎么不干脆找个笼子把我关起来。”
“小苏大人说笑了,商主心疼您还来不及呢。”仆役讪笑着。
苏弥月生气地皱起脸,不情不愿地与乐秋道别:“那秋姐姐,我先回去了,得空再来找你玩。”
“嗯。”
江夜白目送那个扰人的小孩走远,手顺着乐秋的衣摆摸到她的手腕,想握住。
乐秋侧身躲开了,自顾自往回走,不想理他。
江夜白跟在她身后:“秋秋,为什么不让我牵?”
“你手太凉了。再者我们皆是女子身份,在外举止太过亲密,难免惹人误会闲话。”
江夜白心口一酸,那点涩意细细密密地泛上来。
“为何要在意别人的目光,秋秋当初与我在一起,我以为你从来都不在意这些……”
“从前是从前,如今是如今。”
“方才苏弥月问起我们的关系,你让我如何作答?难道要当众说我们是爱人吗?你如今是女子身份,这般处境,我如何说得出口?”
没什么说不出口的,纯粹是她鸡蛋里挑骨头,刻意找茬罢了,如今看着他万般不顺眼,他做什么都是错。
可江夜白听见乐秋嘴里吐出的“爱人”两字,心情复又变好了。
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来,也不去拉她的手了,不远不近地跟着她身后。
“秋秋,那我日后换回男身,是不是就可以了?”
“你说的这么轻巧,那你到时候要如何与明殊解释。”见这个理由奏效,她打算用这个理由再应付一阵子,自然不会叫他轻易换回男身。
“……那独我们俩人私下相处时可以么?”
周遭牵绊诸多,几乎快要磨尽她的耐心。若不是顾虑会暴露本性,他当真恨不得将所有碍事的旁人,尽数清除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