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简单聊了几句,林霈然才继续问:“你们忙完了?”
“对,现场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你们刚才也大致转着看了看吧?这里居住环境挺差的,整个房子里住着好几个人,其中还有小孩儿。老郑在现场提取了不少指纹、鞋印、毛发和乱七八糟的痕迹,他们就先走了。一会儿我们把尸体拉回去解剖,尸检报告最早会在下午下班之前给你,到时候痕检报告也一并给你。”
陆一鸣看向院子里那具尸体,进入正题。
“院子里这具尸体的致命伤在左上腹,初步判断应该是单刃锐器将脾脏捅穿,腹腔大量出血致死。他身上的搏斗伤比卧室里的死者要多,前臂有两处格挡伤,手背有挥拳打击伤,面部挨了一拳,嘴上还有伤。说明他和人在院子里至少打了两三个回合。”
他指了下地上的血脚印:“这两串血脚印你们也看见了,我就不多赘述了。这串血脚印直达厨房水池,我们从水池里面捞出了一把水果刀,刀刃的宽度和院子里尸体腹部创口对得上,初步判断这把水果刀应该就是凶器,不过刀上的指纹和血迹都被泡没了。
“哦,对了,从刀口的痕迹来看,杀害院子里这名死者的凶手,身高要比死者矮。老郑说回去根据刀口估算一下凶手身高,看看能不能跟那个女性鞋印主人的身高对上……不过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跟我猜测的一样。”林霈然朝着正房抬了抬下巴,“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陆一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正房,转回头,正色道:“另一具尸体在最西边的卧室,死者也为男性。年龄在三十五岁左右,死亡时间应该跟外面这具尸体前后脚,都是昨天半夜的事情。”
他说着,一边带着几人往正房里走,没在客厅停留,直接走向西边的卧室。
卧室里只有一张破旧的床,一个简易的布衣柜,和一把缺了腿的椅子。
床是老式的木板床,四个角有四根凸起的柱子,床头和床尾的柱子上都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划痕。
尸体就躺在床脚边的地上。
陆一鸣绕过尸体,走到床脚。
“这具尸体身上也有搏斗伤,但搏斗伤没有院子里那具尸体多。衣物也完整,没有撕裂的痕迹。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像是激烈的争吵中被人从正面推了一把,后仰摔倒,后脑勺磕在床角上导致意外死亡。”他重新戴上手套,给他们展示尸体后脑勺的伤痕。
“我们初步判断死者应该是枕骨骨折,死于颅脑损伤。尸体没有拖拽过的痕迹,这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倒地后没有被人移动过。”
陆一鸣朝着吴苏荷打了个手势,吴苏荷赶忙把一个物证袋递给林霈然,
“林队,这是我们在卧室里这名死者身上找到的身份证。”吴苏荷指了下身后的布衣柜,“现场只找到了这一个证件,衣柜里面挂着几件男士衣服我们也检查过了,口袋都是空的。”
“谢梅,45岁。”林霈然念出上面的信息,翻来覆去的看这张身份证,想到了院子里带血迹的女性脚印,“死者为什么会带着另一个人的身份证?这张身份证的主人跟他什么关系?”
“不好说。”钟晨舟耸耸肩,“但至少有个调查方向了。”
“说得没错,总之是有个调查方向了。”林霈然把物证袋收好,“今天辛苦你们了。”
“论辛苦,你们也不逞多让。”陆一鸣挥挥手,“林队,我们得赶着回去解剖尸体。先带着两具尸体撤了哈,下午回局里见哈。”
“行,雪天路滑,路上注意安全。”
林霈然和钟晨舟帮着刑科所的人把两具尸体抬走之后,两人重新往正房的方向走。
作者有话说:
我现在到了一个风景很美网速很差的地方,光是打开晋江网页都很艰难了,等我月底回到城市统一捉虫修错别字~~
第24章 打拐(2)
“陆一鸣是个话唠自来熟, 他的那个助理吴苏荷跟他正好相反。”林霈然边走边说,“小姑娘性格内向,不太擅长跟人相处。她学法医这个专业也是因为这一行天天跟尸体打交道, 几乎不用社交, 也没有医闹。”
钟晨舟知道她是在跟自己解释刚才吴苏荷没跟他打招呼,还往陆一鸣身后躲的事情,怕自己误会人小姑娘没礼貌。
他早就发现他这位顶头上司其实很细心,也很会照顾人。
他原本也没在意这些,唇角轻轻上扬:“要这么说,这个专业还真挺适合她的。”
“说得是呢。”
林霈然说着,跨过门槛走进正房。
正房的客厅很大, 但几乎没什么家具。
客厅的水泥地面大多裂了缝, 正中央的空地上散落着一堆堆的旧报纸。几件东倒西歪的破桌椅靠在墙角,桌面上还落着一层灰。
客厅往东走, 是一间卧室, 卧室靠墙搭了一张简易的大通铺,上面铺着一条脏兮兮的棉褥子,褥子上面还有一片片的尿渍。
墙角堆着几条薄被,最外面那条同样带着尿渍。
通铺旁边散落着一个缺了胳膊的塑料奥特曼,角落里还堆着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钟晨舟戴上手套, 拎起那条带着尿渍的薄被, 眉心微微拧起:“陆一鸣说得没错, 这里确实住着不少孩子, 不过这条件也够恶劣的。”
“这居住条件确实恶劣, 这些人自己吃住凑合,对孩子更凑合。”林霈然背对着他,扫了一眼整个屋子, 蓦地想到了什么,眉心蹙了起来,“之前冀省出现过一大批利用孩子偷盗他人手机的案子,多发生在人流密集的火车站、小商品批发市场、夜市小吃一条街这些地方,都是流窜型团伙作案,“不知道这个跟他们有没有关系。”
“你是说这伙人有可能是专门养了一批孩子用于盗窃?”钟晨舟看了一眼手里带着尿渍的小薄被,摇摇头,“不太像。如果是用来盗窃的孩子,一般岁数会比较大,得机灵,有手法,跑得快,能听得懂指令。但你看这个……”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林霈然的后背,示意她看这些带尿渍的薄被和褥子,还有地上散落地几个缺胳膊少腿的玩具:“会尿床,玩具还很幼稚,这些小孩年纪应该不大。连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纪,也没法儿指望他们还能去执行偷盗。”
林霈然看到这些东西,心理咯噔一下,立刻想到了什么。
钟晨舟明显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你说这些孩子有没有可能是人贩子拐来的孩子?那些人贩子团伙偷摸的把这里当临时住所,用来中转拐来的孩子们。”他放下那条小薄被,“那两具尸体,身上有打斗伤,刑科所那边也怀疑是激情杀人……所以他们有可能是黑吃黑?”
“目前看很可能是这样。”林霈然走到角落那把掉漆的旧椅子面前,弯下腰,戴着手套翻角落里那把旧椅子上面堆着三件外套。
“这里也是小孩穿的衣服,其中一件黑色棉衣面料比较粗糙,但你看这两件。”
她扒拉着这些衣服,拎起一件粉色的羽绒服。衣服表面脏兮兮的,但能看得出来面料和做工都不错,领口上面的商标上写着“巴拉巴拉”。
“这个牌子的童装都不便宜,尤其是秋冬装羽绒服,怎么也得有几百块。还有这件小猪班纳的外套,应该也不便宜。”
林霈然把这两件衣服重新放回椅子上:“这些人背着房主偷住在人家家房子里,居住条件又如此恶劣,怎么可能会给孩子买这种品牌和价格的衣服?而且这些衣服风格完全不一样,有的贵,有的便宜,一看就是出自于不同家庭。”
她脸色越来越沉:“这种情况基本就印证你的猜想,人贩子团伙儿,黑吃黑,没有预谋的激情杀人,杀完人之后来不及处理现场,带着孩子匆匆忙忙连夜逃跑,所以两具尸体就躺在这儿,碗筷和没吃完的剩饭丢在餐厅厨房,孩子的衣服都来不及拿全。”
钟晨舟看了看衣服,又抬头看向林霈然,神色郑重:“如果这些人真的是人贩子团伙,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以免他们再次转移这些孩子。”
“但是整个李家村连一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林霈然又着急又无奈,“想知道孩子的下落,只能在李家村及其周围进行地毯式摸排。”
“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简短交流完,钟晨舟拿出了几个大号物证袋,把那三件衣服和玩具都装了起来。
两人走出正房,回到院子里。
李所长一直站在院子里等着,配合着民警一起疏散看热闹的人群。
刚疏散完,他扭头见两人出来,又迎上来两步。
钟晨舟先开了口:“李所,你们片区盗窃案的报警多不多?”
“不多。”李所长摇了摇头,“别看我们片区鱼龙混杂,盗窃案还真不太多,我们这片区最多的还是打架斗殴。”
“那李家村你们会常来巡逻么?”
“偶尔会来,但是我们真的是警力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