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要看你的表现,你若是不乖,像昨夜那般肆意妄为,强行纠缠,便没有机会。我本就不愿,你强行逼迫,只会让我愈发厌烦你。”乐秋说到这就来气,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提及昨夜的纠缠拉扯,江夜白自知理亏,不再狡辩:“我会乖的。”
乐秋趁机质问:“那马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谎话在江夜白心底转了一圈,就要说出,乐秋却警告他:“如实回答。”
“……是。”
“江夜白!他一个小孩子,你为何要针对他?”
“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你方才也看见了,马匹骤然受惊,他的应变、控马动作利落熟练,绝非初学之人,却还装作不会让你教。”
“是他在欺骗你。”
这傻子心软,善良,总是很容易招来这些心怀不轨的人。
乐秋拧起眉头,这话倒是点醒了她,他最后驭马的动作确实不像新手。
“但那也不是你随意动手脚的理由,今天你都别碰我了,离我远点。”
江夜白嘴唇抿紧,有些不甘,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在这傻子面前暴露他的本性。
按照行程,本是在今日能抵达最近的镇子,可方才传来紧急消息,城中突发叛乱,大量军队集结驻扎、封锁城池,局势混乱。
为了不被牵扯进去,商队不得不改道绕行,选了一条更远更偏僻的路。
乐秋心中不安,觉得这一趟当真事事不顺。
当晚,她照例去给明殊喂药,探手摸到他额头时猛地一惊,烫得吓人。
他嘴里甚至开始迷迷糊糊地说胡话。
乐秋不敢再拖,怕这么下去给人烧得痴傻,连忙招来商队的仆役,问随行可有大夫。
“回姑娘,有是有,但那大夫是商主专为小苏大人准备的,需先问过小苏大人才行。”
“好,麻烦快点。”
仆役点头应是,一路小跑离开了。
江夜白于一旁冷笑,闲适地掰着指头算,那道士究竟还能活几日。
中了秽气,寻常大夫根本瞧不出来,只会按普通疾病治,日子拖久了,人自然也就没了。他心情颇好地想。
不多时,苏弥月亲自领着大夫来了。
那大夫看着资历颇深,满面白须,气喘吁吁地爬上马车。
诊断片刻后出来,给出的结果,是寻常伤寒,只是严重了些,按时吃药、隔一段时间用酒精擦身,便可恢复。
乐秋长长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便是谨遵医嘱,按时喂药、擦身。
苏弥月主动揽下了擦身的活,不顾商主三番两次派人来催,执意留在这里帮忙。
乐秋则守在车厢里,每隔半个时辰便用冷帕子敷明殊的额头,又怕他烧得厉害翻身把被子踢开,便坐在角落里不敢合眼。
一遍一遍地试他额头的温度,每感觉到那热度迟迟不退,心就往下沉一分。
到第二天日暮时分,明殊依旧没有好转。
乐秋坐在车厢外,低着头,愁眉紧锁。
苏弥月见乐秋难过地话都说不出来,主动说:“秋姐姐,寻常大夫医术有限,治不好这怪病。我去请苏执过来看看,他本事极大,想必能解决这怪病。”
“苏执是?”
“就是商主,你放心,一定能解决的。”
交代完,苏弥月去找苏执求情帮忙,过了一阵子,拽着一个高大男人来了。
乐秋抬眼看过去,那男人身量极高,肩背宽阔,穿着一身玄色劲装,眉眼生得很深,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显得有几分凌厉的俊美。
年龄瞧着二十七八的样子。
想必这就是苏执。
苏执在进入车厢之前,先转过身,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苏弥月的脸颊:“往后不能再乱跑了。这是你答应我的条件,要信守承诺。”
他的声音冷峻,可那动作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知道了知道了,我定然听话!你快去看看吧,秋姐姐要急死了。”苏弥月一手拂开对方的手,不耐烦地推着人进去。
苏执走到车门前,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瞥了乐秋一眼。
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才转身踏进车厢。
乐秋觉得苏执周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冷意,与江夜白极为相似。
她压低声音问苏弥月:“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书童,如今的姓氏与名字,皆是他当年亲手赐我的。”
乐秋眼神中掠过几丝复杂,书童?方才那两人互动的样子……不禁让人有些浮想联翩。
过了片刻,唾弃自己想的太脏,眼下救人要紧,怎的还胡思乱想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进去没过多久,苏执出来了。
竟比昨日的大夫还要快。
乐秋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见人没救了,才这般快出来了吧……
谁料对方说:“无妨,已经治好了。他并非寻常风寒发热,而是身上沾染了阴邪不干净的东西。”
“我方才已经尽数去除,明日便能退热苏醒。”
“不干净的东西?”乐秋怔了一下。
“是秽气。”
作者有话说:
此为二更,特意感谢木鱼老大送来的火箭炮与深水鱼雷!(因为有很多人留言关于bl的事情,在这里进行说明一下:本质上是异性恋 【会含轻微剧透,痛苦】毕竟我本人也是不吃bl的.…如果有十分雷这些的小伙伴们,完全接受不了前期一些比较模糊的描写,建议是不要碰)
第70章
苏执带着苏弥月回到主帐。
帐帘落下, 隔绝了外头所有声响。
苏执从箱中取出一套叠得齐整的淡粉色衣裙,搁在榻边,转回身看向苏弥月, 语气强势:“换上。”
“我不喜欢。”
“我方才替你朋友解决了问题。”苏执的声音不高不低, “你答应过的,要听话。”
“我只是答应不乱跑。”
苏执并不理会他的拒绝, 直接上前,抬手便撕开了他身上那件偏男式的衣袍, 布料碎裂的声响在安静的帐中格外清晰。
苏弥月在他怀里扭打起来,扯发抓脸,拳打脚踢, 嘴里不停地咒骂他。
“变态!老男人!你都已经当我祖宗的岁数了, 怎么有脸碰我的!啊啊——”
那些攻击落在他身上, 像雨点砸进深潭, 连涟漪都泛不起。苏执早已习惯了,初时听见那些话会心痛,如今也只当作耳旁风。
人终归还在他身边, 感情日后总会有的。
“苏执, 我说了, 我不喜男人, 我喜欢的是秋姐姐那样女子,你明白吗?”苏弥月喘着气停下来,抬眼盯着他,一字一句。
“你才认识她多久?连半月都未到,你只是把她当朋友,这算不上喜欢,只是一时的亲近依赖。”
“呵, 你以为把我困在身边十年二十年,我就能对你日久生情?做梦吧。我见到秋姐姐第一眼就喜欢她,她善良温暖,不像你,冷冰冰的。”
“别说了……”
“怎么,光是这点你就难受了,日后我若是与秋姐姐在一起,你岂不是要疯掉?”
苏执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弥月,你与我已有三世情缘,这一世,是你投错了胎,才托生为男子。”
“我不想听!我又没那些记忆,我只知道我是男子,喜欢的是女人。”
“弥月,是你说喜欢阳光、喜爱人间的美食,愿与我缔结生生世世的情缘,我信了你的话,才甘心送你入轮回的。”
“苏执,你还不明白吗?她不想当鬼,不想一直和你纠缠下去,那不过是推脱你的说辞罢了,你居然还当真了。”语气带着嘲讽。
苏执垂下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弥月,你不记得那些事了。你年岁尚小,有些叛逆,看不透自己的心意,我不怪你。”
“我不小了。我十岁之前都是独自在外讨生活,即便没有你,如今也能活得很好。”
“对不起,我该早点找到你的。”
“你若真觉得亏欠,不若放我离开。”
帐中的烛火轻轻跳了一下。
“弥月,外边很乱,第一世的你就是被乱军凌虐致死的……”
“我不想听!”苏弥月猛地别过脸,“我说了我不想听!我就是知道这些,也不可能变成你想象中那个人。”
“弥月……”
“别碰我,”苏弥月退后一步,目光落在苏执的手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嫌恶,“你连身上的皮都是从别人身上扒下来的,真恶心。”
“连日光都见不了的阴鬼不配碰我。”
两人的对峙,终究又是一场不欢而散。
苏执不再开口,沉默固执地将崭新的淡粉色衣裙套在他身上。
看着眼前换上女装的苏弥月,他眼中闪过一丝柔软。
轮回几世,她的面容都未曾变过,依旧是记忆里那张娇俏的脸。
他已经陪了那么多世,这一世,也会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