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的就得吃羊肉,等案子结束了咱去吃个铜锅涮肉呗!”
“铜锅涮肉好啊!”
“老大和钟哥抢着请客,到底吃谁的呢,真是一个幸福的烦恼的!”
“行,那就吃铜锅涮肉。”林霈然见大伙儿重新打起精神,这才笑着安排,“晨舟,咱俩来审姚鸿远,子豪和尤姐审蒋明美,平安和小听去监控室支援。”
“行,没问题!”
林霈然又看向周兴国:“周哥,你跟舒缦拿着搜查令,看看刑科所谁有空跟着一起,去把姚鸿远家搜一遍,确认一下姚鸿远的别墅和他名下的车有没有死者的痕迹,顺便跟姚鸿远的妻子宋仁薏好好聊聊。”
江舒缦着周兴国往外走:“放心吧老大,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林霈然和钟晨舟没有多耽搁,安排完之后转身朝讯问室走去。
从抓捕到现在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姚鸿远之前还喝了点酒,这会儿他显然是支撑不住了,居然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钟晨舟走上前敲了敲他面前的桌板:“醒醒。”
姚鸿远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啊?”
钟晨舟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呦?您醒了?醒了之后就说说吧,你跟宋仁德都是怎么敛财的?”
姚鸿远揉了揉眼睛,终于清醒了过来:“警官,我们俩赚钱的事儿,好像不归你管吧?昨天晚上在我那儿你可是说了,你是查命案的。”
“我们查的就是命案。”钟晨舟说,“我们怀疑宋仁德的死跟你……或者说跟你们的高尔夫球会所有直接关系。”
“哎哟,警官,您这话可就严重了。”姚鸿远被人冤枉了似的,语气特委屈,“我们高尔夫球会所都是合法经营,他遇害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林霈然想到她从孟连那儿打听到的消息,气笑了:“合法经营?”
“当然!”
“今天跟你一起被抓的那个中年男人是庞洪吧,他舅舅是京辉投资的杜京辉,最近股市里有一只妖股叫通天科技,已经连续15个涨停了。我们查了一下,这就是京辉投资的手笔,你和宋仁德应该也没少赚吧?”
姚鸿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警官,咱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庞洪是经常来我们这里消费,但是股票我可是不懂,我也没有跟着他买股票啊!”
林霈然拿起面前的一沓资料,在手里拍了拍:“姚鸿远你少在这里狡辩,这些是你们员工做的笔录,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们都跟着一起买了通天科技的股票,而且各个赚得盆满钵满!”
姚鸿远死不承认:“那也可能是他们给庞洪服务的时候偶尔听到的小道消息。”
钟晨舟似笑非笑道:“看来你也承认了庞洪在你的会所里放出了这个内幕消息。”
姚鸿远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往回找补:“这……我这也是猜测,随口说的而已!”
钟晨舟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你不用猜测了,你的员工们已经交代了,这个内幕消息就是你小舅子宋仁德喝多了的时候无意间透露给他们的。你的员工还证实,宋仁德只要喝多了就会透露内幕消息,你俩还都在买这些有内幕消息的股票!”
姚鸿远在心里暗骂一声,嘴上还在挣扎:“你别听他们胡说,那都是宋仁德在吹牛呢!”
“宋仁德用的是蒋明美的身份证做的三方协议。”林霈然说,“我猜你用的也是这个方法吧,能让你信任的人应该不多,你不承认也没关系,这条线并不难查。”
“这兔崽子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姚鸿远猛地一拍大腿,咬牙切齿道,“行行行,我承认我们是利用会所里的内幕消息参与炒股。但宋仁德的死跟我没有关系,人真不是我杀的!我杀他没收益啊我!”
“宋仁德多次爆料内幕交易,你就没有动过杀心?”
“怎么可能啊?警官,我都说了,人不是我杀的!他这人确实挺烦的,但他再怎么说也是我小舅子,我要是杀了他,我怎么跟我老婆交代?”
钟晨舟接过话头:“但据我们从你们那儿的员工了解到,你和宋仁德因为这事儿没少吵架。”
“他们懂个屁!”姚鸿远说,“内幕交易这种事儿,股票市场一直谣言满天飞,只要消息传得不太广,我其实并不担心。而且他这个人大嘴巴不是一天两天了,真正重要的聚会我根本不让他进的,那都是我亲自陪同的。”
“那看来你们还真涉及经济犯罪啊,”林霈然捕捉到了他话里的破绽:“你这句话我们也记下了。我们这边查完命案,记得去南郊刑侦支队的时候,也这样该交代的交代。”
姚鸿远这才意识到自己言多语失,表情凝固住,赶紧闭上了嘴,但也为时已晚。
钟晨舟身体微微欠倾:“宋仁德死之前,你们是不是还见过面?”
“是,我们是见过面。”姚鸿远犹豫了一下,烦躁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肯定已经查到了耿滨头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俩当天见面就是为了商量给耿滨封口费的事儿,当时我俩的钱都在股票里,7个涨停板钱就能翻一倍啊警官!这谁他妈舍得割肉?我就说让他先稳住耿滨,等春节之后再给他结款,然后我俩就分开了。”
“你说你们俩见完面就分开了,在哪见的?见了多久?有什么证据吗?”
“我们在南郊的一个叫郑记烧饼夹肘子的餐馆见的面,这个店是我和宋仁德在南兴机械厂的时候经常去的一家店。他晚上约了耿滨谈交易,所以我们俩就把晚饭和见面约在了一起。”姚鸿远慢慢回忆道,“我们见面大概半小时吧,吃完饭之后我开车就回会所了,我们分开的时候应该是当天晚上七点。”
“当天晚上7点……你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了,我回去的时候广播里正好在报时,然后就开始放新闻联播。”
监控室里,宋平安低声问徐听:“听姐,我们要不要去这个餐馆核实一下?”
“是得去核实一下,但现在大半夜的……而且我们现在人手不够。”
徐听想了想,提议道:“这样,你先在这儿盯着,我联系下餐馆附近的值班民警,让他们帮忙找一下餐馆老板,问一问当时的情况。”
“好!”
讯问室里,钟晨舟唇角微微上扬,笑意不达眼底:“行,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你说你7点跟他分开回会所,那你是几点到的会所?你回到会所时,哪些员工看见你了?有谁能给你证明?”
姚鸿远脸色变了变,声音有些虚:“我、我绕路办了点别的事儿。”
林霈然毫不客气地拍桌子,厉声呵斥:“姚鸿远你搞清楚,我们现在在调查一桩命案!你在这儿支支吾吾对我们说谎,只能加重你的嫌疑!”
“我这不是怕你们多想吗……”姚鸿远的肩膀垮了下来,“行,我承认,我们俩干的那买卖在外面不好多说,正好他跟他老婆吵架,出来自己一个人住,我就跟着他回到了他的住处,跟他细聊怎么应付耿滨。
“结果呢,我们在他家商量着,耿滨还在给他打电话发短信骂他,给他骂急了,非要让我赶紧拿出15万给耿滨。我都跟他说了,让他稳住耿滨!这15万又不是不给那家伙,只是晚一周而已!他非说耿滨骂的是他,又不是我,所以我才不着急。然后我俩就……就打起来了。”
姚鸿远抓了抓头发,语气愈发急躁:“我们真就只是打了一架,那家伙吧天天就是喝大酒,睡女人,虚得不得了!我没几下给他打地上不起来,我看他那怂样也消了气,就先走了……警官,我真的没有杀他!我刚不想说也是怕你们误会,以为我把他给打死了!”
钟晨舟立刻抓住重点:“你说你跟宋仁德回家了?他当时住哪儿了?”
“就南兴机械厂家属楼啊。”
“那房子不是租出去了吗?”
“哦,他们之前是把这个房子租出去了,年底的时候租户提前回家过年,就把房子腾出来了。正好宋仁德跟他老婆吵架离家出走,就直接搬那住去了。”
林霈然想到了什么,立刻问:“这个房子的租赁是谁在管?是宋仁德?还是他老婆?”
姚鸿远一脸莫名:“这是人家家里自己的事,我哪儿知道呢?”
“你们当时怎么去的?”
“当然是各自开车去的啊。”
“也就是说宋仁德也是开车去的?”林霈然追问,“他开的哪辆车?车牌号是多少?”
“他开着他那辆奥迪A6。”姚鸿远报了一个车牌号。
林霈然和钟晨舟听到这个车牌号,交换了一个眼神。
之前他们就怀疑过凶手可能是开车抛尸,他们查了一遍,几名嫌疑人中只有蒋明美和姚鸿远名下有车。
他们在有限的时间内,先把死者名下的两辆车、蒋明美名下车辆都查了一遍,让陆一鸣带着去做了勘察,发现死者名下两辆车和蒋明美名下车辆均没有血迹,后备箱也未发现尸体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