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晨舟转过头来看向宋平安:“最重要的是…他明明早就发现我们了,却装作没看见。”
宋平安愣了片刻,脑子飞速转了一下,脸色变了:“钟哥,你的意思是……刚才他已经发现咱们了?”
“嗯,我觉得今天晚上的这出表演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所以他从一出门就知道咱们在跟着他?他怎么能这么巧,卡在我们过来时出门?”
“他那个院门有个拉门栓的小门。”钟晨舟猜测,“假如他是凶手,他可以是通过那个小门在院子里观察外面的情况,看到有生人来了,才故意卡着那个时间点出门,先带咱们到健身公园,展示他的力量,然后等着我们上去问话,再把他准备好的那套说辞背出来。”
宋平安有些傻眼:“啊,那这些话是不是不能信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得继续跟。”钟晨舟拿起手机,“我跟林队报备一下,今晚我们要跟一下齐卫东。”
……
尤冬青和程子豪接电话时就在往南郊开,两人挂了电话会议后,直奔粱宜楠家。
到地方之后,程子豪确认了门牌号,抬手敲门。
没多久,房门被打开,粱宜楠站在门口。她扎着低马尾,头发有些乱,身形圆润,表情有些憔悴,但还算是平静。
“你们找谁?”
两人公事公办地出示了警官证,说明来意。
粱宜楠似乎没什么心情核实警官证,随便看了一眼就开门就放他俩进来了,又俯身从鞋柜里拿出了两双拖鞋。
尤冬青站在玄关换鞋时顺便扫了一眼这栋房子。
看得出房屋的主人勤快爱干净,客厅亮亮堂堂,收纳有序,明面上看不见什么杂物,地面和茶几上也不见一丝灰尘。
主卧和次卧的门都开着,从她的角度能看见部分空间。
主卧和客厅一样干净有序,床头柜上没有杂物,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和枕头码在一起。
而次卧简直跟整个房子格格不入,被子在床的一侧团成一团,另一侧乱糟糟的摆着一堆衣服。袜子东一只西一只的丢在地上,地板上的灰积得薄薄一层。
他们走进客厅,在沙发旁落座,尤冬青坐下后开门见山:“粱女士,你认识蒋明美吗?”
粱宜楠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认识,宋仁德的姘头,我怎么不认识?”
“昨天我们同事见到您儿子了,他只知道你丈夫有外遇,并不知道对方是谁。”
“你们不用怀疑他,是我没有告诉过他,他跟他爸的关系很差,我怕他冲动之下惹什么麻烦,就从未跟他说过那个女人的身份,也不让他去查。”
粱宜楠回答完,又直接问道:“两位警官,你们该不会怀疑是我杀了宋仁德吧?如果你们怀疑我,那你们找错人了,宋仁德的死跟我没有关系,一个心不在我这的人,我杀了他又有什么意义呢?况且他那人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德性,也怪我年轻的时候瞎了眼,找了个这么个玩意儿。我要是介意这种事情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粱宜楠这话有理有据,尤冬青挑眉:“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对宋仁德已经没有感情了?”
“我不是说了吗,他出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的感情早就被他耗光了。我嫌他脏,跟他分房都很多年了,我现在只想跟他离婚!”
“你要是对他没感情了,你为什么还去找蒋明美闹?”程子豪直白地问,“据我们所知,你上个月甚至去她家闹了一场,还跟她打起来了。”
“我去找蒋明美的麻烦,并不是因为对宋仁德还有感情。宋仁德可没少给那个女人花钱,他给那个女人花的都是我们的婚内财产,我让那个女人把属于我的钱吐出来,我有什么错?”粱宜楠冷笑,“我早就跟他说了,我可以跟他离婚,让他们渣男贱女双宿双飞,但属于我和我儿子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宋仁德很能赚钱?”
“当然了,不然那个女人图他什么?图他老?图他丑?图他秒|射?图他不爱洗澡,还是图他身上有老人味?”粱宜楠语气中带着鄙视,“她能忍辱负重捏着鼻子跟他睡觉,不就是为了个钱吗?”
程子豪:“……”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这话也太糙了。
他虚虚握拳抵在下唇:“那你清不清楚他这个钱是怎么赚的?”
“不清楚,我们早就离了心,他赚点钱对我藏着掖着,对那个小三倒是大方。我就知道他在炒股,赚了钱就四处吹牛逼,却往家里拿不了多少!”粱宜楠冷哼,“客观来说,他这人确实不怎么样,但炒股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真是老天没眼!”
程子豪又问了几句,粱宜楠怨气满满,越说越气,两人还得时不时反过来安慰她。
等粱宜楠终于抱怨完,尤冬青又问:“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大概半个月前吧,他因为我去找蒋明美而大吵一架,他摔门离开,我估计他是找他姘头去了,也懒得管他。”
“之后你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也没有再联系他了?”
“我为什么要联系他?我成天天看着他就烦!他不在家,我一个人住的还自在!而且他摔门滚蛋的那天我已经跟他下了通牒,我的诉求就是把钱给我,我拿到钱痛快离婚。”
粱宜楠指了下里侧的两间卧室:“反正我俩早就分居了,我住主卧,他住次卧。我又不用伺候那个老渣男,他不给钱我就拖着他呗!”
尤冬青和程子豪对视一眼,心道难怪家里到处整整齐齐,只有次卧乱得跟猪窝似的,跟其他房间都不是一个画风。
程子豪收回思绪:“宋仁德经常十几天不回家?”
粱宜楠点头:“当然了,他这人就是拆了房顶放风筝,只顾风流不顾家,天天在外面喝酒鬼混,谁知道他在哪个女人的床上。”
“你儿子也跟你们一起住吗?”尤冬青问,“他不回家的话一般在哪儿?他自己在外面还有别的房子吗?”
“我儿子自己有房子,平时工作不忙的时候会过来看看我。”粱宜楠哼了声,“我哪里知道那个老渣男住哪儿,有可能住哪个小情人家了吧。至于别的房子……应该没有了,不过就算他在外面偷买房子,也不会告诉我。”
“你们在南兴厂的老房子呢?”
“早就租出去了。”
两人又问了些关于宋仁德的问题,奈何粱宜楠这两年跟他只剩下争吵和抱怨,对他在外面的事情完全不了解。
他俩见也问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只好作罢,告辞离开。
……
与此同时,江舒缦和周兴国也来到了南郊监狱。
江舒缦提前打过电话,说想见一下耿滨的狱友,因此两人到了之后没有耽误时间,直接被带去了接待室。
接待室内已经坐着一位穿着囚服的服刑人员,狱警低声同两人解释:“他叫丁鹏,跟耿滨关系不错的,也比较了解耿滨。”
解释完,他转向那位服刑人员,语气严肃:“这两位是南郊重案大队的警官。一会儿他们有一些关于耿滨的问题要找你了解一下。你知道的就说,不知道就不要胡说了,听懂了吗?”
丁鹏点头:“报告,明白!”
狱警转头跟江舒缦和周兴国交代了声,退出门外,顺手带上了门。
江舒缦在丁鹏对面坐下,开口道:“你对耿滨的印象怎么样?”
丁鹏不假思索:“他很聪明,而且也很健谈,胆子大,人也挺狠的。”
周兴国轻叩桌面:“具体说说。”
“之前我们同一个监室的兄弟没少被一个狱霸欺负,结果耿滨来了没多久,就偷偷从餐厅顺回来一个筷子,并且把它磨得特别锋利。有一次放风的时候,狱霸让我们给他交好处,我们几个拿不出来,就被他的小弟摁在地上打。”
丁鹏揉了揉鼻子,继续道:“结果您猜怎么着,耿滨直接把那个筷子拿出来,一下插进了狱霸手下的大腿上。那孙子直接抱着腿躺地上开始惨叫。耿滨还说再有人敢上前,他就弄死谁,吓得狱霸手下没有一个人敢动的!为了这事儿,耿滨被关了十天的禁闭,结果他出来之后反而不再打打杀杀,一头扎进图书室,最后还考上了大学……其实我觉得这事儿他做得也挺狠的。”
江舒缦若有所思,又问道:“那除了这件事之外,你觉得耿滨这个人还有什么时候有暴力倾向吗?”
丁鹏想都不想就摇摇头:“他这个人性格沉稳,很少会大喊大叫,或是特别暴力地去处理问题,那次也是因为我们总被狱霸的人欺负,他也是急了。”
他说完,又赶紧问道:“警官,你们问这些不会影响他的提前释放吧?你们不会再把他抓回来吧?”
周兴国摆摆手:“我们也只是例行了解情况,好了,谢谢你配合警方工作,你可以回去了。”
话音刚落,狱警就推门走了进来,同两人颔首,把丁鹏带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