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 组里的其他人也在浏览自己感兴趣的案子。
但和她不一样的是,大家不会在一个看起来案情明晰的案子上停留太多时间。
因此,当同桌的肖晴看到陆瑶依旧盯着五年前的615厂千两黄金离奇消失案的时候, 忍不住劝说一两句。
“小陆, 不如看看其他的案子。例如:纺织厂的携款潜逃案, 还有泗水河女尸案, 前面一桩有名有姓的, 估计会好找线索一点。”
“不了,肖晴姐。自打上次的古董失窃案最后查出的真凶是郑勇后, 我总觉得这桩615案, 肯定有什么我们忽略了的地方,有可能真凶就恰好藏在视线死角, 只需要一个转身, 就能抓住他。”
陆瑶总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 但脑子一时之间又无法勘破, 就好像眼前有一层窗户纸,只差能捅破的那一刹那。
“这次的讨论会, 我决定和秦队申请一下。”
之前组内全部人员被借调到刑侦大队参与古董失窃案, 那是权宜之计,重案组的组建还是要以成立的目的为主要工作内容。
因此, 破了古董失窃案后, 秦雄要求每个队员在讨论会上阐述自己觉得有希望破获的案子,一旦得到会议通过, 立即开启再查程序。
很快, 讨论会的日子来临。
秦雄坐在椅子上,扫视一圈,发现陆瑶目光炯炯有神, 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忍不住咳一声,抬手道:
“看小陆的样子似乎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就由你打头阵。”
“多谢秦队!”陆瑶对上秦雄鼓励的目光,颔首示意,扭头看向面露好奇的同事们。
随即,她将自己整理多日的615特大黄金失窃案的资料分发到同事们的手里。
“我最近一直在琢磨的是615厂的千两黄金离奇消失案,直至目前,也没有查找出黄金的具体下落。”
“从卷宗中可以看出,黄金被盗走的第一时间,165厂就已经把表面上嫌疑最大的人一一控制起来,经历一次次细致的审查,但依旧是遍寻无果。”
“虽然我知道我现在下定义可能有些冒险,但我觉得真凶肯定不在这群经过里审查的人里。”
“为什么?”秦雄扫了一眼卷宗,发出疑问。
仅凭卷宗来看,黄金离奇消失的最大嫌疑人就是前一晚最后一个离开包装车间的包装组组长关云慧,其次则是可能和她同流合污的保卫处处长李磊,不然为什么巡逻的保卫员丝毫没发现异常?
虽然目前为止都没有找出二人藏着的黄金,但对于615厂的工人,大部分已经将案件定性。
要想重启调查,不是那么简单,但陆瑶还是先说了自己的直觉。
“秦队,我知道我这样说你或许会觉得我太年轻,但经历了古董失窃案后,我总感觉这桩大案的真凶极大可能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闻言,秦雄并没有当即表示反应,而是用眼神鼓励陆瑶继续往下说。
得到许可,陆瑶将自己在卷宗上发现的可疑点,一一说出来。
“首先:关于卷宗上着重怀疑的包装组组长和保卫处处长合谋的猜测。我看过关于保卫处……”
不是陆瑶挑理,而是她真的觉得615厂身为一个军工厂,并且还是一个承担着贵金属加工的重要工厂,在保卫处的巡逻上明显存在疏漏。
由于工厂面积大,保卫处的巡逻都是严格按照班次巡逻,只要留意观察,都能发现其中存在换班时间差。
最严重的当属暂时存在在包装车间隔壁仓库的黄金,竟然没有专职的保卫人员,而是依靠全场巡逻的保卫,一旦有人借助换班的时间差,就能顺利靠近仓库。
再者,关于仓库存放有黄金的信息,在一定程度上对全厂来说都不是秘密。
至于撬开箱子的羊角锤,重新拧紧的铁丝,刻意修补的封条,都证明此人对黄金保管的细节有着细致入微的了解。
不止有包装组,对生产流程有一定了解的人都有嫌疑。
但是陆瑶并没有在卷宗上看到更多关于这类的信息,她觉得可以再仔细地调查一遍。
听后,秦雄一言不发。
他清楚陆瑶的猜测有理有据,极大可能是真的。
但一旦按照陆瑶的想法重启调查,扩大调查、审查面,将整个615厂涉及生产环节的人调查一遍,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动荡,就算是一直想找回黄金的615厂也不会同意他们的请求。
思考许久,秦雄看向陆瑶充满期待的眼睛,抬手往下压。
“你的想法我明白了,现在先听听其他人再说。”
事实证明,只要是多年未曾破获的积案,就没有一桩是那么简单的。
之前肖晴和陆瑶提议过的携款潜淘案、河中女尸案,也有其他同事提及,但大家的思路一说,还不如陆瑶的进度。
就说纺织厂的携款潜逃案,嫌疑人是纺织厂的财务科科长闻雪,两年前奉命前往银行取款,但一去不回,从此再也没有人发现过她的踪迹。
这宗携款潜逃案没头没尾,查起来一顿走访是免不了的,并且两年过去,只和闻雪有过一面之缘的同路人估计都快记不清她的长相,难以查明事发当天闻雪的具体行动路线。
泗水河女尸案更是麻烦,迄今为止连上警局找人的都没有,只有其手腕上的一根平安绳可以证明身份。
要陆瑶评判的话,纺织厂的携款潜逃案还有一点思路,无名女尸案她是真的不知道从何查起。
一番汇总后,秦雄的想法和陆瑶差不多。
既然重案组已经组建出来,就不能让刑侦大队的人看笑话,有枣没枣的都先打一竿子再说。
他深思熟虑后,决定将组内的人分做两组,分别开始重查615案和纺织厂的携款潜逃案。
但是在允许陆瑶作为临时小队长带人查案前,秦雄再三强调道:
“小陆,你带队查案,一定不能干扰军工厂的正常运行,影响人家工作。万一厂子投诉到局里来,那可不好办。一定要小范围查,不要让我听到太多声音。”
“明白,秦队。”
得到许可,陆瑶立即带着队伍里的人开始行动。
大家都是熟人,还是同事,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尤其是自从见识过陆瑶在破案上神鬼莫测的直觉后。
赵辉扬刚找凳子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小陆,我们从哪查起?”
“现在就去615厂?”武斌紧跟着追问,头一扭,指向门口的方向。
对上两人急切的目光,陆瑶表情冷静地说:“先不着急去615厂,我们目前需要先把受到615案波及的两位重要涉案人员的目前地址找出来,先去走访完她们俩再说。”
此言一出,大家都明白陆瑶说的是具有重大作案嫌疑的关云慧和李磊。
虽然至今为止还没找到黄金的下落,但作为具有重大嫌疑的关云慧和李磊,在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审查后,两人已然是不能在军工厂继续待下去,全都被分派到其他地方工作。
得到命令,所有人立即行动起来。
很快,关云慧和李磊最新的地址摆在陆瑶的桌面上。
看着关云慧目前在街道负责街道清扫,李磊在废品站负责收废品,陆瑶心中感慨万千,从原先的军工厂干部沦落到现如今的境地,说是从神坛跌落都不为过。
“走!我们先去看望关同志。”
*
陆瑶她们来的时间不巧,正好遇上有人在打扫街道,问了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几句,确认是关云慧后,她没有选择去打扰对方,而是等对方扫完地,才慢慢靠近。
“你好,关云慧同志是吧?”
年轻的女声将关云慧吓了一跳,身体不控制地一哆嗦,转身看见陆瑶身上的衣服,吓得瑟缩起来,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紧张、慌乱。
见状,陆瑶嘴角的弧度再次上扬,语气温和地说:“我们不是来找您麻烦的,而是有点事,想找您问一下。”
关云慧低垂的头打量来人好几眼,确认警察身上没有那种盯着罪人的眼神,她松了一口气,缓缓道:
“那就去我家一趟吧。”
来到关云慧家,残破的房屋让人看着就心酸,作为曾经犯过大错的人,关云慧一家的待遇可见一斑。
陆瑶几人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将来意道明。
“今天我们来,是有一点关于五年前的特大黄金失窃案的问题想找你问清楚。”
听到这话,关云慧悬着的心猛地提起。
在看见警察的那一刻,她就预感这群人肯定是为了她丢失的黄金找来的,尘封许久的痛苦记忆再次涌上心头,整个人浑身弥漫着悲伤气息。
她想,无论是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亦或是十年后,她都只有一个回答。
“黄金不是我偷的。”
“我们知道。”
陆瑶肯定且果决的回答让一直以来备受怀疑和煎熬的关云慧有一刹那的失神。
她混沌的两眼死死盯着眼前的警察不放,确认对方眼底的真诚和鉴定,一直以来建筑的心墙开始出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