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国和江舒缦齐齐点头:“好,我们这就去办。”
林霈然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已经下午5点多了,马上晚高峰,大家都忙着查案还没吃晚饭。
算下来等大伙儿开车过去,到地方问完话就天黑了。
“行了,出发吧,明早再集合开会。”
大伙儿商议完,出发分头行动。
……
半小时后,钟晨舟带着宋平安到了齐卫东家附近。
齐卫东家在离南兴机械厂不远的镇上,周围都是灰瓦灰墙的老式平房。
宋平安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指了指前方:“钟哥,这条路就是之前周哥说的那条路。能通往河边,南兴机械厂还有家属楼。”
钟晨舟透过车窗盯着这条路看了半天,开口道:“这条路说不准就是连通案发地点和抛尸地点的通路。”
“嗯?为什么啊?”宋平安有些疑惑,“钟哥你的意思是……如果齐卫东是凶手,他很可能是从这里抛尸吗?”
“抛尸地点在河边,如果案发现场在附近,且凶手没有用车辆抛尸,那无论谁是凶手,他都有可能走的是这条路到河边,因为这条路是几条通往河边道路中最隐蔽的一条。”钟晨舟说着,抬起下巴朝窗外扬了扬,“燕京市的冬天树叶掉光了,杂草也全都枯死了,一边的小路光秃秃的,如果凶手运个尸体,还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他指着路两边堆着一些建筑垃圾:“唯独这条路通往河道那个路口全是破砖碎瓦这些建筑垃圾,相比较来说最容易让凶手隐蔽。”
宋平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终于想明白了:“钟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凶手把尸体运过来,可以先藏在这些建筑垃圾堆后面观望一下河边的情况,确认没人之后就能抛尸了。”
钟晨舟点点头:“就河边周围的地形地势来说,我猜很可能是这种情况。”
两个人聊着天,车子就开到了镇上的一处平房前。
宋平安把车停到附近,看了一眼门牌号,又低头对了对手上记的地址:“钟哥,应该就是这里了。”
话音刚落,院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个子不高的老头儿从里面走了出来。
对方看着有50多岁了,他个头虽然不高,但身材很结实,外套底下能看出鼓鼓的肌肉线条,这么大岁数还一身腱子肉。
这人就是齐卫东。
宋平安看到齐卫东出来,刚想推门下车去问话,钟晨舟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
宋平安的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回过头疑惑地看向钟晨舟:“钟哥,咱们不上去问话吗?”
“先不着急。”钟晨舟的目光追着齐卫东的背影,“咱先跟着他去看看,看看他想去干嘛。”
宋平安立刻想到了去年水泥封尸案时,尤冬青和程子豪带着他去找相关人员询问,出门后他转身想走,被他俩捂着嘴拉住,蹲在门口偷听屋内两口子聊天。
他以前以为警察这个职业向来是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后来才知道当警察也会为了线索盯梢,跟踪,偷听。
鬼鬼祟祟,偷感极重。
别说,还挺刺激。
他松开门把手,下意识缩起脖子,看着齐卫东的背影拐出了巷子口,才推门下车,跟了上去。
两个人远远地缀在齐卫东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边走边闲聊些没有营养的话题,完全看不出他俩在跟踪人。
齐卫东的步伐也不快,慢悠悠的穿过两条街,拐进了一个健身小公园。
公园内面积不大,几件健身器材歪歪扭扭地立在角落里,旁边还有一块挺大的石头。
齐卫东做着扩胸运动,一路走到几个健身器材面前,挨个上去玩了会儿,等热身差不多了,他走到大石头跟前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然后扎紧马步,双手抱住大石头两侧,深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抱起了那个石头。
宋平安躲在一棵挺粗的大树后面,看到这一幕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齐卫东抱着那块大石头,腰背挺得笔直,膝盖稳稳地撑着。他把石头抱起来,停了两三秒,然后又缓缓放下去。放到底之后,他喘了口气,又蹲下身,再次把它抱了起来,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这石头……怎么得有四十多么斤吧?看起来好像还挺游刃有余?”宋平安忍不住低声感叹,“之前就听同事们说天坛的大爷们早晚健身堪比武侠小说,我看这齐大爷的本事也不遑多让啊。”
钟晨舟的目光始终盯着齐卫东的动作,暗自评估:“别看他50多了,他这身体素质比很多30来岁的小伙子都强。”
宋平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抛尸可是个体力活儿……钟哥,你说齐卫东一个人能搬得动宋仁德吗?”
“那只能大胆假设,细心求证了……”钟晨舟说着,看到齐卫东放下了石头,准备离开,“他要走了,赶紧跟上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冰钓沉尸(5)
两个人快步从树后走出来, 朝着齐卫东的方向迎了上去。
齐卫东活动了下四肢,一抬头就看见两个人朝他走过来,他没说话, 看着两人, 等他们先开口。
钟晨舟也没有废话,走到他面前掏出警官证,语气客客气气的。
“齐先生您好,我们是南郊重案大队的,想跟您了解点情况。”
齐卫东看着两人手里的警官证,似乎没有意外,也不紧张。
“你们是为了宋仁德来的吧?”
宋平安点点头:“对, 所以希望您能配合我们。”
“行, 有什么你们就问吧。”
三人在健身区的一张长椅上坐下,宋平安拿出本子准备记录, 钟晨舟开门见山:“齐先生, 您跟死者的关系怎么样?”
“我就知道你们会问这个。”齐卫东的表情有些复杂,“我们私人关系非常不好,甚至我巴不得他早点死。要不是他这个王八蛋,我老婆也许还能多活两年……不过不管你们信不信,人不是我杀的, 我问心无愧。听说他死了, 我也是吃了一惊。”
“我听说在1998年, 宋仁德利用你着急用钱的点, 强迫你选择了离职下岗拿赔偿?”
“是有这回事。”
宋平安在一旁问了句:“但是那么点钱, 不是也不够用来看病的吗?你们两人如果能办理病退,几个月的退休金不也比这笔离职补偿多吗?”
齐卫东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要这么算确实没错,但当时我太缺钱了, 退休工资得办了退休之后一个月一个月的发,他又压着不给我办理退休,我老婆那边等着拿钱住院,我能怎么办?”
他顿了下,低下头咬了咬后槽牙:“还有就是,当时我还是低估了宋仁德和他姐夫不要脸的程度。”
“嗯?为什么?”
“当初宋仁德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之后找到了我,他跟我说只要我们两口子在离职书上签字,除了合同里写明的那三万元的补偿款外,还会有一笔政府和房地产开发商额外给的补偿款。那笔钱他们承诺我们一人五万,但是这笔钱只能给我们口头承诺,不能写进合同里。”
“不写进合同里?”宋平安脱口而出,“口头协议哪来的什么保障,这不是说反悔就能反悔。”
“因为宋仁德说,这是他和他姐夫了解到我们家的特殊情况,特意为我们争取的。但是如果写进合同里,其他的同事也会知道,我们两口子就拿不到这笔钱了。”齐卫东叹了口气,“我算着有了这笔钱,正好可以给我老婆做手术,于是我们俩就签了这个合同。”
“结果后来宋仁德并没有履行承诺?”
“是,就像刚才那位小警官说的,口头协议哪来的什么保障?他宋仁德翻脸不认人,我能怎么办?”齐卫东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钟晨舟的眼睛,“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但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许是怕两人不信,他继续说道:“之前我的确很想宋仁德死,但是后来张园长来找我联名上访,我签了字之后听说他们被查了,心里突然也就没那么恨了……
“再之后……为了我老婆的病,我就卖了家属楼的房子给她做手术,但是已经太晚了,还是没能治好她。再后来我就回到父母的老房子住下,现在的生活你们今晚应该也已经看到了,我在这里住的挺自在,没有必要为了宋仁德摊上人命官司。”
钟晨舟听完没急着说话,拿过宋平安的笔记本撕下空白的一页,上面写下一串数字,递给了齐卫东:“齐先生,这是我的电话,您要是再想起什么跟案件有关的线索就打这个电话。”
“我明白了。”齐卫东双手接过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两人站起来同齐卫东告了别,回到了车上。
宋平安没着急开车,他握着方向盘琢磨了一会儿,转过头来看向钟晨舟:“钟哥,我怎么觉得这齐卫东的话哪里有漏洞呢?”
钟晨舟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搭在车窗边沿,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跟齐卫东的对话:“他确实没有完全说实话,丧妻之痛,一个联名举报就能放过宋仁德了?更何况那名会计还顶了罪,替他们进去坐牢,所以那次举报对宋仁德来说几乎是不疼不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