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听南北说王发财家养的狗是一大难题, 现在陆瑶就把解决问题的东西取来了。
付昌盛接过包着曼陀罗全株碎末的布包,激动地说:“陆瑶同志,你这东西来得太及时了, 正是我们需要的。”
其他人看向陆瑶的眼神中满是佩服, 怎么会有人连这么晦涩的知识都知道?
“能用上就好。队长, 曼陀罗最好能吃进嘴里, 你们想个办法掺入恶狗们的食物中, 这我帮不上什么忙。”
付昌盛笑着摇摇头说:“你做的够多了,要是都靠你完成任务, 我们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而后表情严肃地看着陆瑶, “你先回去,别让人发现异常, 其他的我们来办。”
“我今晚趁人睡着就出来。”陆瑶认真地点头回道。
要说的事说完, 陆瑶头也不回地离开。
付昌盛他们收好麻醉药, 转身往深处走去, 准备尽快将其转化为狗粮。
陆瑶回到王家时,王秀秀好奇地问了一句, “陆瑶你去哪了?我怎么回家没有看到你?”
“我去找其他知青了, 她们都在玉米地里忙活,找来找去, 都没看见几个人影, 我就回来了。”
王秀秀忍不住为陆瑶困惑的小模样发笑,缓了好一会儿, 好心解释说:“玉米再过不久就可以收了, 现在又高又大,人一钻进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很正常。”
有那么一瞬间, 她甚至想把从婶娘奶奶们口中偷听到关于玉米地的闲话说出来。
忽然意识到陆瑶还是个孩子,连忙把嘴合上。
王秀秀干巴巴地转移话题,带着陆瑶把午饭做了。
等中午的烈日过去,陆瑶再次踏足扯猪草的地方,借助扯猪草的幌子和队长交流情报和布控安排,并确认自己的任务。
危险的环节付昌盛并不想让陆瑶一个孩子涉足,而且她们两个女同志和村民住在一起,也不方便大晚上出门,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睡一晚上最好,安全又能休息。
但陆瑶一听,她来都来了,怎么可能在知道一切的情况下什么都不做呢?
她的要求不高,她清楚直面交易的场合付队长肯定不会让她参与,觉得危险性太大,场面无法控制。
但双方交易时,王发财一家防备减少,她想要去王发财家搜查证据,不能辜负【情报】的提醒。
付昌盛想到陆瑶堪称神仙手段的直觉,加上今晚王发财家危险性的确不是很高,同意了她的请求。
“不过,王发财一家的搜查工作由南北带队,你要服从他的指挥,不可擅自行动。”
类似的话从不同人的口中听到,陆瑶真的想问一句,她看起来有那么莽撞吗?
一个敢单枪匹马跟踪,趴在屋顶几个小时,进而发现人贩子团伙的人,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付昌盛不敢冒险,尤其还是陆瑶这种珍贵人才的险。
当着队长的面,陆瑶郑重敬礼,回道:“绝对服从指挥。”
“回去吧,晚上见机行事。”
陆瑶回去的路上遇见南北和林敏等人,说了一下队长的安排,目光灼灼地看着南北,这个再一次成为她小队长的人。
南北别开脸,简单交代了一句,“注意安全,”带着其他人匆匆往山林而去。
回到王家的陆瑶像个没事人一样,践行着来到岭子沟大队后一样的流程。
和前两天一样,王家人吃完饭,天一黑,简单洗漱一番,上炕睡觉。
王秀秀依旧拉着陆瑶聊天,对城里的话题怎么重复说都不嫌厌烦,津津乐道,整个房间里她的说话声在与屋外的蝉鸣和蛙叫一唱一和。
说着说着,她忽然听不到陆瑶回话的声音,忍不住加大音量喊了几声。
“陆瑶,陆瑶?陆瑶!”
眼见叫不醒,王秀秀这才意识到原来陆瑶睡着了。
想着今天陆瑶第一天上工,是那样的辛苦,上午和下午都扯猪草挣工分,人本来就瘦弱,干了一天的活可不就累了困了。
没人说话,没有新鲜的话题刺激大脑兴奋,王秀秀躺在炕上渐渐睡去。
就在她睡熟的刹那,陆瑶敏锐地从呼吸声察觉出,一个利落地坐起身,观察身旁的动静。
确认王秀秀短时间内不会醒,将自己准备好的字条放在枕头上,下炕穿鞋,借着月色一路往王发财家的方向赶。
此时,一队人马正从山阳公社而来,越过和高云公社的界限,从岭子沟大队的后方深山逼近。
和高云公社相比,山阳公社属于冀北省,其道路更闭塞,公社来一个陌生人都能是让整个公社的人津津乐道一周的话题。
关于区团委派遣知识分子下乡到岭子沟大队和兴胜庄大队的事,乔霖他们在人出现的时候就知道了。
作为首都下面的大队,前些年就有知青陆陆续续来到两个大队。
所以当他们听到消息时,并不以为意,不过就是一两个来农村混资历,回去更好往上爬的什么都不懂的城里人罢了,对他们的交易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但行事谨慎的李振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放心,将酒桌上的王光大叫起来,叮嘱他回村盯着知青们。
王光大嘴上应承得好,从酒桌上起身,转身来到一处私密的牌桌上,打牌打得昏天地暗。
等他醒酒,想到李振的手段,就算是夜晚也不敢耽误,连夜赶路。
陆瑶走在寂静的乡村小路上,忽然听到一阵哼哧哼哧的喘息声,立即蹲下身体,藏在一处树后。
借着月色,她将对面的来人看清楚。
只见一个头顶反光,满肚肥肠的人走深一脚浅一脚晃晃悠悠地朝她靠近,嘴里还尽是污言秽语。
“狗东西!等老子发达,就把你小子送去吃屎。”
“一身煞气肯定生的儿子没□□,敢指挥老子做事,呸!”
“要不是我带你小子走上这条路,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座山上藏着掖着。”
“哼!等干完这一笔,老子再娶个黄花大闺女,生他十个八个儿子。”
说着说着,嘴里还哼起得意的歌声。
陆瑶跟在身后,只觉得呕哑嘲哳难为听,每一句都是在折磨自己的耳朵。
当她确认跟踪的人正是一直没回家在外喝酒的王光大的那一刻,手起刀落,手刀狠狠地劈在王光大的脖子上,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落下的瞬间,王光大犹如一根煮熟的面条没有支撑的直接瘫软倒地。
“噗——”沉重的身躯倒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陆瑶用手在鼻尖扇了扇,等灰尘消散,才打量地上的人一眼。
她环顾四周,空无一物,目光不由得落在王光大的衣服上。
不一会儿,上身赤条条的王光大嘴里被一双鞋塞满,双手背在身后,被上衣捆得严严实实,像一条死鱼倒在草丛中。
陆瑶从不去想这种人万一倒在草丛中被蛇咬了怎么办,抬脚就走,担心耽误真正的任务。
要是王光大知道醒来后的命运,说不定还希望毒蛇给他个痛快。
陆瑶行色匆匆地走在密集的草木中遮掩身形,花费了好一番时间才来到山脚。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王发财家观察,而是来到知青驻点。
来到这,她发现仅有李星星和李阳在,忍不住问:“队长呢?”
李阳指了指下面的方向,“队长和张云飞同志在盯着,我们俩回来换班休息会儿,其他的人跟付队长执行任务去了。”
“林敏姐呢?”陆瑶想起另一个同伴,不禁追问。
“林敏同志暂时还没到,估计不好脱身,没来也没事儿,我们五个够了。”
说着,李星星取出从付队长手中得来的特制狗粮——麻醉狗粮,得意地晃了晃。
为了让食物扔到狗嘴旁的时候,狗乐意下口,付昌盛出了大手笔,把局长分配的一个肉罐头拿出来,和饼干、菜团子等混合在一起,再加上曼陀罗,齐活。
陆瑶看着李星星得意的笑容,立即明白里面加了料。
三人在屋里等了一个小时,也不见林敏的踪影,明白她被绊住,不会来了,立即下去支援队长两人。
来到盯梢的地方,陆瑶观察了一下和王发财家的距离,忍不住问:“他家养的狗嗅觉这么灵敏?要躲这么多远。”
南北语气严肃地解释道:“这是我们几次探查出的安全距离,他家的狗不知道怎么养的,十分护主,一味道陌生的气味就大声吼叫。今晚正是关键时候,我们不能出岔子。”
闻言,陆瑶合上嘴巴,默不作声地蹲在草丛中,和夜色融为一体。
一时间,五人就像是雕塑似的,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
就在她们因疲惫将蹲换成坐,困意上涌,打哈欠不断的时候,终于等到了对面屋子发出动静。
听到狗叫声的刹那,五个人的眼睛噌地一下子亮起来,瞪大双眼,一眼不敢错过地盯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陆瑶通过身形一眼就认出是李振两人,实在是那个长得类似瘦猴的人辨识度太高。