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周度你今天就是在挑事!
“是,以前没有说过,”周度面上毫无笑意:“因我觉得你总会开窍,总会明白夫君与兄长的差别。”
“可如今,我不敢肯定了。”
秦桑:“……”
周度果然在嫌弃她笨!他聪明了不起啊?
秦桑气鼓鼓地别过头,又被周度捏着下巴转过来:“再赌气,我在你脖子上咬上十个八个红印子。”
秦桑立刻扭头瞪他。
周度气定神闲:“再藏起药膏与高领衣裳,让你藏无可藏。”
秦桑:“……周度你太过分啦!信不信我也咬你?!”
“求之不得,”周度挑眉,还微微扬起脖颈:“也要在我脖颈上咬么?”
周度仰头,细长的脖颈被湛蓝道袍衬得愈发白净,咬一口一定会很显眼,就像白雪红梅那样。
秦桑:“……”
赖皮!
不跟他玩了!
秦桑气极了,又怕周度真的咬她;她想了又想,劈手夺过周度手中茶盏,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周度手指被她掰得一痛,见她喝得太急、茶水顺嘴流下、又恶狠狠放下茶盏、自己掏出帕子擦了个干净,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笑着笑着又用力揉着眉心。
真是小孩气。
这可怎么办啊?
周度笑完了也郁闷完了。他抬手将茶盏放远了些,疏朗的眉目又认真起来:“桑桑,你可曾发现过一件事?”
秦桑瞟他一眼,意思是有话快说。
“每到桑桑月事,我总会好生照料桑桑,日日端来羹汤、连舆洗的水都换成了温水,无论寒暑。”
秦桑眨巴下眼睛。
是有这件事。
周度又道:“而你来月事时,大哥从未发现。”
秦桑皱起了眉头。
好像也有这件事。
“因为女大避父、儿大避母,你既然已经长大了,大哥就再也不能把你当孩子看,要避嫌。”
“我却不同,我与桑桑肌肤相亲、彻夜厮缠,无事不可对桑桑言。”
秦桑点头,周度一笑,抬手揉她发顶:“这就是夫君与兄长的区别——”
“兄长只能陪桑桑一程,而夫君,而我,要陪桑桑一生。”
秦桑撇嘴:“我当然知道。”
“你不知道,”周度毫不留情地反驳:“其余女子总是嫁入夫家,成婚那日就能明白此事,可桑桑不同。”
“我自小养在秦家,成婚后也住在秦家,大哥大嫂也照旧宠着桑桑,桑桑从未觉得自己真正成婚,只觉得我是个好脾气的玩伴。”
“就连阿元,桑桑也不认为他是儿子,而是把他当作个亲近的侄子。”
贸然被拆穿,秦桑脸一红,又梗着脖子替自己辩解:“我和阿元真的不熟啊!”
“那和我熟么?”
周度言语切切:“我们相知相许二十年,桑桑同我熟么?愿意同我生死相许、双宿双飞么?”
他琥珀色的眼睛波光流转,迫切的光芒几乎要灼伤秦桑的眼。
秦桑抿了抿嘴,认真思考后才道:“我们不是已经生死相许、双宿双飞了吗?”
“……若是如此,”周度暗中松了口气,言语也带了笑:“桑桑缘何要回淮安?缘何要抛弃我和阿元?”
“桑桑几时见过新妇回娘家长住?”
秦桑垂下了头。
新妇回娘家长住,不说闻所未闻,也是一桩奇事。
忽地身体一轻,整个人被周度抱在腿上坐着。
周度与她额头相贴,低沉的声线牵扯出缠绵:“……桑桑,夫妻当共甘苦同患难啊。”
他阖着眼呢喃,长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打出阴影,无端透出几分无措的寂寥。
“……哥——周度,”秦桑于心不忍,手臂从他腋下穿过环住他腰:“你别这样,我不走了、不走了还不行吗?”
“那桑桑是真心留下么?”
“……”
“若非真心,我不愿桑桑为难。”
周度苦笑一声,拉开距离望着秦桑眼睛:“桑桑,我知道你亲嫂子,但我想问一个问题——”
秦桑头皮发麻。
周度不会问嫂子和他、她喜欢哪个吧?
这不是和大哥一样欺负人吗?!
又听周度道:“桑桑就这样讨厌我,有了嫂子就不要我么?”
秦桑松了口气,忙大声回答:“胡说什么?当年你进京为官、我不是跟着来了、都离开嫂子了吗?”
“那桑桑还愿意陪着我么?”周度蹙眉笑:“不是今日,不是一年,而是往后余生,岁岁年年。”
“……愿意啊,”秦桑想了想认真道:“可……可反正你这么忙,那你先做官,我陪完嫂子再陪——”
唇骤然被犯,随后齿舌被侵,要说的话生生被周度堵住。
他照旧亲她到喘不过气,随后松了她粲然一笑:“大哥大嫂想回家?”
“好。”
“等鲤鱼石像的事情了了,我亲自为大哥大嫂践行。”
“正好,此处多了这么多的流民,冬日也该有棉布御寒,正巧让大哥帮忙传个消息,好让江南的布商过来。”
“只不过,桑桑也要学着做人夫人——”
秦桑被他亲得晕晕乎乎的,现在终于回过神来:“什么夫人?怎么做?”
周度勾唇:“我让人写了单子过来,桑桑照做就是。”
在觉出不妥前,秦桑已然主动答允。 。
周勤不在,但周度身边几乎时时刻刻都有两三位幕僚,倒也迅速写了一张清单过来。
秦桑越看眉头越紧。
执掌中馈、善待妾室、抚育子女也就罢了,家里就她和周度阿元三个人,根本没有妾室和其余儿女让她劳心。
但是……
侍奉穿戴、亲帮舆洗、奉茶捶背、同床共枕……
秦桑皱眉放下清单,斟酌过措辞才问:“……哥哥,你缺丫头吗?”
这不是把人当小厮丫头使唤吗?
不,不对。
丫头哪用做这么多活儿啊?人家晚上也要回家的。
周度素知这丫头容易跑偏,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只面不改色地接过清单折叠好:“我也没少帮桑桑穿衣洗漱,我也是丫头么?”
秦桑一琢磨还真是,尤其是欢好过后,她瘫在床上根本不想动,但周度总有办法让她从浑身潮热变成周身凉爽舒适。
秦桑眉头舒展开来,又听周度道:“这些日子我公务太忙,整个人都绷着一根弦,倒也该沐浴放松一下。”
“今夜,桑桑帮我沐浴。”
秦桑眉头又皱了起来。
周度心头一紧,一时摸不清秦桑想法,又惴惴不安问:“桑桑……”
“好,”秦桑终于下定决心。她认真道:“不过哥哥,你要自己跳进浴桶、再自己走出来。”
“我抱不动你的。”
周度:“……”
周度额心痛了一下。
当年他就不该一连数月住在私塾中,更不该一心读书、疏忽了同秦桑风月缠绵。
若非如此,秦桑又怎会日日与嫂子赖在一处、全不知男女风月?
周度吸口气,决心一定要教会秦桑何为夫妻。
浴桶虽补不上巡抚衙门里秦桑惯爱用的那只大,但毕竟是一只硕大的浴桶,倒也能把周度给装进去。
热气袅袅的白汤中,周度阖眼养神,摆明了任由秦桑处置。
秦桑搬了长凳坐在浴桶边,衣袖高高挽到手肘上,拿着个瓢一下一下往周度身上浇水。
她还是头一次这么认真地观察周度。
他四肢纤长、肌肤白皙,如今被升腾的热气熏出红晕,额角碎发却湿漉漉地贴在面颊与后颈上,越发显得面色白皙。
瞧着比小侄子还白皙好多,摸起来一定滑溜溜的。
秦桑起了心思。她警惕地观察周度,见他阖眼才轻轻将水瓢漂在水面上,用手撩了水到周度身上。
周度照旧无知无觉。
秦桑抿抿嘴,欲盖弥彰地起身:“……哥哥伏案办公太久,肩头一定酸胀,我帮哥哥捏捏……”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那清单上也说要送茶捏背呢!
那双湿漉漉的手贴上了周度单薄的肩背,见周度没有躲避的意思,秦桑放心地挥出爪子放在他肩头。
捏了捏。
又捏了捏。
果然滑溜溜的。
秦桑眯起眼睛笑,忽地水声哗然,吓得秦桑立刻收回爪子——
“接着捏,”周度嗓音被热水泡软,动完腿又安静下来:“用力些。”
“哦哦,”做坏事险些被抓的秦桑惊魂未定,连忙又伸出爪子一下下替他捏肩。
捏着捏着就发现周度确实肩宽腰窄背轻薄,虽然清瘦但没有赘肉,肩背上清一色是紧实的肌肉。
嗯?感觉前段时间还没有这样啊……
秦桑迷惑地眨眨眼睛,又捞起周度胳膊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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