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姚鸿远不配合,他们暂时也不想打草惊蛇,就没急着去查姚宏远家和他的车辆,直到今天晚上才去查。
而姚鸿远提到的这辆奥迪A6,并不在宋仁德的名下。
钟晨舟低头翻看着案件资料,一边问道:“这辆车在谁的名下?”
“不清楚。”姚鸿远解释道,“这辆车是别人顶账顶给他的,如果车子不在他名下,可能是因为还没来得及过户吧。”
林霈然对着摄像头示意,让他们去查那辆奥迪A6和南兴机械厂家属楼那套房,顺便把粱宜楠也带过来。
随后,她重新看向姚鸿远:“宋仁德有跟你聊过他家里的事儿吗?粱宜楠知道宋仁德具体赚了多少钱吗?”
“聊啊,经常聊。”关于别人的事情,姚鸿远向来不隐瞒,“宋仁德那家伙心里特没数,跟小三儿不设防,还特大方!对自己老婆隐瞒得紧,也不怎么给他老婆孩子花钱。他老婆只知道宋仁德赚的挺多,但不知道他具体赚了多少钱。”
提起这茬姚鸿远都觉得很无语:“他生怕离了婚,他老婆把他的钱分走了,所以连股票账户都用的是蒋明美的身份证,就没想过哪天蒋明美要是拿着钱跑了,他哭都没地儿哭!讲道理,要不是我老婆疼他这个弟弟,我是真的不想带这种用下半身思考的蠢货玩儿!”
林霈然他们倒也查到了宋仁德用的股票账户是蒋明美的。
“粱宜楠知道这事儿吗?”
“当然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不得闹翻天?”姚鸿远的言辞中透着对宋仁德的看不起,“哦对了,他儿子宋磊前段时间跟别人合伙做生意被坑了,亏了80多万。粱宜楠拿出了自己存的30万,又东拼西凑问亲戚借了20万,就这还剩下30万的窟窿,她就问宋仁德要钱,让他帮忙把宋磊的窟窿填上。
“要说这30万,宋仁德就算不动股市里的钱,他想办法凑一凑,也能把这窟窿帮他儿子堵上。但那家伙硬是说自己手里没钱,给了他儿子2万块打发了。后来是我老婆心疼侄子,又偷偷从她自己的账户里给宋磊转了5万。”
姚鸿远滔滔不绝的说了半天宋仁德的家事,说得口干舌燥。等他把能说的都说完了,眼巴巴的看向对面的两人:“两位警官,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人也真不是我杀的,你们什么时候能放我走啊?”
“想走?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身上还有别的事儿呢。”林霈然语气凉凉,“收贿受贿、贱卖国家资产、股票内幕交易、找人顶包……总之你还得留在这里,把你干的这些事儿完完整整的交代明白,懂?”
姚鸿远:“……懂了。”
与此同时,尤冬青和程子豪正在另一间讯问室。
蒋明美紧张得要命,看到他俩进来,哭丧着脸开口:“警官,我之前不都说了吗?我真的没有杀人啊!”
尤冬青瞥她一眼:“我们确实在查宋仁德的命案,但现在把你带过来已经不是这件事的问题了。”
蒋明美眼神闪烁,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啊?那、那还能有什么事儿啊?”
“我们和多部门合作,在昨天晚上已经查封了姚鸿远的高尔夫球会所。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他的高尔夫球会所里充斥着内幕交易等等非|法|套|利行为。”尤冬青一字一顿道,“你也是知情人士,且没少参与。”
预感成真。
蒋明美脸都白了,咬死不承认:“两位警官,我只是帮他们介绍模特过去,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啊!”
尤冬青也懒得跟蒋明美绕圈子,直言道:“据我所知,宋仁德连做内幕交易用的股票账户都用的是你的身份证。”
蒋明美看着尤冬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别跟我们隐瞒,我们要是没有证据,也不会把你铐在这儿跟你问话了。”程子豪不耐烦地敲敲桌面,“这个房间叫讯问室,隔壁还有个询问室。有问题的在这个房间,没问题的才去那个房间。听懂了就赶紧交代,以后还能落个宽大处理。”
蒋明美似乎是听进去了这话,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才缓缓开口。
“起初我只是听说有几个姐妹在这个高尔夫球会所认识了富二代。”她还是有些紧张,说话语无伦次的,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我是干模特经纪的,除了燕京市体育场周围的那几个夜店之外,还有什么好的场子我肯定也要打通关系啊,就这么着我认识了宋仁德……当然了,他和姚鸿远也看重了我手上的模特资源,于是我们就开始合作。合作没多久宋仁德就开始对我展开追求,还跟我说他已经离婚了。结果我们俩在一起后一年多,我才知道他根本没离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冰钓沉尸(终)
尤冬青听明白了:“你因为利益跟他在一起, 又因为利益才没有离开他?”
蒋明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本来是打算离开他的,但是他威胁我说, 如果我离开他, 他就会让我在夜场这个圈子混不下去……那我能怎么办?你以为我愿意天天伺候那个不爱干净的死老头啊?”
程子豪眯起眼睛:“所以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
“警官,我真的没有杀人!”蒋明美听到他这么说,吓得连忙改口,“其实宋仁德对我还是不错的,他至少愿意给我花钱啊!而且我杀了他对我也没有好处啊!”
“你长期遭受宋仁德的威胁,又被他的爱人登门找麻烦,肯定对他心生怨恨。”尤冬青给她施加压力, “再加上宋仁德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了有内幕消息的股票上, 这只股票又翻了两倍,且这个账户的户主还是你。”
蒋明美的嘴唇都开始哆嗦:“警官……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 宋仁德一死就没有人长期威胁你了, 宋仁德股票股票账户里的钱也顺理成章的全成了你的,至于他的老婆……你完全可以拿了钱就跑,她还能找得到你?”
蒋明美快哭出来了:“警官,这也只是你们的猜测吧。”
“我们今天把你带回来的时候,路过你家附近的中介, 发现你已经把你现在的房子挂牌出售了。”尤冬青步步紧逼, “这你怎么解释?”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杀人!”蒋明美带着哭腔, “我卖房是因为粱宜楠知道了我的地址, 上个月还过来找我麻烦!那个母老虎听不进去劝, 张口就让我还钱!我还什么钱啊我,那钱是宋仁德愿意给我花的,跟她有什么关系!至于你们说的那个股票账户, 我连他的交易密码都不知道,我又怎么得到那笔钱?”
“因为账户身份证是你的,三方协议也是你签的,股票账户里的钱最终也只可能汇入你的账户里,你可以随时用你的身份证重新设置账户密码,至于银行卡,你也可以随时挂失补办。”
蒋明美被这两人的一唱一和逼的没了退路,她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一咬牙,只能承认自己的私心:“是,你们说得对,我确实想私吞宋仁德的那笔钱,我也的确想着逃离燕京市……但是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我……我没那胆子啊!而且你们说的那天,我也没见过他啊!”
尤冬青盯着她的表情看了半天:“你能拿出证据证明你当天没有见过宋仁德吗?”
蒋明美哑然,她努力回忆了半天,最后红着眼眶摇摇头。
“那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我……”蒋明美慌了神儿,泪水在她眼眶里打着转。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喃喃着重复:“但……我真的没有杀人啊,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尤冬青和程子豪对视一眼,俩人也看得出蒋明美小心思不少,但她至少在宋仁德死亡的这件事上并没有说谎。
尤冬青转头看向蒋明美,语气缓和了几分:“这个案子我们还会继续调查,如果你真的不是凶手,我们肯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但是你参与的那些违法犯罪行为,你还是要接受惩罚的。”
蒋明美连连点头,眼泪掉了下来:“谢谢两位警官,我一定好好配合调查!”
……
林霈然和钟晨舟从讯问室出来,直接拐到隔壁监控室。
他们推门进去时,尤冬青和程子豪两人已经提前审完蒋明美,正在监控室里和其他人低声讨论。
“我还以为姚鸿远会和宋仁德一个德性,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没想到他这个人还挺专一的,外面居然没有别的女人。”
“专一个屁,都是假象!我们问姚鸿远的助理了,他的助理说姚鸿远这人特别封建迷信,他之前找大师算过,人大师说他老婆宋仁薏特旺他,只要他把宋仁薏照顾好,他的事业就能蒸蒸日上。那位大师还千叮咛万嘱咐他千万不要出轨,说出轨特别丧运势,所以他才对宋仁薏这么好……说白了他就是把宋仁薏当成吉祥物供着。”
“……这也能行?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尤冬青想到了姚鸿远家的风水格局,和上次去他家时他说的那些话:“这事应该是真的,他这人是真挺封建迷信的,就是没信对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