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加思索,又补充道:“周礼全对周莉莉很差,阻止她读大学,甚至还想把她送到郑常安的床上。她对周礼全恨得牙痒痒,还想跟我合作搅黄周礼全的生意,因此她没必要在这个点上撒谎。”
尤冬青也赞同道:“她连杀害郑常安的事都认了,没有必要在贩毒这边帮着周礼全保密。毕竟就像小钟说的那样,她跟周礼全的关系明显很恶劣,所以我觉得她是真的不知道。”
正说着,钟晨舟的手机响了,是物业打来的。
他摘下手套接起电话。
“对,我是……嗯?好,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看看。”
挂了电话,他有些无奈地开口:“我家楼上漏水了,想看看我家有没有被淹。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赶紧回去吧。”林霈然嘱咐道,“接下来也没有什么事儿了,王局不是给你放假一个月吗,你已经在工作上浪费一周了,接下来的三周时间你就在家好好歇着享受假期,没事别来队里啊,等把假休完了再说。”
“我以前只见过领导逼着加班,这还是第一次见领导逼着休假的。”钟晨舟轻笑一声,“知道了,林大队长。”
“钟哥,这意味着你不用跟我们一起写报告啊!这也太幸福了吧!”宋平安羡慕极了。
周兴国腾出一只干净的手拍了一下他后脑勺:“你要是跟你钟哥似的,如履薄冰卧底四年没放过假,你也可以放一个月假不用写报告了。”
尤冬青赞同地点点头。
“听老大的,回去好好休息。”江舒缦笑着说,“还有,谢谢你的夜宵哦,很好吃!”
徐听也挥挥手:“回见啊钟哥。”
钟晨舟跟众人道了别,拿着外套推门出去。
他出门后,林霈然慢悠悠地剥着小龙虾,继续问道:“其他人呢?还有没有审出关于毒品的线索?”
徐听吃完一碗双皮奶,又去拿糖葫芦:“老大,我这边有一条线很值得怀疑。”
“嗯?”
“我今天晚上审的倒数第二个嫌疑人,是周礼全亲自管理的一个仓库的负责人。每年周礼全从美国回来,都会来这个仓库一趟。另外这个仓库每年都会有两批货物运进去。每年也只有固定两次提货,来提货的都是郑常安本人。”
“我知道你说的这个仓库。”林霈然道,“我前天审的一个负责帮周礼全接货的货车运输公司的老板也提到过这个仓库。我让张市公安局的乔队去看过了。那个仓库在特别偏僻的荒地上,周围连个人都没有。他们赶过去的时候,里面早就被搬空了。”
周兴国眉心拧成一个疙瘩:“这就是说红山会犯罪集团的人我们还没抓干净?不对啊,上了我们名单的,这次全都抓起来了。”
“暴露在我们视野里的,这次肯定是被一网打尽了。毕竟这次是三省市联合办案,涉及到的犯罪嫌疑人也多,怕就怕还有没暴露在我们视野里的人……比如周莉莉口中的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
宋平安犹豫了下:“老大,那结案报告怎么写?”
“该怎么写怎么写啊。”林霈然说,“已经交代犯罪事实的,就把报告写好交给检察院那边。至于周莉莉交代的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我们也不能放弃追查。”
“明白了!”
大伙儿吃饱喝足,开始收拾桌上的狼藉。
林霈然把垃圾归置好,抽了张面巾纸擦干净手:“行了,反正这几天我们一边做预审,一边在整理卷宗写报告,收尾工作也不多了。明儿上午给你们放半天假,回去好好休息睡个懒觉。今天值班的,明天下午放半天假。”
宋平安第一个蹦起来:“好耶!老大万岁!”
江舒缦伸了个懒腰:“终于又能睡个懒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打拐(1)
1月17日, 燕京市南郊李家村。
早上八点,天已经亮透。李家村的李大爷裹着军大衣,牵着自家那条大金毛大黄出了门。
他每天雷打不动这个点出门, 去村头的早餐店买豆浆油条, 顺道让大黄在路边找个树坑上厕所。
今天他晚起了10分钟,老伴在屋里催了一句,他套上大衣牵着大黄出了门,边走边想着抄个近路吧,于是拐进了村西头那条平时少有人走的胡同。
这条胡同一共就住了一户人家,院子空了好久了,平时根本没人来。
胡同窄, 两边墙根下长着枯草, 这会天冷了,上面还覆着一层薄薄的霜。
李大爷缩着脖子, 双手揣在兜里往里走, 大黄颠颠地跟在他脚边。
走到那户人家门口时,大黄突然停住了。
李大爷拽了拽绳子,低头看它:“走啊大黄,停这儿干嘛?”
大黄没动,鼻子伸过去嗅了嗅, 而后冲到那扇黑色的大门前, 两只前爪扒拉着门板狂吠起来。
“哎!大黄别叫了, 再叫扰民了啊!小心警察叔叔再给你抓走了!”李大爷赶紧上去拽它, “怎么了啊你这是, 平时咱不是脾气挺好的吗?今儿发什么疯呢你?”
可大黄根本不听,越叫越凶,还拿脑袋撞门。直到门被撞开, 李大爷抬起头顺着撞开的大门往里一看。
院子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一具尸体脸侧朝门趴在地上,身下的血把雪洇透了。
尸体的那张脸扭曲着,眼珠凸出,死死瞪着院门。
李大爷望过去时,正对上那双眼。
李大爷的脑子嗡了一声,下意识后退半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想喊,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他颤颤巍巍地指着那具尸体,好半天才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声音。
“死、死人啦!”
……
与此同时,燕京市南郊分局的刑侦支队办公室。
林霈然刚从值班室的洗手间洗漱完回来,正弯腰从抽屉里翻文件夹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她直起身子朝门口看去,是钟晨舟来了。
他最里面是件白色衬衫,外面叠穿着一件卡其色毛衣,小臂上还搭着一件黑色大衣。
之前他为了卧底,头发留长了,前面剪了个碎盖刘海,还做了一撮深蓝色挑染。
现在他把头发染回了黑色,整体剪短了,额头露了出来,看着清清爽爽。
林霈然不可否认钟晨舟之前那个发型也挺帅的,但她还是更喜欢现在这种干净清爽的发型。
“早啊,钟警官。听王局说你主动结束假期,正式来队里上班了?”林霈然挑了挑眉,“人王局说你全年无休干了四年,也该放松放松了,给你放一个月的假。你倒好,陪着我们做了一周预审,这才回去休息了六天,又着急忙慌地跑来上班,我第一次见你这么爱工作的人。”
“我一个在家也呆不住,干脆跟他请示结束了假期。”钟晨舟耸了耸肩,“王局之前就跟我说重案一队缺人手,我早点来上班,也能多帮你们分担点工作。”
“你还待不住?你知道程子豪多羡慕你。要是他有一个月假期,他能在电脑面前坐着打一个月的游戏,屁股都不带挪窝的那种。”
“……他倒还真是诚挚地邀请了我好几次去他们服练个部落号,说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游戏里挥霍时间,还要包我点卡。”钟晨舟无奈地说,“我也不好总拒绝他,只能去他们服建了一个亡灵贼。现在他逼着我白天练级,每天晚上他下班上号检查我练级进度,我这四天过得比上班还累。我想着等我开始上班了,正好能有理由AFK了。”
林霈然无语了一瞬,能想象出程子豪为了游戏会如何厚脸皮折磨钟晨舟:“那小子真是,你就多余搭理他。”
红山会的案子已经结案移检,林霈然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心情也好。
她又看了一眼钟晨舟的新发型,还有兴致打趣他:“话说我记得你的那些小弟们头发五颜六色的,头发炸起来跟刺猬似的,刘海还得挡住半边眼睛,也不嫌难受。他们把这种发型叫什么……杀马特?你怎么不做个那样的发型?”
钟晨舟想到了那些人奇形怪状的头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林霈然这话:“……可能因为我的审美比较正常吧。”
“你现在这个发型确实看着顺眼的多。”林霈然说,“你是不知道,他们进看守所时要剃寸头,一个个哭天喊地的,舍不得他们的爆炸头。”
钟晨舟唇角抽了抽:“说实话,他们那些发型我也欣赏不来,也不知道这种发型是怎么流行起来的。”
他说着,到自己那张空着的办公桌前,把外套搭在自己椅背上,伸手摸了一下桌面,指腹上沾了一层薄灰。
林霈然看见了,拿了个刚洗干净的湿抹布走过去要帮他擦,钟晨舟赶紧把抹布接过来:“谢了,我自己擦吧,这种事怎么好意思麻烦领导。”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座机电话响了。
林霈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话筒:“喂,这里是南郊公安局重案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