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霈然看向赵秀英,低声问道:“她报的警?”
祁所长点点头:“对,她今天上门做饭,做好饭后左等右等不见死者下来,就上楼推开卧室的门,发现死者躺在床上,已经没气儿了。”
“行,我去跟她聊聊。”
祁所长闻言,带着他俩来到赵秀英面前,温声说:“赵阿姨,这两位是咱们南郊区刑侦大队的警官,他们有些问题想问问您。”
赵秀英脸色蜡黄,眼底泛着血丝,懦懦地点点头。
林霈然走上前,声音轻柔:“赵阿姨,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死者?”
“大概……大概半小时前吧……”赵秀英声音有些沙哑。
“甄先生喜欢熬夜画画,他说晚上工作有灵感,所以从不吃早饭。每天的午饭都是十一点半左右,我今天看都过了一个小时了,甄先生还没下楼,就去他卧室叫他……但我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应声,门又是反锁的,我就拿出钥匙开门进去,就看见甄先生……”她哽了下,眼眶泛起湿意,“就看见甄先生躺在床上……死了……”
“您是说您有卧室的钥匙?”
“对……甄先生卧室和书房的钥匙我都有。”
“这两个房间的钥匙,除了您还有别人有吗?”
“没有了,这两把钥匙只有我有,这也是为了方便帮他打扫房间。”赵秀英摇摇头,“甄先生睡眠不好,不喜欢被人打扰,无论是画画还是睡觉,他都喜欢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就连他的女朋友汪小姐来,也是睡在客卧的。”
钟晨舟环视了一圈别墅一楼,收回目光:“赵阿姨,您平时是住在这栋别墅里吗?”
“我不住这里,我每天下午做完饭,收拾完就回家。第二天上午再来打扫房间,准备午饭。”
“那您昨晚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大概11点多吧……”赵秀英回忆了一下,“昨晚甄先生过生日,请了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晚饭过后我洗了碗,收拾好厨房和餐厅,就先回家了。”
林霈然追问:“请了几个朋友?那您认识昨晚来的那几个人吗?”
“请了三个朋友,近些年甄先生每年过生日都是请他们几个。”赵秀英一一介绍,“他的女朋友汪红锦汪小姐,他多年的好友段瑞风先生,还有他的学生梁勇才。”
“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们吃完饭就离开了。”赵秀英迟疑片刻,又道,“不过以前汪小姐会留下来过夜,但今年却没有。”
“赵阿姨,谢谢您配合我们的工作。”林霈然说,“请您保持手机畅通,之后我们可能还会再联系您。”
赵秀英忙不迭地点头:“哎哎,好好!”
祁所长立刻接话:“赵阿姨,我先找人送您回家。”
赵秀英感激地说:“好,谢谢警察同志!”
他们刚送走赵秀英,陆一鸣走了下来。
“林队,你们来了。”陆一鸣指了指楼上,率先开口,“这次的案发现场挺奇怪的。”
林霈然看向他:“怎么个奇怪法儿?”
“你们上来看看。”陆一鸣带着他们上到二楼,给他们解释,“死者卧室和书房内部是贯通的,中间有一扇门连着。可除了这扇门,书房和卧室的其他门窗全都是锁死的。我们刚检查了卧室和书房对外的门锁,均没有撬动的痕迹。”
钟晨舟和林霈然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赵秀英说,只有她有两个房间的钥匙,别人都没有。
如果凶手不是赵秀英,那么……
钟晨舟眉心微动:“也就是说,这是一起密室杀人案。”
作者有话说:
作者真的很喜欢密室谋杀案()这章24H内留言发红包ing~
第55章 密室杀人案(2)
陆一鸣听见钟晨舟这话, 思忖一番:“确实有这种可能性……”
他转身回到卧室,指了下尸体:“但是死者体表没有外伤,没有抵抗伤, 排除机械性损伤……也不排除自杀的可能性。”
林霈然也跟到卧室, 走过来看着床上的尸体。
尸体的脸灰里透着青紫,嘴唇是紫蓝色,嘴角两侧干涸的血色分泌物。
她戴上手套,走过去翻开死者的下眼睑。眼睑内侧粘膜发灰,眼球浑浊发灰,眼白处还布满了针尖大小的出血点。
她这些年也见多了各式各样的尸体,哪怕她不是法医, 看着这具尸体的情况, 也能迅速判断出尸体是中毒身亡。
“尸体是中毒死亡?”
“对,你也看见了, 尸体的口鼻腔周围有血性泡沫状液体的痕迹, 这是急性肺水肿造成的,说明他死前经历了严重的呼吸衰竭或循环衰竭。”陆一鸣说起了尸体的情况,“正常死亡情况下尸斑是淡紫红色,这具尸体的尸斑是暗紫红色。再加上他的指甲和口唇紫绀明显,四肢痉挛, 急性中毒的可能性非常大。”
钟晨舟瞥了眼尸体情况:“能看出来是什么毒吗?”
陆一鸣摇摇头:“具体什么毒, 我没有办法现场定……我们只能等解剖后抽血和胃内容物送检, 你们也多查查他死前吃了什么, 喝了什么。”
林霈然看到死者床头柜上的水杯, 安排道:“好,既然是死者很可能是中毒身亡,那他喝过的水杯、碗筷, 以及昨天的食物残渣等等全部提取送毒化。”
“嗯,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你们先勘察现场吧,等你们勘察完,我们再把所有茶碗杯具和剩下的液体都带回去。”陆一鸣顿了下,眯着眼睛想了想,又道,“不过一般急性中毒的潜伏期不会太长,应该就是他死之前一小时之内接触的食物或液体可能含有毒性。”
林霈然尝试去拨弄尸体的四肢关节,发现尸体刚过时间高峰期,正处于完全僵直状态,根本掰不动。她又去按压尸斑,指压下能褪色,但不彻底。
她开口问道:“死亡时间呢,能确定吗?”
“根据他的尸僵、尸斑、瞳孔的情况,再结合室内温度,我们推测死亡时间大概是今天凌晨5点到8点之间。”
“5点到8点之间……”
钟晨舟想到赵秀英提到死者喜欢熬夜画画,从不吃早饭……那这个时间大概是死者熬了个通宵后上床睡觉,结果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毒发身亡。
按照赵秀英的说法,案发这段时间整幢别墅都没人,死者反锁房门,门窗均无撬动痕迹。
陆一鸣还提到死者应该是死前一小时内接触的毒物,这么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在他饮用水里下毒。
钟晨舟在在头脑风暴时,刑科所又来了几名同事,帮着陆一鸣一起把尸体装进裹尸袋运走了。
林霈然摘掉刚才摸过尸体的手套,又换了双新的戴上,走到他身旁,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先别想这些了,等一鸣那边的尸检报告和毒化检验结果吧。”
钟晨舟回过神“嗯”了声,跟着林霈然一起勘察及现场。
整幢别墅的装修偏中式风格,统一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的要么是工笔画,要么是大写意。
桌案上还放着一幅画好的黄鹂鸟图,两只黄鹂栖在枝头,羽毛纤毫毕现,画得惟妙惟肖。
“这房子的装修不便宜啊,不过倒是很符合工笔大师的气质。”林霈然低头看着这幅黄郦鸟图,“这应该就是死者的作品吧。”
钟晨舟闻言也走过去,低头仔细查看了一番才开口:“这幅画应该还没有完全画好。”
“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嗯,工笔画讲究‘三矾九染’,一层颜色干了再上一层,反反复复十几遍才能出效果。这幅画的墨线倒是早就干透了,但现在颜色盖得太厚,把线都吃没了。等整张画的色调定下来,最后还得用重墨把线复勾一边,把骨架提出来,这才算真正完成。”
林霈然扭过头,盯着他看了半天:“你连这个都懂?”
“我姥爷喜欢书法字画,每次去姥姥姥爷家,姥爷都会拉着我欣赏他的收藏,一边给我说这些字画的讲究,说得多了就记住了。”
林霈然没再多问,继续观察书房。
桌案上除了一幅画,还有三个笔筒,插着大中小三类的毛笔。
旁边摆着一只紫砂茶壶和几个茶盏,其中一个崭新的建盏甚是好看,盏内还残留着一点茶底。
林霈然没碰那个建盏,等着陆一鸣他们把这些都带回去毒化检验。
书房的靠窗两侧墙壁都是多宝阁,格子上放着一些名人字画,也有一些古玩摆件。
角落里还立着一根大号的高尔夫球杆,和满屋子古物摆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两人勘察完书房,又去了卧室。
卧室陈列很简单,一张罗汉床,一个红木衣柜,罗汉床对面还有两把红木太师椅。
除了罗汉床的被子有些凌乱,其他地方就像没经历过这场命案一般,物归其位,纹丝不乱。
林霈然看着那两把太师椅,啧了声:“不愧是市场上最火的工笔画大师,从书房到卧室,全是海南黄花梨的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