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敢信的?”嫂子决定帮一帮周度:“桑桑,凡事都有预兆,就像下雨前总会刮风一样,周度也一样。”
“要是哪天他不小气、不黏着你了,那才可能是不喜欢你;可他现在这样待你,你何苦想那么多呢?”
“是有银子赚,还是有肉吃?”
秦桑打结的眉毛渐渐松了。
是这个道理,如果周度哪天不喜欢她了,那也一定会有征兆,她远远躲开周度、别惹着他就好了。
秦桑解开心结顿时满脸的笑。她起身跑开:“嫂子我去看看周度!”
嫂子笑望着秦桑跑开,又低头去绣帕子。
唉,周度不肯让她离开,她没办法和老主顾们聊天,只能绣点帕子打发时间了。
正巧到了中午,秦桑去厨房打包了饭菜就去了直房。
近些日子周度很忙,晚上每每到了子时才回去,她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抱一抱她,醒来后身边的被褥都凉透了,两人倒是没时间闲聊,只有在中午时才能说上几句话。
秦桑放下食盒就等周度,她等啊等,等到一杯茶水凉透了,才终于等到了周度:“我来迟了。”
他一边净手一边道:“桑桑,以后你自己先吃饭,不用再等我了。”
“饭菜留下来,等我饿了就会吃的。”
秦桑心说才怪呢,周度这个人忙起来就是会不吃饭不睡觉,否则她也不用担心周度累死了。
她摆好碗筷道:“没事,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周度不再客气,他也不坐,只笑道:“桑桑,我今日不饿,先去睡一睡,你自己吃吧。”
秦桑这才发现周度眼下有好重一片淤青,眼睛里血丝缠绕,一看就好久没有休息过了。
不等秦桑回话,周度已经绕到了屏风后,预备在小榻上歇息片刻。
秦桑也放下筷子跟了过去。
过去时她到了博古架前,抽了一把硕大的折扇,这才跟了过去:“你睡吧,我替你打扇。”
周度不常来直房,因此直房里没有放冰鉴;偏偏如今天气热了,每每搅得人睡不着觉。
“……不必,”周度张口拒绝:“桑桑,我——”
“睡觉,”秦桑左手覆在周度脸上,强行合上了他的眼睛,右手不疾不徐地扇着风:“周度,我有话跟你说。”
周度合上眼,慢慢放松下来:“你说,我在听。”
回答周度的是长久的沉默。许久后秦桑才低声道:“周度,我很怕你死掉。”
“……何出此言?”
“你身体不好,”秦桑深呼吸:“又那么拼,身体撑不住怎么办?”
她看书不多,但积劳成疾四个字总听说过,很怕周度本就虚弱的身体底子变得更糟糕。
“……桑桑,”周度慢慢握住秦桑手腕:“别担心,我不会出事的。”
秦桑静默许久,终于道:“睡觉,不准再说话。”
周度低笑一声,忽然道:“桑桑,今日不想吃面。”
秦桑下意识看向屏风外的午餐。
夏日炎热,今日厨房做的是凉面。
煮熟的面条过冷水,再加上处理好的虾仁、鸡丝、黄瓜、绿豆芽等配菜,与料汁一同搅拌好食用,吃起来相当爽口。
但周度不喜欢……
“好,”秦桑毫不犹豫地答应:“那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也没什么想吃的,”这回沉默的换成了周度,许久后他才轻声道:“刚到京城时吃过一碗粥,我想吃那个。”
秦桑慢慢打扇,皱紧眉头想那一碗粥是怎么回事:“你说哪次?”
两人在京城时常常吃粥啊。
周度轻叹一声:“我病着,桑桑做的粥。”
“……那个啊,”秦桑恍然大悟:“好,你先睡觉,等下我就让厨房去做!”
那时候两人刚到京城,秦桑嫌弃北京干燥但还算勉强接受了,周度就不一样了,他直接病倒了。
他额头滚烫,吓得秦桑手足无措——
以往天大的事情都有嫂子撑着,如今就她和周度两人,她吓得整夜守在周度身边喂药喂水换毛巾,好不容易才帮周度退了烧。
后来周度顶着苍白的面色醒来,第一句话是——桑桑,怎么不好好休息?
秦桑扇风的动作一顿,目光慢慢落在周度脸上。
周度,似乎比她想象中要更喜欢她。
秦桑嘴角慢慢扬起,又一下下替周度扇着风,终于想起来那一碗粥是什么样子的。
周度病重,隔壁马太夫人怜惜小两口初来乍到,就送了一碗鸡汤过来,里面还有一只硕大的鸡腿。
秦桑没空煮饭,干脆把鸡腿撕成细丝、和米一起煮了粥,又加了些葱花一起给周度吃。
秦桑左手握住周度手腕,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周度,你乖乖养身体,不然我不给你煮粥吃。”
周度回握住她手腕,轻轻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秦桑从未体验过如此美好的夏天。
点燃艾草熏杀蚊虫是不用她管的, 冰块是早早配备全了的,各色瓜果也是不限量的。
就连三伏天汗出如浆的时候,她也不用为了赚钱委屈自己穿得严严实实地出去讨生活。
因此,从来都害怕暑热的秦桑一入夏就开开心心地窝在嫂子身边——
以往夏天太热, 她每次贴过去, 嫂子都嫌弃她身上太热, 二话不说把她晾到一边去;这回冰块足够,嫂子在屋中还要在腿上铺上一条薄毯,秦桑再贴上来时, 她就不再嫌弃地丢开秦桑,反倒拉着她一起做些女红。
秦桑做了一会儿就自然而然地丢开针线,一会儿喝茶一会儿吃糕点, 无论如何都不肯乖乖做夏衫。
她喝茶时还不忘给嫂子送上一盏,嫂子端着茶杯笑个不停:“让你做个衣裳就难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你的命呢。”
秦桑理直气壮地昂着脑袋:“我女红又不好。”
“人家绣娘比我做的好上千倍万倍, 我干嘛要自己做衣裳自取其辱?”
理是这么个道理, 比如周度阿元的衣物, 绣娘做的总是针脚细密、纹样精致,但是……
但到底不是自己挚爱的妻子或母亲, 周度阿元收到衣服总是会有些遗憾。
嫂子无声叹息。她搁下茶盏:“可周度喜欢啊。”
秦桑扬起来的脖子微微低了些。
“再说了,阿元不在家,你大哥也不需要你去打下手,咱们在家也就做做针线打发时间, 不是吗?”
秦桑不大想搭腔。
她打小看侄子看侄女看铺子,后来到了北京更是囊中羞涩, 为吃肉花了好大力气做刺绣养家;如今好不容易不用发愁了,她当然想要好好享受一下啦。
不用为钱发愁,哪有人愿意忙来忙去呢?
嫂子一看秦桑表情就知道她没听进去。她瞥一眼秦湘:“桑桑你瞧瞧你, 湘儿还知道念着潇儿呢,你就一点不念着阿元?”
秦桑下意识瞥了眼秦湘。
秦湘正弯腰逗狗。
芝麻比她会享受,发现屋里一派清凉后,芝麻叼着窝就把家安到了透着寒气的冰鉴旁边,每天太阳升起,它就巴巴地窝到冰鉴旁边,不是摇尾巴就是打盹儿,比人过得滋润多了。
至于秦湘……她和秦潇是双生子,打小没怎么分开过,如今秦潇陡然离开,她确实好几天都胃口不好。
秦桑不服气地替自己辩解:“我哪里有不念着阿元了?他屋子每日通风洒扫、被褥隔三岔五地晾晒,这些事情我都在做啊。”
嫂子心道又不用她自己挽袖子撸胳膊亲自去做,她怎么好意思邀功?
又想起今日的目的,她让秦湘去厨下拿些果子,等秦湘离开后才揪着秦桑耳朵叮嘱:“那周度呢?”
“周度忙成这样,你就天天来我这里?连件衣裳给不给他做?”
嫂子揪得不重,秦桑就没有挣扎:“周度忙得厉害,我除了研墨什么也不会,干嘛总过去碍他的眼?”
“再说了,我日日挖空心思给周度安排饮食,这还不够吗?”
“不够,”嫂子叹气:“周度为你和阿元拼成这样,你就这么没心没肺?”
秦桑大呼委屈——
嫂子这话说的,好像没有她和阿元,周度就不会宵衣旰食地做这个巡抚了一样!
她委屈巴巴的:“嫂子你和周度是不是背着我说了什么?你现在疼周度疼过我!”
以前嫂子总跟她说周度会变心会纳妾,要她对周度有点戒心,别一门心思全扑到周度身上,如今怎么日日哄着她去讨好周度?
嫂子闻言一声叹息。她也不解释:“天黑了,你去瞧瞧周度要什么。”
“正巧,看看周度吃些什么。”
秦桑瞧着屋外明晃晃的太阳,心说这和天黑还有个把时辰吧?
不过想起来周度白日没怎么吃东西,一个激灵就起身离开:“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