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十年后夫君高升时_林翠花【完结】(7)

  只是不想让大哥担心,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度。

  秦桑心神不定地坐在梳妆台前拆发髻。

  好不容易能在元宵时出去玩,出门前秦桑梳髻换衣,还戴了压箱底的嵌珠金头面。

  这是她嫂子拿私房钱给她打的嫁妆,秦桑爱惜得很,算上这次也就戴了两回。

  黄金璀璨、珍珠莹润,秦桑摩挲片刻,忽地莞尔。

  嫂子最好啦!

  秦桑心下大慰,小心将头面放入抽屉中,刚打开便愣住了。

  里面赫然躺着一套一模一样的头面!

  不,不一样。

  珍珠贵重,嫂子好不容易才寻到一小匣米粒大小的珍珠;为免寒酸,头面用的金子也不多,观之灵巧轻便。

  抽屉中这套却不惜工本,指头大小的珍珠、厚重的簪身……一看就知道耗费不赀。

  秦桑瞥一眼,小心收好头面,又轻手轻脚地翻看其余抽屉。

  首饰不多,但件件贵重;屉中收了不少胭脂,汝瓷的胭脂瓷盒各不相同,但清一色莹润生光。

  秦桑没敢取出细看,只打开了最精致的那只盒子。

  一件旧物。

  秦桑惊大了眼睛,忙合上抽屉走向床,忽然听见一阵笃笃声。

  似乎是……有人叠指敲在房门上。

  秦桑屏息又听,笃笃声再次传来,随后是周度的声音:“桑桑,睡了么?”

  秦桑:“……!”

  她现在一点不想面对周度!

  秦桑三两步跳上床榻、胡乱扯过被子。

  推门声响起,她忙阖眼装睡。 。

  周度笑着关上屋门。

  方才他便听见屋内有簌簌声,似乎有人在行走;何况如今他走到拔步床前,瞧见帷幔正中缺了巴掌大的一块。

  像是有人忙着跳上床装睡,慌乱之下将帷幔压在了被子下面。

  再垂眼,果然见她鞋子一正一反地散落在地。

  周度弯腰摆正鞋子。

  鞋头朝外,她下床时会方便些。

  摆正鞋子后,周度悄声拨开帷幔。

  秦桑正严严实实地藏在被子下面。

  周度失笑——秦桑喜凉怯热,偏偏屋内地龙烧得旺,如今她热得满面通红,怎么可能乖乖地盖着被子?

  她定是在装睡。

  周度也不拆穿她,只敛衣坐在床侧,顺手将被子掖得更严实了些。

  秦桑怕热,一定受不了。

  他就是要逼她“醒”过来。

  按着以前的经验,不过片刻,秦桑就会忍不住踢了被子。

  若是开心,她便搂着他脖子笑;若是不开心,就伏在床榻上摆腿,素色裤腿打在圆润结实的小腿肚上,有若白浪拍岸,鲜洁活泼。

  不想秦桑热得满头细汗,却依旧阖眼装睡,仿佛一点也不觉得热。

  周度眉心折起,心头越发不安。

  他定定望着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容,想要抬手临摹又陡然顿住,最后起身整理好了帷幔,又倒了半杯茶水放在桌上,这才缓缓离去。 。

  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后,秦桑踢被下床。她三两步走到桌前,端起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好热啊,刚才就不该裹那么严实。

  秦桑喝了一杯又喝一杯。

  她警惕地盯着屋外,生怕周度再杀回来,也不敢再查看屋内情形,忙又蹑手蹑脚地回去睡觉。

  直到夜入三更,更夫敲响梆子,秦桑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次日秦桑理所应当地睡过了头,一睁眼就望见了床顶上的雕刻。

  是八仙过海纹。

  雕刻很精细,八仙们广袖猎猎飞舞,就连吕洞宾颔下的长须都纤毫可见。

  拔步床,八仙图,颔下须。

  她和周度都买不起做工精巧的拔步床,所以这是在十年后。

  秦桑又看了眼吕洞宾。

  颔下须依旧精巧。

  秦桑掩耳盗铃地扯过被子蒙头,打算一觉睡回到京城的小院子里。

  下一刻,秦桑忽地掀被起身——

  糟了,差点忘了正事! 。

  来不及吃饭,秦桑草草洗漱过后就缠着大哥周度问事。

  她眉头紧锁一脸严肃:“哥,周度他……有没有其余的夫人?”

  “阿元他……乖的像有了后娘。”

  昨日阿元欢喜又拘谨,不时察看周度神情,乖巧得有些怯懦。

  据说她离开了十年,周度又位高权重,要是真有几位夫人……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

  “……没有,”秦樟想起昨日他劝周度纳妾,周度说秦桑当如何自处,如今又是愧疚又是庆幸,忙摇头笑道:“周度这些年一直是一个人带着阿元。”

  “要不是他没奶水,估摸着乳母都不要了。”

  “鳏夫——男人一个人带娃,他又要当差,阿元也心疼他,所以很懂事。”

  秦桑眉心更紧。

  周度一个人带阿元?

  带那颗整夜整夜哭闹的胖花生?

  秦桑一想阿元哭闹就头疼,也顿觉对不住周度。

  不过秦桑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人也觉出饿来,顺手剥了颗松子糖送入口中:“哥,别的事你也说说呗,我都不知道。”

  秦樟自然应允。

  他一桩一桩说着事,秦桑就一口一口吃着糖。

  桌上有两盘松子糖,一盘论颗、一盘论片,都用高足盘盛着;为防落灰,两盘糖清一色包着糯米纸和彩纸。

  松子糖香香脆脆,松子也很大颗,秦桑从未见过这么大颗的松子糖。

  秦桑越吃越欢喜,还不忘大方地推过盘子与大哥同享:“哥,你也吃!”

  秦樟没接,瞧着秦桑认真叮嘱:“桑桑,这些年周度很辛苦,你别只顾着阿元,也关心关心周度。”

  “他最近瘦的厉害,你要是闲了,就去给他做点淮安的家乡菜补一补。”

  秦桑嚼糖的动作顿了顿,想起周度清癯的脸。

  他眼窝微凹,瞧着十分憔悴,都没以前好看了。

  秦桑想着点头答应,又缠着大哥说这些年的事情。 。

  周度公务繁忙,每每深夜才回家;倒是阿元请了夫子在家读书。

  秦桑便和阿元大哥一同用饭,琢磨干脆晚上给周度做夜宵算了。

  没想到晚餐时周度竟赶了回来,秦桑立时被大哥推到厨房做菜。

  秦桑厨艺平平,硬着头皮做了盆青菜鸡蛋糍粑汤。

  好在周度阿元给面子地把糍粑汤喝了个干净,还大夸秦桑厨艺精湛,夸得秦桑一阵脸红——

  她是个什么水平的厨子,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却也暗暗庆幸,心道晚饭时做了糍粑汤,就不用给周度做夜宵、不用再见他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吃过晚饭,几人在餐桌上闲聊几句,秦桑就施施然起身回了卧房。

  没曾想周度又进了卧房探望秦桑。

  照旧是静坐床侧、照旧掖被,秦桑也照旧不想见他、照旧装睡,想着熬过这一晚就好。

  可周度不想今晚。

  他想晚晚。

  一连四五天,周度夜夜都来看秦桑。

  夜夜都在秦桑“入睡”后。

  他也不叫醒秦桑,只是坐在床侧看她,每次来了就给她掖被子。

  ……掖什么被子?

  知道屋里烧地龙吗?

  知道春天到了天气转暖吗?

  知道每次他离开后、她都热出一身汗吗?

  秦桑叫苦不迭,可她不想面对周度,只好每天晚上都捂着厚厚的被子装睡。

  偏偏周度每天至少坐两刻钟,厚重的被子压在身上,秦桑觉得自己活像是在受刑。

  终于在第五天,当周度再一次为她掖被子的时候,秦桑直接握住了周度的手:“周度——”

  握住周度手腕时,秦桑掀被坐了起来。

  凉风扑在汗湿的身体上,秦桑舒服地大口吸气——

  真凉快!总算不用受刑了!

  秦桑惬意地坐直身子,抬眼见周度歉疚地笑:“被我吵醒了?”

  秦桑:“……”

  装睡的事不好说出来,秦桑忙转移话题:“不是。”

  “对了,你怎么来了?不睡觉?”

  “刚去看了阿元,顺带来看看你,”周度温声解释:“孩童不能受凉,我每夜都去看他有没有踢被子。”

  秦桑顿时满心愧疚——

  人家周度手把手养大了孩子,她这个当娘的当真是不称职。

  秦桑颓丧低头,没看见周度唇角微勾。

  秦桑不想见他,他就让人把地龙烧得更热,夜夜都给她添被子、迫她早醒。

  今夜秦桑好不容易“醒”来,周度自然不打算浪费掉:“桑桑素来好眠,今夜怎么醒了?”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秦桑哪敢说装睡的事?她想了想:“有。”

  “周度,我最近发现了很多衣服首饰,还有胭脂水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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