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大伯娘说的不错,李保军对她是有意见的。
吃完饭,李金民押着李保军,开着车去纺织厂给李保翠搬东西了。
沈丹看着出去的人,朝着张荣英努了努嘴,「妈,保翠的意思是,她离婚这事还没给家里通气呢,你不上二叔二婶那通下气就让她搬进大哥的房里头?
我跟你说,二婶那个人性子可够拧巴的,别到时候因为保翠没跟家里说就离婚了、还不乐意回娘家搬大哥屋住去这事而怪上你呢?」
张荣英猛地提高声音,「她敢!」
「真当她怂我就不敢揍她啊?你当我爱管这些闲事呢,我自己家事还不够多吗?要不是老头子亲侄女,要不是记着金强的情,你当我会搭理啊?不来给我磕两个,还怪上我,谁给她的脸啊?」
(ps:大家过年好呀,恭喜发财,2026来财来财,事事如意行大运,马年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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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鬼子进村,洗劫一空
纺织厂家属院今儿非常热闹,街坊邻居们挎着菜篮子、揣着针线箩筐挤在墙根下踮脚朝着谢建国单元门口张望,嘴里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像炸开的豆子没个停休。
「啧啧啧,这都开着大车搬东西来了,看样子啊,谢建国这两口子是真过不下去了,这李保翠也是,你说咋就不能软和点呢,非得把好好一个家作散了。
以后呀就是个离过婚的女人了, 这离过婚的女人啊,不值钱,晦气,以后看谁敢挨边。」
旁边一个妇人不乐意了,朝着地面啐了一口,「我呸,早产不说,连闺女都没保住,这换谁不疯啊?
这女人只要能生还愁嫁不掉吗?大不了找个条件差点的。
倒是谢建国,你看经这一遭,他还能娶得到不,自己是个有传染病的病秧子,家里还拖着俩老不死的,谁家闺女乐意嫁进来端屎端尿啊?」
这话出来,马上就有人阴阳怪气的接过话头,「可不是嘛, 当初这郑三彩还想拿捏人家呢,结果呢,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这会好了,自己中风倒炕上了,儿子工作也影响了,儿媳妇也跑了,男人也不回家了,看她还拿捏人不?」
「让让,都让让啊。」
李金民跟李保全抬着一个大柜子从楼上下来,李保军站在大卡后车厢上吼的嗷嗷的。
边喊边弯腰伸手去接柜子。
本来就他们父子俩陪着李保翠过来搬东西的。
但李保军越想越不得劲。
他在工地都开车,没人让他干苦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让他干苦力搬柜子。
搬个屁,他才不搬,要搬让李金民一个人去搬。
不搭理李金民和李保翠,李保军直接开车一个拐弯,上保全单位喊上了李保全。
说不搬就不搬,又不是自己家的事,要不是怕张荣英大巴掌砸他脑门上,他来都不想来。
樟木箱子,自行车,收录机,柜子……
各种大件被搬上了车
围观在周边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之前就听说这李保翠嫁妆不少,但真没想到有这么多啊,这可真是下了大钱置办啊,不少大件呢。」
李保全拍了拍手,"齐了。"
李保军看了看车上了东西,「这就齐了?上次过来吃饭我还看着有搪瓷盘和暖水壶呢。」
李保翠解释道,「那都是结婚后买的。」
李保军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所以说你就是个窝囊废,得亏你不是我妈生的,要不然我一天打你三顿。
那结婚后买的就不是你买的吗?咋地,你心疼谢建国啊,怕你走了他娶不上媳妇所以把自己用血汗钱置办的东西都给他留下?」
「就你心疼人家愿意留下,你也看看人家愿不愿意用啊,人家连你都嫌弃,连你生的闺女都嫌弃,你买的东西人家不得嫌弃死啊?」
话落,李保军根本不管快心梗的李保翠,跳下车就往楼上走。
嘴里还不忘招呼李保全,「赶紧跟我走,死窝囊废一家子,老子休息就光给你们当苦力了。
我不用搓澡吗?我没家人吗?我不用陪媳妇孩子吗?一趟不搬光,还想我再跑一趟?我欠你们的吗?
就是太给你们脸了才让你们这么蹬鼻子上脸?我告诉你们,以后别找我了,再找我,我就是冒着被我妈打死的风险,我也先抡死你们。」
李保翠全程不敢说话,李保全也尴尬的不行。
因为他们都知道李保军是个什么性子,这几年还算好了,以前那真是名声臭的周边几条街听了都摇头。
暴力踹开门,李保军大摇大摆就走了进去。
「这摇篮床不是他婚前的吧?给我搬下去,窝囊废一家子你看不上就给我,我用得上,还有这俩暖水壶,还很新呢,不能是他婚前的吧?
大冰箱也不要?这大冰箱不是你们结婚第二年买的吗?你不要我要,搬我家去。
你们是真有钱啊,那棉被呢,棉被,灶台那锅,你要用不上还可以卖废品啊,知不知道过日子啊,那铁卖废品站一毛多一斤呢,还有那铝锅价格更贵......」
李保军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拿着东西往保全怀里塞。
「拿回去喂狗都不给他。」
扭头看了一眼阳台晒的衣服和门口的鞋子。
「谁买的,不能是他一大男人上街买的吧?」
李保全赶紧道,「他穿过的我们可不要,晦气。」
李保军冲到阳台刷刷一顿扯,把几件衣服全都给扯了下来,「你不要就送给别人,我家隔壁刘叔还有我敬爱的蒋桂芬婶子家里可都稀罕,我丢给他们,他们还得给我赔个笑脸,朝我说声谢谢,丢河里都不留给那姓谢的。」
本就空旷了不少的家里,被李保军直接鬼子进村似的一顿扫荡,锅碗瓢盆都带走,大碗给福子用,大盆用来喂鸡。
连窗帘桌布也带走,可以用来给福子垫狗窝。
墙上那颗六十瓦的灯泡都给摘了下来。
因为李保翠说那也是结婚后换的,结婚前的是一个25瓦的,太暗了。
既然是结婚后换的,那还等啥,摘了正好上阳家巷子的厕所去。
他阳家巷子厕所的灯才25瓦,换个60瓦的,免得老大那睁眼瞎拉屎都对不准坑。
一伙人闹腾腾的冲进来,闹腾腾的一顿扫荡,然后走了。
李保翠走在最后,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几年的家,屋子空落落的,墙皮斑驳,地上杂乱的丢着一些东西,冷清清的,她心里没有一丝酸楚和留念,只剩下解脱的空落。
谢建国下班还没到家,就听着大家对他指指点点了,隐约听见「离婚」「搬空走了」之类的词。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加快脚步往家里走,推开家门,一眼撞进了空荡荡的屋子,家具家电全没了影,地上只剩凌乱的划痕和散落的杂物,活像被土匪洗劫过一般。
火气瞬间蹿上头顶,刺激的他又是一阵爆鸣般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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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你个死偏心眼
李保翠在信用社宿舍住下了。
没事就喜欢往阳家巷子坐坐找岳小婵聊天。
岳小婵身上总裹着一股子淡静的气质,眉眼柔和,说话做事都轻缓不慌不忙的。
李保翠感觉跟她待在一起,心里头的焦头烂额与火气翻涌都慢慢的沉了下去,只剩下安稳的平和,连周遭的躁意都像是被揉碎了吹散。
钱春丽是李保翠搬到信用社第三天才知道李保翠从谢家出来了。
跟李保翠和张荣英预想的不错,她跑到纺织厂,拉着李保翠好一顿哭,言语间除了咒骂谢家就是担心以后李保翠该怎么办,担心她的下半辈子,怕她以后没个着落,担心世人对她的看法。
李保翠情绪刚平和一点就被钱春丽拉着好一顿哭。
好像她以后的日子见不到一点希望,只剩下悲惨。
带动着李保翠也心浮气躁悲伤上头,自己满肚子苦水翻涌,还要强忍着难受安慰钱春丽。
好不容易送走钱春丽,李保翠也扑在床上哭了个昏天暗地。
这就是她暂时还不愿意回家的原因。
她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别人,也不想让别人影响自己,她需要时间疗伤。
现在的处境,最难的是她,最惶恐无助的是她,最痛苦的也是她。
亲戚同事没一个待见,她好不容易调节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又被整成了这个样子。
她的压力已经够大了,还要反过来安慰钱春丽。
李保翠此时真的好想好想自己的闺蜜,可惜她从小长大的两个闺蜜,一个嫁去了外地,一个跟着男人调到了隔壁市工作。
下辈子,她也要做男人,只娶媳妇不嫁人,回家就能见着自己的好朋友,说不定以后死了都能埋一起,而不是跟女人一样,这里嫁一个,那里嫁一个,从小到大的感情,结婚了想要见一面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