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嘀嘀地笑,秦桑弯腰抱起芝麻,然后扶了下腰:“芝麻怎么这么瘦了?它跑着来的?”
“是滴是滴,”阿元得瑟地点头:“它跑一阵歇一阵,跑不动了就坐马车。”
秦桑眨眨眼,抬手扯一扯阿元晒黑的脸皮,笑了:“你也跑着来的?晒这么黑,都和芝麻一样了。”
说话间手臂已经泛酸,秦桑感慨芝麻瘦了但也重了,只得将芝麻又放了下去。
又听阿元搞怪:“是啊是啊,跑着来的。”
“我在马上跑,芝麻马下跑。”
原来是骑马来的,秦桑笑了笑,又放柔声音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阿元面上的笑就消失了。
他叹了口气:“娘,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
有秘密?
秦桑点头,阿元欲言又止:“……外头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屋说。”
秦桑也觉出累了,就跟着阿元进了屋。
阿元关了门认真道:“娘,我来是因为师傅。”
“李隼师傅。”
嗯?李隼?
他不是忙着吃羊肉吗,难道隔着千里远请阿元吃肉?
不对劲儿吧?
秦桑纳闷:“他怎么了?”
“师傅伤了,”阿元沉沉叹气:“伤得特别特别重,现在都下不了床了。”
作者有话说:
暴力收税等事参照杜凤治日记研究。另外,恭喜芝麻芝公子终于摆脱了冬瓜的黑称芝麻芝公子,全书血统最纯正、门楣最光耀、体能最出色的狗,当真是笛子中的笛子、柜子中的柜子!逞英豪芝麻千里奔袭,探师傅阿元巧言坑父芝麻真的好可爱啊,每次写到芝麻都很开心,纯然的快乐,一份肉粥就可以哄好,一点弯弯绕绕没有秦桑都还有搞扣帽子、舌辩衙役的情节设计呢,对,高光在秦桑身上。毕竟秦桑当年看小说看得入迷,成功把夫君抛到了脑后、还拒绝了夫君提起的约会、连夫君吃醋了都不知道。而周抚台也果然不负醋缸之名,吃起小说的醋来也一点不含糊,直接来一招降维打击,用真正的政斗思维教老婆写小说,成功地转移了老婆的注意力秦桑(惊喜):哇,哥哥真好!我喜欢看小说,他就教我更好的故事怎么演!周度(满意):嗯,很好,现在桑桑不看小说了,全部注意力都在我身上
第28章
嗯?
周度说李隼只是小伤、还有心思呼朋唤友地吃羊肉, 阿元却说李隼伤得特别重、连床都下不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桑疑惑着抬头望天。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秦桑拉着阿元进屋:“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啊?”阿元没想到秦桑会是这般反应。他抬头看她满眼疑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娘觉得她是女子,不好去探望师傅?
还是觉得她和师傅交情不深, 没必要去?
阿元不敢确定, 又看向秦桑。
秦桑笑着朝他伸出手:“意思就是, 天都黑了,你现在去探望李隼?”
“先吃饭,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好也准备一份礼物,免得空手探望人不好看。”
阿元“哦哦”两声。
他打小由周度与马太夫人照看着,凡事都有人准备好, 故而虽然知道看人要带礼物去,可方才一时急切, 倒也忘了这事。
想着阿元松开秦桑的手跑向屋外:“我去让人送吃的来!娘一定饿了!”
阿元这般关怀她, 秦桑心中一暖, 趁着现在先行洗漱;等下人送来饭菜时,阿元也满脸笑地抱着芝麻进来了。
秦桑:“……”
阿元方才出去是为了让她洗漱吃饭, 而不是为了抱芝麻,是吧是吧? 。
桌上两人一狗,面前各有碗盘。
秦桑阿元面前放着米饭和三菜一汤——
菜是爆炒羊肉、莲菜炒肉和油盐苜蓿,汤则是浓白的奶汤锅子鱼, 正袅袅地散发着热气。
阿元二话不说地端碗给秦桑盛汤:“娘你尝尝这个鱼汤,是鲤鱼煎好后和高汤一起熬成的, 里面的豆腐尤其入味,娘爱吃鱼,一定会喜欢的。”
秦桑笑着也给阿元盛了一碗。她慢慢喝着热烫浓香的鱼汤, 眼睛不自觉瞟向芝麻。
芝麻面前放着一盘一碗,盘子里是煮熟的碎羊肉块,碗中则是放凉了的肉汤。
那肉汤清澈如水,表面上一点油花、葱花都没有,一看就知道撇去了油,也没放盐与香料。
如今芝麻蹲坐在椅子上低头吃肉。
不同于之前埋头吃肉粥时的满脸粥渍,芝麻现在微微扬起尾巴,吃饭动作不快不慢,瞧着十分优雅。
优雅得秦桑不敢再叫它狗,以后都只想称它为犬。
秦桑吃块豆腐,又听阿元洋洋得意:“娘,芝麻变了好多,越长越好看了,是吧?”
秦桑闻言认真地看向芝麻。
果然,芝麻瘦了许多,隐约显出了身体的轮廓;它个子高了不少,脸也瘦了些,不再是一开始圆圆的样子。
和前几日在村中看到的黑狗比起来,芝麻真是漂亮乖巧得像一条名副其实的猎犬。
秦桑放下汤碗赞叹:“是,不愧是将门之后,芝**然好看!”
“对了,你来宁夏是为了看李隼?李隼怎么伤了?来宁夏怎么还带着芝麻过来?”
芝麻受夸,阿元兴高采烈与有荣焉,闻言放下汤碗目带担忧:“是爹让我来宁夏的。”
秦桑诧异起来,又听阿元道:“原先爹爹去外地做官,安置妥当了就会接我过去;如今爹爹说要修河,要在宁夏待上一段时间,就让我过来了。”
“我舍不得芝麻,所以带它过来。”
“至于师傅,”阿元眉头几乎要打了结。他声音滞涩:“新来的剑术师傅认得李隼师傅。师傅受了伤,李千户让他好友来宁夏陪他,我就知道了这件事。”
秦桑了然地点点头。
周度替阿元找剑术师傅,肯定也是交给他熟识的李训去找;那李训推荐的人,自然也认得李隼。
秦桑想着又问:“李隼怎么受伤了?”
阿元担忧道:“听说是出来跑马,结果遇见了走私的,起了冲突,这就伤了。”
走私?是茶叶还是丝绸?
秦桑上回遇到了陈老板,自然清楚边境有许多走私的商人,闻言秦桑又问:“李训李千户来了没有?他这几日是心神不宁,还是照常做事?”
“嗯?”阿元没想明白秦桑为何问这个,却照旧认真回答:“是照常做事,这几日都在此处陪着我。”
“那李隼就伤得不重,”秦桑笑着宽慰阿元:“李千户是李隼的父亲,倘若李隼伤重,那么李千户一定会心神不宁,周度也会让他去陪着李隼。”
阿元眼睛一亮。
是啊,父子连心,李隼出事、李千户一定很难过;他父亲又素来仁善宽厚,绝不会让别人抛弃性命垂危的儿子来办公。
阿元想着心情大好,秦桑夹了一筷子爆炒羊肉给他:“先吃饭,你最近也瘦得厉害。”
阿元主动抬碗接过羊肉,他塞进嘴中赞不绝口:“娘夹的羊肉就是香!”
秦桑笑着低头吃饭。
母子俩都是赶了好几天的路,此时也确实饿了,一时间饭桌上箸影四至,片刻间饭菜就风卷残云般地消灭了大半。
只不过,秦桑最近吃多了粗粮馋肉,筷子一直伸向羊肉;阿元路上却不缺肉吃,但他赶路累了想吃爽口的,反倒吃了不少脆脆的莲藕与酸酸凉凉的油烟苜蓿。
母子俩吃饱了就放下筷子闲话:“娘,这个苜蓿好吃。”
“是好吃,很爽口,”秦桑也尝了几筷子,她说完又问:“阿元,这里有羊奶牛奶吗?我想给你爹做点奶糕送过去。”
“当然有,”阿元想也不想地回答:“比起西安府,这里更多牧民、更少农人,这边多的是牛羊、也多的是牛奶羊奶。”
秦桑松了口气。
她叫来纸笔就要写方子,又想起厨子未必识字、恐怕还要她自己跑一趟厨房,索性暂时搁置此事,又同阿元闲话:“阿元,你觉得你爹是什么样子的人?”
阿元惬意的表情一顿。他神情严肃又迷茫:“娘……这是什么意思?”
秦桑沉思片刻才道:“这回我同你父亲一起微服私访,见他做了很多事情,觉得他……很不容易。”
而周度的这份不易,大抵与她也脱不了干系。
倘若她没有走失、反倒督促着他爱惜身体,想来他身体也不会虚弱成这样。
秦桑有些愧疚,忽听芝麻嗷呜一声。
阿元已经将芝麻捞进了怀里。
他驾轻就熟地把芝麻的尾巴撸到身侧,双手紧紧抱着芝麻,下颌也搁在了芝麻头顶。
芝麻乖巧地一动不动,像一只黑色的枕头。
阿元蜷着背,神情有些萎靡不振,声音也低了许多:“……爹他……他是天底下第一等厉害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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